凌晨,耳邊響起了蚊蟲的嗡嗡聲。身居市區的6樓,入睡不久便遭襲擾,我真想用導彈打它!開亮電燈,臥室凌亂,哪里能找到它呀。怪自己,才入冬就早早撤了帳子,疏于防范,民諺“無骨蟲,難過冬”,冬天才開頭,它還殘喘著不是很正常嗎?
我是有一只蚊蟲就睡不著的人,遂找了條薄被單蓋到頭上,躺下,忒悶氣,索性坐起來,枕邊拿本雜志,讀完一篇小說,陽光透窗了。起身,給自己下令:殲滅蟲害——戰斗開始!
搜索:四面八方,一一掃瞄,無敵方蹤影。
這廝,狡猾狡猾的,超級的壞!
戒躁,忍,化憤怒為力量,冷靜,再搜索。
輕輕揭開卷著的窗簾布,猛見它,貼墻,駝鳥般不動。
壞蛋,你還有今天嗎?
人的手掌,合十,是表達虔誠;鼓掌,示意歡迎;相擊,屬圍殲;我則手掌以蚌殼形,合攏,將蚊蟲罩住,將它放進浴室,拉上玻璃門,諒它有翅難逃了。
讓它閉門思過嗎?
不,我在考慮將它怎么發落。
友人敲門,來還書。把他引進,奇蚊共“賞”。說幸虧他家帳子還掛著。我說立即將它斃了,就太便宜它了。
“好!”友人露出了老頑童的天真。
這時,聽到我半導體收音機里播放的電視劇《三國》的主題歌,友人竟跟著唱了起來:
還我一個太平天下!
觸發了我靈感,大喜,說:“將這改成‘還人類一個太平天下’,把這行字寫上紙條,系在蚊蟲腿上,令它環地球飛一圈,讓嗜血者們發抖,爾后再處決它。”
友人樂不可支,說:“你真會幽默。這樣吧,我孫子小剛喜歡畫畫,讓他照你的創意畫一幅《蚊蟲的末日》。”
很快,友人真的將漫畫拿來了。小剛或許從李白“燕山雪花大如席”中受到啟發,這系在蚊腿上寫有“還人類一個太平天下”的紙條特別、特別大。意想不到的是,小剛的同學豆豆出于好奇,扒拉了幾口午飯后就硬拉著小剛來我家看那只被關押的蚊蟲,他從書包里掏出小尺,套上一根橡皮筋,瞄準蚊蟲,用橡皮筋彈射,未果。我怕蚊蟲乘機逃掉,迅速拿一瓶奧妙殺蟲氣霧劑欲對準蚊蟲噴射。小剛機靈,大呼一聲:“惡魔,你往哪里逃?”一躍而起,將升空的蚊蟲一手抓到,放進透明的玻璃瓶里。兩個孩子嘻嘻哈哈,說拿去學校開審判大會。
我卻笑不出來,想:世界永遠是掃帚、鐵鍬、水龍頭的進行曲。
責編:嚴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