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花開,是壺瓶山一件漫長的喜事,山腳下
紅得耀眼的時候,山頂還是一片沉默。紅顏
是從山腳下的河床邊一層一層往上漫,往上
燃的;沒有虔誠企盼,又無智慧明察秋毫,
誰也無法感受一場完整的玫瑰之約,無法領悟
三百六十五個內涵,無法真正詮釋一個省的脊梁。
即使你的目光包攬了一處火焰,也只能是可憐的
局限,陌生者可以滿足地離去,知情者
則依依不舍;不能在此守候一個完整的春天,
自然會有太多的精彩失之交臂;那么,一個完整
的年輪,又該有多少變換;山之靈光與微妙的
變遷,有誰全程記得,誰在時間縫隙處攝下無數
的花瓣,是詩人的芯片。安放在彩霞,星子,骨
髓與那片黑黑的泥土,讓絲絲的微妙悄然來臨。
一種植物足以讓人牽腸掛肚,哪堪背負那
風物萬種。巍巍壺瓶山,日月下的神奇,
森林制造了一場場風暴,無拘地席卷到
每一片土地,多少走獸飛禽在大浪中搏擊,
而異草奇葩帶來的是無數溫柔的場景。
這是大山公開的秘密,無數詭異埋在更深處。
每一種事物都發出異樣的信息,眼睛跳動在
光譜之上,奇思妙想在大山里奔跑,沒有方向;
我有肢體之累,有目光之累,也有思想之累;
靈魂有一批處女出嫁了,剩下的也激動不已,
陽光把金色的水潑在身上,今夜,月光是否把我
咬傷。徹底甩掉了紅塵,夢游一回,歪斜桀驁
不馴的影子,謙卑比一顆小草安靜。進了這巍峨
的神殿,就不能停歇,更不能拂袖而去。
馴服了崇山峻嶺,我和一縷陽光,蜿蜒逡巡。
偶爾佇立山崖野草間,可見青色的石條依稀沉落,
或破碎在遺忘處,點燃他們吧,這些舊時光的骨頭;
山風輕拂,隱約釣回馬隊的喘息與鈴鐺的余音,
多少商隊穿過峽谷,趟過云翳,馬蹄磨礪成金;
馬鞭往返呼嘯于恩施,鶴峰,石門,澧州城的天空,
馱來鹽巴馱走紅茶,馱來鴉片馱走白銀。
常有匪幫神出鬼沒,掠走財富草菅人命,一條老路,
不知露宿多少冤魂。有幾支隊伍在此鏖戰,不辨
雌雄,賀龍一把菜刀殺出蜿蜒的血路,追尋延安
燈火,兄妹卻與淪為仇敵的同胞栽倒在嶙峋的鬼谷;
石板的疼痛藏于內心,沒有人能夠撫慰,也再無人
經殘存的古道抵達那千山萬水,一塊遺棄的石板,
再也沒有精彩的故事飛過峽谷,亦難讀懂。
野史緘默處,又似乎聽到石頭的心跳。壺瓶山,
你傷痕累累的肌膚已被陽光愈合,枯陷的眼睛
已碧波閃爍。來此務必貼緊花瓣,苔蘚,吸取
天地之靈氣;否則,一棵微小的野草即可拒你于
千里之外,何談幽谷之稀有?與自然的那份
隔膜揮之不去,游弋深山一年半載也是枉然。
叩拜一座撐起南國脊梁的巔峰,不要以攀登的
形式來,要以沉落,潛入,融化的形式來,要來
得安靜,來得幽雅,若山鷹之飄然。我的探索,
都在既定準繩之間,循規蹈矩幾百年,幾千年,
只為融進這脊梁的柔軟與堅硬,華美與崢嶸,
哪怕淪為他的一枚碎片,也是無怨無悔的;
不求自己的軀干有山之挺拔,偉岸,但求
有風中一棵小柏的柔韌,經得住時間的撕咬。
會在有限的生命里,乘白云的輕車,不斷地
向一座高山滑落,軌跡不變,妄想不變,
從海拔兩千多米開始落,一直落入銀河。壺瓶山,
荊楚的日出日落都與此血肉相連,我的目光
隨著太陽抵達碧空,天邊;不會沉迷于舊夢,
每一秒都在新的亮色中跳動,不斷的抵達,擁有;
也會停留,在一顆露珠上,在一聲鳥語里,停留,
亦是最好的奔跑與潛入。誰知曉內心發生了什么,
發現了什么,哪怕一座火山爆發也是無聲的;
倉儲在堆積,感覺在幻化,我在無休止的搬運,
釀造,我用特有的形式接近屋脊的高度;一個玩味
的事件在春天萌芽,在一部石頭的詩歌里悄悄
發生,讓遙不可及的黃金一一松動,向這里靠近;
這個盛產詩歌的季節,我擁有了無盡的財富。
在一泓碧水漂泊吧,這摩天手掌捧出的玉液。
不必打撈被水深埋的石頭,也不必打撈淹沒的鳥語,
讓通往英國的石徑安歇海底。卻不能不探視水中影子,
倒插碧空的高度是詩人的幾何;乘一葉扁舟去,雙槳
撥開撲面而來的山崖草色,這水中的夢幻,喚醒
張家渡沉睡的號子與無言的淚。一只鳥掠過湖面,
書寫開了個好頭。一支長篙把握了此時的財富,正襟
危坐,不偏不倚,小心于一頁剪紙;若是星空下,
定如星星那般神秘,一杯苦蕎酒,讓我們對飲成歌,
多少往事浮出酒杯,詩語飛落湖水;眼下陽光傾瀉,
兩壁翠色泛起金黃,不遠處,一對鴛鴦戲水,無法靠近,
卻能享受一幕不俗的愛情。此刻只想痛飲這碧水,
一捧一捧地喝,一口一口地抿,待太陽落山,以明月
舀一瓢清涼灌到靈魂里,讓幾十年的堅硬徹底軟化。
漫溢之水,漫過古道,玉帶系在懸崖間。岸邊,
我坐成玉帶上的一個點,或詩語里的一個逗號,愜意
無比。握著一棵水草搖曳,魚蝦遠離,湖水揮之
不去,林蔭下陽光婆娑,斑駁于心底;稍遠處,花蝴蝶
閃閃生輝,恍若梁山伯與祝英臺的鄰居;
一叢鵝黃的無名野花是過于花哨的舞臺,沒有她,
蝴蝶會愈加凄美,此時只想捉住一只,放飛在今夜的
夢里,讓時間進入新的劇情。巨石的清涼,涼透空氣,
浸入神的囈語,這小世界一起被凈化,碧空成型。
真想潛入深潭,像一只沉鷹泡透心扉。多想逍遙,
靜如蝦米在白云的影像中穿來穿去,又不會背叛自己,
或小憩何處,做清澈的守護者;若能變作大雁,
會把人字染上如水碧色,飛得更為高遠,讓童年
在童年的霞光下,注視內心的雁陣,叫住一個奇跡。
離水位二十米處,崖縫間的廟宇,火柴盒的族人。
小人國派來的二位仙人讓小屋狹窄著,靈光熹微。
崖之下的構想,再現一戶溫暖人家,偶爾的煙火,
裊裊爬上刀削處。誰個燃上兩柱青煙,雙手合十,
心已抵達錦繡。永遠不見廟堂之高遠,烏煙之瘴氣;
而信念在此鑲嵌,菩薩的靈氣,沿石徑蜿蜒而上,
貫通大道,迎接塵埃射傷的子民。我未在此祭拜,
未能彎下傲骨,只是多看了幾眼,便毅然離開;
我的塵埃已洗滌,思想已再生枝葉。眼下,
可仰視那百米高空,一根扁擔挑起兩座高山,
黃虎港石橋于亞洲橫空出世,布下一道久遠的彩虹。
石碑處,一版依稀的名字,讓過往的人暗潮涌動,
久久不舍離去,這些小小的名字真是力拔山兮。
每一個名字的內心,都藏著太多的奇跡。
一個風卷銀蛇的冬日,兩座崖壁之間,天兵天將
紛紛下凡。太多的青春被繩索系掛,從理想的高度
滑下現實的崖壁,一把鐵錘掀起一片吶喊,一把
血汗濺起浪花一團,夢被一層一層鑿開,又一絲
一絲蔓延。婦人飄起荒野的炊煙,男人用生命
把一座石山點燃,刀削的石塊手拉手,小心翼翼
伸向一只云雀的彼岸;一絲一絲的長,一寸一寸
的夢,那時鐘的慢呵,整整慢了一萬年。有人瞬間
墜入深淵,若顫抖的冬日隨風飄散,熄滅了人生
的燈盞,可以觸摸的故事,綻放晨曦里的蓮花
與碧泉中的云朵。爺爺空空的口糧袋,裝進一山的
苦澀,重復爬行在峽谷,那一年的歌子與淚花均
已草色青青。炮聲熄滅了幾十載,山崖仍藏著
當年的呼嘯,那份壯觀,那份凄美還養在石隙間。
把山切破,取出石塊,讓石頭生出翱翔的翅膀,
有了一批不怕粉身碎骨的石頭,方能接上峽谷切斷的
兩片孤村的煙火,讓小鎮默默長大。而當下新街,
長出時髦的羽毛,五月的風從東邊吹來,在西窗安歇。
車流過市,一浪高過一浪,山窩窩里,彌漫了太多
喧囂的味道。內心的焦慮,讓我急轉直下,
隨夕陽在溪中沉浮。光之橘黃讓水面加倍柔軟,耳邊
僅存浪花怒放的聲響,這種聲音好干凈,又好叛逆,
聽得內心一次次雄起。溯河而上,西岸歪斜著一條
老街,與新街毫無關聯,兩排黢黑的木屋過于沉默,
流光的石板路起伏如蟒,卻不聞一只馬蹄響過,店鋪
緊閉了歲月窗口,低調得讓人想哭。誰能讀出舊木的
深邃,晾出馬隊的花衣;誰能取出石板的日歷,喚出
發黃的佳人。只奢望,一段戲突然在某處精彩紛呈。
終不見古人面,不見古人戲,讓追尋回到起點,
泰和合的故居。一種風靡過歐洲的紅茶,曾在此處
閃亮登場,喧嘩之后,濃濃的醇香還在歷史的隧道里
推擠。杵著拐杖的青瓦屋,石磚墻,已百歲有余,
大梁搖搖欲墜,屋面分崩離析,舊夢危在旦夕。
我只能退到平安的時光里,而思想無法退出,
被滿屋蜘蛛網纏得緊緊;耳朵貼近石塊豎起的門框,
聽到了商客遠去的腳步,洽談與土家的行酒令,
伸出舌尖,舔到了禪茶一味。不解讀百年秘史,
哪知紅宜香醇,茶工六千,茶葉萬擔,換來萬山興旺,
海國流芳。盧次倫,粵之雅士,幽居壺瓶。鋪就
一路石徑接晨曦,揚起百里銀帆下洞庭;而宏圖偉業,
幾遭燒殺損毀,興盛灰飛煙滅,茶業一蹶不振,
七旬老翁含悲歸根去,留下殘莊伴溪水。
潛入禪茶,搖身為一葉青茶融入翠色。乘高山明月,
漂洋過海,像候鳥在時光中翩翩往返,巨石悄然。
一絲山脈的溫暖,每個細胞蠢蠢欲動,到百花騷動,
直至改變一個王國的風景,自我的認知。
最終回歸當下門檻,行云流水間,燒一壺盧氏宜紅,
慢慢咀嚼,悟出蒼山的斑駁與爛漫。亦會洞察秋毫,
坐上詩意的年輪圍繞季節旋轉,與晚風笑談,
不覺撞入神的胸懷,快哉。佇立這幽香的場景,
在一朵菜花旁,讓妄想搭乘青烏的翅膀,
回到這個現實的春天,住進百年后漫山碧透的茶色。
陽光下摘一把鵝黃,親手搓一把馨香,把盧氏茶藝
埋進自己的手掌;親手捧一捧銀峰,和著溪水,
泡出月中桂花酒的味。每當此時,東海明月會升上
壺瓶山的枝頭,憑山仰望,我是上帝的一顆星子。
土家女子動用藍海之藍,藍天之藍,蘭草之藍,
心之藍,將東山峰一帶包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我真想帶走一滴蒼翠。誰能想象,一片微小得
讓人心疼的葉子,她能翻越陡峭的山坡,將黃土
編織為上乘的綢緞,用那藏藍的柔軟統治高山,
又讓高山飄起溫柔的海浪。我想起大海最為溫馴的
時刻,一群群身份不明的烏,海鷗一樣從頭頂飛過,
落下清脆的歌。這無邊的春茶園,是云彩的翡翠王,
遠遠超出了先人的夢想。銀峰茶帶著特有的味,
從云霧深處起運,一路招搖過市,再次漂洋過海,
終于找回了老祖宗的那份自信。思想在這一帶漫步,
攀爬,采集,收藏,心倉在擴大。我為自己的勤勉
而欣慰,一次綠色之旅,一次自然的回歸。
我內心瘋長的翠色已成為冬日的棉被。
東山峰頂的事物,突然與茶無關。茅草還躺在
自己的枯黃中,綠芽已在懷中蠕動,一塊反季蔬菜
欣然睜開了眼,兩片葉芽在微風中吮吸著遲來的愛。
瞭望塔在山頂之上,我在塔上,一覽眾山小。
第一次做偉人,不敢高聲語。從骨子里飛出的
那份雄奇,高遠,讓我不知自己是誰;我欲乘風
歸去,又恐瓊樓玉宇盡是冰雪地。仰望天空,巧遇
一只鷹,若一支戰艦游弋在湛藍的大海,多年
不遇了,久違的梟雄,曾用一道閃電抱走過老家的
雄雞,那是兒時天空最危險的物種,見到他的
影子,定會一邊尖叫著一邊躲閃,逃離。時過境遷,
對鷹的懷念卻愈演愈烈,時常在一個夢中坐著
他的輕車周游世界,天上的蓮花,在胸口
緩緩移動,我不知不覺遺忘了紅塵的尖銳。
這里沒有天然的鹿群,卻有豢養的一族。
山窩窩筑起高墻,一格一格的蜂箱像隔離有罪人,
糧食是充足的,而竹葉過期,豆類陰沉,野性被
養出家禽的寧靜。大鹿從容,小鹿乖巧,一些頭頂
疤痕,昭示著鹿角已被割去,一些角再生,一寸兩寸,
寸寸如金。這些馴化的鹿來自大小興安嶺,
他們曾經的風流倜儻,智者無疆,讓云朵幾度羞愧,
讓遼闊一再窄小。黑河以西,一根鹿鞭鍍金走進都市,
價值連城,市場賊眼閃爍,垂涎欲滴。一個時髦
的詞語,讓一群野鹿移居南方,并爬上了楚國的
脊梁。它們嬗交了靈動的一切,頭角不再撥動風雨,
聲音也越不過一座山梁,一個個慢條斯理若謙謙
君子,謙遜得有些尾大不掉。鹿的角度,靠近人性
射線,鹿茸酒柔中有剛,讓來者血液流淌。
溯源北行,以清甜溪水洗去昨日一壺酒的燥熱,
兩岸崖壁間,花草林木推擠,你不讓我,我不讓你,
又誰也離不開誰;鳥語一陣緊過一陣,魚翔淺底,
偶爾被誰叼了去,水邊云母,美得參差無序,一路烏云
溜去,野蘭草間野物躲躲閃閃,不知守著哪家規矩。
溪水在山谷間漫步,夢寐,安靜,似有人竊竊私語,
有誰輕輕歌吟。這是春天忘我的時刻,最愛腳踩浪花
手捧蜜意,得意在碧波間;相遇潭水,陽光織入水中,
目光落入神者畫冊,遭遇科幻,又不能將她抱出來。
背起行囊繼續北上,神景寨,石碾子溝迎面打開,
御養深宮的姊妹,楚楚動人;西去,嶙峋中藏著玉帛,
猴子嬉戲在亂石間,百年虬枝曲盤,云朵在此打秋千;
北去,古藤纏繞枯樹,攀上懸崖絕壁處,瀑布飛瀉,
群星璀璨;一墨分二山,劃定國界,不可隨意逾越。
今夜安歇,溪水拐角處。一座晃蕩春秋的鐵索橋
牽出一排木屋,太陽下山時過橋,抱緊金色的圖案,
用昨日的醉再醉一回,醉在每根鐵索的呵護中,
凌空而過,一身冷汗沐浴了幾日疲憊。斜陽下,
溪水為我沐浴,野性十足的鳥兒盡情撲騰。晚了,
累了,就在鵝卵石上坐下,雙腳撫摸星星,
銀子注入溪水,溪水浸入血液,血液流進晚風。
也許,我不再行吟,因為那已是多余。
而每片天空都生出誘惑的云彩,行走還是必須,
詩歌萌生延續的哲學。溪水之上,借星光亮燈,
洞開木窗,倚在窗邊遙望,看月亮何時越過巔峰,
落下暴雨的絲線,幾山彌漫;月來了,借一縷清風
姍姍而來,風姿綽約,真想把那份絕美,鑲在峽谷
的上空。今夜,當有一次酣暢淋漓的表達。
夜里心中儲滿了月輝,溪水;天亮時,親吻晨曦,
一切回歸真實的場景。在這露珠閃爍的世界,
打點行裝,買斷一條孤獨的山徑,沿一棵青藤指引
的方向攀巖,山嵐緊隨。幾道懸崖隱退,峰回路轉,
陽光斜來絲絲亮色。櫸木之爽油然而生,翠葉上的光,
一閃一閃,紅嘴鳥叫上枝頭,叫歪了我的影子與視線,
蕨菜總是爬在前面,龍須一樣的葉子,摩挲雙腿間,
殊不知蕨菜的芽峰也能漂洋過海,為異國山珍一絕。
沿途不見青少年,老人偶爾起起頭,掘地有聲,
慢慢抬高我的腳步,七十歲的時光打就飛翔的筋骨,
我的汗珠總被他的微笑收藏,仰望一位老者與一座
高山,距離相等;我一再矮小,小到苔蘚的高度,
讓自己辯證的糾結,直至抵達湖南的屋脊,滄海的
壺瓶。我等待一場星星雨,一輪旭日東升。
壺瓶山,雄踞荊楚,至高無上。我在最美的季節
爬向你,品讀你,內心涌動著天下的潮水,
蕩滌山外的污泥銹跡。傾其一生親近你,不知
能否修得真經,虔誠的信徒,每天取出一塊時間的
金子,供奉于你的任意一處,哪怕投放崢嶸間。
生于斯長于斯,一條微小的溪水帶來內心的浩淼,
賜予血液的純潔;一顆螢火指給我遠星的光芒,
留住山野的芬芳。作為你的兒孫,若是
沒能靠近你博大的懷抱,沒能享用你自然的橙汁,
沒能在你某一道山梁駐足瞭望,沒能在你某一朵
野花上親吻;抑或是沒能帶走你一聲鳥語,
一朵杜鵑,一片茶葉……若一生沒能抵達湘之頂點,
沒能在自己的巔峰種上一顆星,沒能在此燃燒……
人生,就一定缺失了什么,也許是一劑良藥。
責任編輯:匡國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