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態治理:新加坡政府的經驗

近期在各地講學，我經常聽到兩個說法：一、現在的世界越來越難以預測；二、過去的經營方式越來越不適用。因為世界變化之快，且越來越復雜，這成為當前企業家和政府官員們感到無所適從的主要行動障礙。在此，我想針對這個問題簡要介紹新加坡政府的經驗，即“動態治理”的模式。所謂“動態治理”，

是相對于“靜態治理”來說的。

一般政府都是結合以往的慣例和當前的情況，制定相應的政策，該政策在一段時期內行之有效，但是隨著環境的變化逐漸失靈——這是一種相對靜態的、被動的治理方式。動態治理則保持持續的學習和思考，它將快速有效的執行和變革融入政策的制定和實施過程中，它關注的是國家長遠的利益，從而積極主動的做出規劃、設計以及持續不斷的微調和改善。簡單來說，在不確定和變化的環境中，當前成就已無法確保未來生存。即便當初的既定原則、政策和實踐是正確的，靜態效率和治理最終也會導致停滯和衰退。因此，我們需要動態治理，需要這種鼓勵學習、創新和變革的能力。

新加坡政府被公認為世界上最有效的治理機構之一，在其高效、清廉和精英政治之下，是一套行之有效的動態治理方式。由于獨特的背景和制約因素，新加坡自1965年獨立起，便將自身融入世界經濟發展的大環境中，新加坡依賴于從世界環境的變化中不斷重新審視和界定自身定位，正如李光耀所言：新加坡是“人為地……努力去適應現代社會的需要，隨著需求的改變而做出調整。”這就決定了新加坡的政策制定必須理性、務實，且具有一種動態性。

新加坡國立大學梁文松教授將新加坡政府的治理模式總結為一個系統性互動模型，它由三項要素構成，即“文化+能力→變革”，如下圖所示。

基于自身的文化

文化是所有行為的基礎，在這里，文化是一個國家或組織對自身的認知，它包括一切行為準則，持有的信念，所要達成的目標，以及自身的現狀等要素。在我看來，文化其實代表一種“自知之明”的態度，是對自身充分了解的體現。在做決策之前，先要做到“知己”，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因此文化會對行為和變革起到約束、對抗或者促進的作用。

動態治理的三項能力

動態治理需要三種思考能力，即前瞻思考、反復思考和換位思考。這三項能力是動態治理的核心，通過不同的思考和思維模式促進組織的持續學習與觀念轉變，跟上外部環境的變化。

前瞻思考是一種未雨綢繆的能力，用來識別環境中未來的發展趨勢，出現了哪些新機遇，同時有哪些潛在威脅，以此來尋求新的戰略投資和選擇。前瞻思考的目的在于獲得一種遠見，它要求領導者不斷學習新知識，了解新事物，開闊新視野，為未來做好準備。

反復思考是一種自我否定的能力，我們的大腦中有太多的慣性思維和成功模型，這些內容是接受變革的最大阻礙。反復思考需要客觀的評估自身以往的做法，是否還適應當前環境，是否需要重新設計以取得更好的效果。反復思考的目的在于識別環境的變化，它要求領導人愿意面對當前績效和反饋的現實情況并接受挑戰。他們必須自信而謙虛，坦率卻不冒犯他人，鼓勵開放式對話與互動，這樣他們才有活力進行變革，才能做得更好。

換位思考是一種跨越式學習的能力。跨越傳統界限和邊界，汲取他人的經驗和思想為自己所用，它讓人們思考如何創造新的聯系，如何用新的方法重組不同的思想以創造解決新問題的方法。學習本身就是一種多形式、多渠道的行為，孔子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這個“遠”不僅是一種時空的遠，還是一種跨行業、跨領域的遠，只要是對我們有益的經驗，我們都可以經過重組、整合，為我所用。新加坡在這方面做得很不錯，例如它的政策有效性評估系統就取自于殼牌公司的人力資源評估系統。

這三項思考能力都要與有能力的人和靈活過程結合起來，它們構成一個滾動的整體，使組織在這種滾動思考中不斷學習新思維，打破舊觀念，從而獲得新能力。

水到渠成的變革

變革的發生總是伴隨著兩股力量，驅動力和阻礙力。當驅動力發展到足夠大，直到打破它與阻礙力構成的平衡時，才會發生系統性變革。上述三種思考能力其實就在不斷加強驅動力的作用，削減阻礙力，通過反思和新認知融入人們的理念、規則和結構，制定出適應性的政策以實現動態治理，這時，變革也就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從本質上講，動態治理就是基于對自身的認知，通過三項思考能力，鼓勵學習與創新，釋放出積極主動的能動性和創造性，以推動組織持續發展與變革的行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