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語文是一門具有顯著模糊性的學科,不僅編寫工作不容易,而且教學工作也不容易。什么樣的語文教科書最讓人滿意,什么樣的語文教學最受歡迎與認可,很難有一個公認的標準。因此,語文教科書中存在的一些錯誤或問題需要廣大學者專家、教研員和教師能夠時常發現,正確看待,深入探究。
【關鍵詞】語文 教材 錯誤 問題 商榷
常言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亦有一得。”毋庸置疑,高中語文教科書乃一群智者不懈努力、集思廣益的勞動成果,閃爍著智慧與人文的光輝。翻開編印《說明》或《后記》,總是能看到一大堆專家學者的姓名,能看到“在這套教材的使用過程中,也有不少教研員、教師和學生通過不同方式給我們提出過不少不少寶貴的意見和建議,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謝,并希望繼續提出寶貴意見,以便進一步修訂完善”(人教版全日制普高語文教科書《說明》)與“我們還要感謝使用本套教科書的試驗區的師生們。希望你們在使用本套教科書的過程中,你能夠及時把意見和建議反饋給我們。對此,我們將深表謝意”(新課標人教版普高教科書《后記》)等之類謙恭謹嚴、讓人感動的話語。但“金無足赤,人無完人”,無論編者如何不懈努力、集思廣益,如何深思熟慮、謙恭謹嚴,錯誤總是在所難免的。作為才識學問相對不深的一線語文教師——愚者來說,千慮之后也總是可以發現其中一些錯誤或問題的。筆者現就教科書中存在一些值得商榷的錯誤和問題說一說幾點膚淺的看法。
一、語文教科書存在的一些明顯錯誤或問題
看過新課標人教版普高語文教科書《語文教師培訓手冊》的人都知道,新課標教材的基本特色是“守正出新”,書中“守正”解釋為“就是堅持以馬克思主義教育科學理論為指導,嚴格遵循高中語文教育的基本規律,注意繼承我國高中語文教科書編制的優良傳統和成功經驗,適當考慮中學語文課程和教材改革的循序度和適用面”。在此,筆者以為,上述文字對“守正”的解釋僅是從理論、意識方面加以闡述,“正”字還應包括基礎知識、課文內容、學法教法(單元導讀有介紹)、價值取向等方面的正確的意思。其實,“守正”何止是新課標教科書編制的基本特色,之前的教科書同樣也以此作為編制的基本特色。十余年前筆者就初中語文教科書的一些錯誤曾致函人民教育出版社,探討交流這方面的問題。筆者相信,有此感觸的教師必定還有很多。
1.字形和字音方面的錯誤
人教版全日制普高語文教科書第一冊與新課標人教版高中語文教科書第二冊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所引《采蓮賦》一文中之句“于是妖童媛女……櫂將移而藻掛……”,文下注釋“櫂”字皆為“櫂”通“棹”。可是新舊版《現代漢語詞典》凡例2“字形和詞形”都指出,繁體字、異體字加括號附列在正體之后;既有繁體字又有異體字時,“繁”在前“異”在后。翻開《詞典》正文發現“棹”字后用括號附著“櫂”和一“舟”字旁加一“卓”組成的異體字。如此看來,“櫂”應該是“棹”的繁體字,另一個則是“棹”的異體字了。但語文教科書使用的都是簡體字,這樣豈不是繁簡失當,不倫不類?筆者以為,干脆別這樣注,將“櫂”改成“棹”得了,因為學生知道古文中“櫂”與“棹”的通假情況。倘若是為了字形上忠實于原文,卻也矛盾至極,只有這一字忠實。另外,古今字、通假字、異體字、繁體字、簡化字本來就是有淵源的、彼此之間有些地方是模糊的,如有些繁體字與簡化字相比,筆畫一樣或更少,有的只是結構不一樣,再如詞典中通假字、異體字、繁體字似乎都可以叫舊體字了。況且,簡化字也不過是中國大陸的廣泛使用,也可稱為新字,港澳臺、閩粵仍基本使用繁體或繁簡皆用,對這些地區而言,繁體字、異體字就不能說是舊體字了。又如朱光潛《咬文嚼字》文中出現“變化莫測”與“推陳翻新”兩個詞語,其實應為“變幻莫測”與“推陳出新”。
2.注釋和標點方面的錯誤
新課標人教版《蘇武傳》文中“果引張勝”一句“引”字注釋為“牽攀”,何來“牽攀”一詞?古漢語中沒有,現代漢語中也沒有;“舉劍擬之”一句注釋為“舉起劍來做要砍的樣子”,可古漢語中“擬”字的意思就是“舉起劍來做要砍的樣子”,注釋很別扭的。賈誼的《過秦論》中“誰何”兩詞新課標人教版教科書之前的教科書注釋為“呵問他們是誰,就是稽查盤問的意思”,之后改正為“稽查盤問”,相比之下似乎前者注釋更準確也更容易弄明白。全日制普高語文教科書第三冊琦君《淚珠與珍珠》第三段第四句出現了兩個冒號,顯然是錯誤的。現當代文學作品和外國文學作品中的標點錯誤相對于古文來說可能會多一些。
3.語言表達上的錯誤
全日制普高語文教科書第二冊劉征《莊周買水》一文有個句子“把他讓到外賓接待室里,還遞過易拉罐可樂”,我們細心一看就會發現這明顯是一個病句,前面的主語是一直都是“莊周”啊,怎么換主語了?后面的主語則是“吳主任”了。第五冊黃仁宇《孔孟》文中第八段首句“針對這些條件,孔子對當時情形,還沒有完全失望”,只要聯系上下文一看也會發現這是一個病句,上下過渡極為突兀別扭,“這些條件”作何解釋?“當時情形”呢?我們不妨將“針對這些條件”改為“因此”更通得過。
其實,真要一篇一篇課文去找教科書中的錯,絕對不止這些,就看我們有沒有這種“盡信書不如無書”的意識,愿不愿費這份心,夠不夠細心了。權威要相信,但絕不能迷信。師者,是傳道受業解惑的。受業解惑必須清楚、不能含糊的地方絕不能含糊。語文教科書中對基礎知識的編寫審定當如朱光潛同志在《咬文嚼字》一文中說的“非這樣錙銖必較不可”,“必須有一字不肯放松的謹嚴”。
4.值得商榷的問題——有些該注釋的沒有注釋
最常見的就是多音字的讀音了。如:白居易《琵琶行》中“教坊”一詞教應該讀第幾聲?“鐵騎”一詞“騎”(現代漢語已經統讀“qí”)字讀什么?“間關”的“間”字讀第幾聲?孟子《寡人之于國也》中“勝”(現代漢語已經通讀“shèng”)字讀第幾聲?辛棄疾詞《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中“佛貍祠下”一句中“佛”字怎么讀?讀“fó”還是讀“bì”,說法不一,最合理的說法讀“bì”。《荊軻刺秦王》中人名“夏無且”的“且”字,沒有注音,其實讀“jǖ”不會有什么爭議。
二、對待與改正錯誤的態度值得商榷
“感謝教研員、師生們提出的寶貴意見”,“錯誤在所難免”等之語,站在不同的角度來看就會有不同的意味,既可以說是一種謙虛的態度,也可以說是一種敷衍的客套話(假謙虛),還可以說是一種不夠負責任的態度。倘若編寫《說明》或《后記》連這樣的話都沒有,不謙虛的意味就非常明顯了,寫個簡單的《后記》刪去或編印說明這一環節當然是一種極為聰明的模糊。十多年來,初高中語文教材都歷經多次改版、更新,當然看編印說明、教綱、考綱、編印后記,也不難發現其中有些微妙的東西。
先還是從教科書中對某些錯誤的改正或某些注釋的刪減說起,新課標人教版2010年以前印刷的版本《蘇武傳》一文中“煴火”的“煴”字注音是“yǘn”,之后改正為“yǖn”;新課標人教版之前的高中語文教科書《燭之武退秦師》文中“秦軍氾南”的“氾”字注音為“fàn”,之后改正為“fán”,更早的人教版普高語文教科書還將“闕秦以利晉”一句中的“闕”(quē)字注音為“jué”;賈誼的《過秦論》中“崤函”一詞,更早版的人教版教科書注的音是“yáo”,之后改正為“xiáo”;“齊明、周最……通其意”一句新課標之前的教科書中“軫”“召”“樂”三個字均有注音,不知何故新課標教材中卻都刪了。朱自清《荷塘月色》文中所引《采蓮賦》一句“于是妖童媛女”舊注音為“yuàn”,新課標人教版高中語文教科書將讀音改正為“yuán”;孟子的《寡人之于國也》文中“是何異于刺人而殺之曰非我也兵也”一句的標點2010年以前印刷的版本都在“之”字后打了逗號,其實從意思上理解這里是不能打逗號的,之后的版本則改正過來了;荀子的《勸學》文中“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一句“參省”在2010年以前印刷的版本參省都分別注釋為“檢查”與“省察”,之后的版本則多了“叁省”的說法,其實“三省”更好,曾子就說過“吾日三省吾身”嘛。上述類似的問題教科書中還有不少,這里就不一一例舉了。
古人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知錯無法改錯,知錯不改就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偷偷地改卻不作任何說明也許是礙于自身的面子,“善”歸“善”,但如是改法與態度卻是件讓教師尷尬的事。況且,學生使用的新課標人教版語文教科書竟然有不同一版不同次印刷的情況,上課的時候不時引發詞語注音、釋義或停頓的爭論,弄得許多老師當時一頭霧水。倘若不去查閱比較,教師一不留神非得弄錯或不知所措不可,畢竟大多數教師對教材的權威性、科學性與準確性是從不持否定態度的,手頭的參考資料和家庭藏書也有限,搞教育、教學、教材科研的人就更是鳳毛麟角了。又如,教學中我們知道“暗渡陳倉”一詞字形是正確的,但《現代漢語詞典》中卻是“暗度陳倉”,“度”字明顯錯了。教材附錄中“蔭”字既然已經統讀“yìn”,為何現代漢語詞典中仍有“yīn”的讀音并附有相關的詞條?
這些事情教科書在編寫說明中是必須有所解釋或說明的。有些多音字究竟該讀古音還是讀現代漢語的音?再者,對于教科書中有些字詞的讀音、字形、釋義,《現代漢語詞典》、《現代漢語規范詞典》、《現代漢語成語規范詞典》、《古漢語字典》、各專家學者、不同版本教科書和工具書存在見解不一的情況,我們究竟該相信誰的?學者專家沒有給個合理說法,教師當然更給不了。
雙匯集團在向全國人民道歉新聞發布會上出現的特大拼音錯誤、故宮博物館的錯字門等事件,其出現絕不是偶然。其實,只要每天看電視,堅持全神貫注地聽從中央到地方各臺的新聞播報、娛樂節目、商品廣告,就會突然發現每周下來都能聽到不少的讀音錯誤,雖然其中有知道而讀錯與不知道而讀錯的情況。這些問題的出現都因為我們平時對此不夠重視或言語思維習慣不夠好,做事情不夠謹嚴。
三、關于幾個規范與教科書編寫值得商榷的問題
眾所周知,高中語文教學與考試有三大規范問題:字音的規范(人教版全日制普高教科書后有字音整理表)、字形的規范(人教版全日制普高教科書后有異形詞整理表)、標點符號使用的規范(人教版全日制普高教科書后有關于標點符號的正確使用的附錄),語法知識不考,只考病句的正誤判斷。簡化字的書寫規范全日制普高教科書中有附錄,但教學與考試對學生書寫方面的要求并不是夠明確。許多老師是只管發什么教材就教什么內容的,從來不問為什么要教這些內容,可否不教這些內容,多教少教該如何處理等問題,更不會細看文下注釋有哪些變化、整本書的《說明》與《目錄》等有哪些不同。絕大多數教師基本上停留在怎樣教這一層面上,教出的效果如何很少深入分析,至于自己教出的學生符不符合社會的發展進步,能做出多大的事業來,幾乎就無人問津了。一張語文試卷考下來有多少學生不是在模糊的狀態下完成的?學生也模糊呢。
全日制普高與新課標人教版普高語文教科書、教綱、考綱都表明現代漢語的上述三大標準規范必須掌握與運用,新課標人教版教科書卻刪去了舊版全日制普高語文教科書后面的所有附錄,何也?標準規范的淡化模糊,還是無意間的忽略?或者是在淡化語文基礎?再看漢語工具書市場,現代漢語工具書市場一方面存在盜版與正版的混亂,但另一方面也存在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現狀,即《現代漢語詞典》獨霸天下,《現代漢語規范詞典》《現代漢語成語規范詞典》等卻鮮為人知,架上幾乎難以尋覓,也極少有人購買。尤其地區以下的工具書文化市場幾乎看不到有銷售。學生只能靠教師搜集整理而印發的資料去了解現代漢語的字音統讀規范、異形詞整理的規范、有些詞語詞義的增變、標點符號的使用規范等情況。毋庸置疑,這已給教師教學與學生考試帶來了不少難度與壓力。
語文教科書選古今中外哪些名家作品、哪些名著中的作品、古典文學作品與現當代文學作品各占的比例、中國文學作品與外國文學作品各占的比例、名家各占的比例,詩歌、散文、小說與戲劇各占的比例,教科書編寫的專家學者們都是經過慎重考慮的。但語文的教學方法其實跟教材內容的更新幾乎沒啥關系,怎么變革都是基礎知識、四大文學體裁的閱讀鑒賞教學、表達交流、課外實踐四大板塊,不過是教材的內容、重點變了,考試的內容、重點變了,教學的內容、重點也要跟著變化而已。“條條大路通羅馬”,“教無定法”。全日制普高語文教科書編寫說明有“閱讀”、“寫作、口語交際”、“綜合性學習”三大學習板塊,其中“綜合性學習”被放置在閱讀版塊的每個單元之后,乍一看以為只有兩個板塊呢。新課標人教版普高語文教科書目錄中則有“閱讀鑒賞”、“表達交流”、“梳理探究”、“名著導讀”四個學習板塊,仔細比較兩套教材,其實兩者并無多大差別,前者的“綜合性學習”基本上就包括了后者“梳理探究”與“名著導讀”兩個板塊的內容。
作者單位:江西省于都縣第二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