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我在中華門當警察。
中華門是個派出所的名字。處在這個城市的南門口,明代的城墻就在背后。城堡巨大的灰色影子,依稀勾勒著時間神秘的蹤跡。我那時剛從地方學校調(diào)到警察專科學校工作,按學校的規(guī)矩,從地方來的人員,須補上警察意識這堂課。到基層派出所接受鍛煉,就是當時所采取的補課辦法,時間少則半年,多則一年。
我到中華門正是開春時節(jié)。老城區(qū)的油桐花開了,嗚嘟嗚嘟的,像是一片片的銹跡。懶散的鴿子在天上飛去飛回,柳樹的枝條庸倦地搖來搖去。這些景象,和我理解的老城市的任何年代別無二致。由于正當青春年少,我的眼光關(guān)注女孩子比較多些,那個時候的女孩子和今天相比顯然質(zhì)樸得多,時髦的花樣遠沒今天這么千變?nèi)f化、光怪陸離,但即使這樣,她們也在引導著季節(jié)的潮流——女孩子總是搶著引導潮流,任何時候都是一樣—早早地把熱撲撲的氣息帶進人群。今天,當我回首往昔,我還是能夠清晰地觸摸到當時激動的意境的邊角。
我當時正值黃金年華,精力和時間多得不好打發(fā)。派出所的領(lǐng)導都是些過來人——我只能這么想——為了讓我們這樣的年輕人多些鍛煉機會,所以就把夜間值班、巡邏的活兒盡量往我們身上推。這樣,和我住一屋的老同志就可以獨自睡安穩(wěn)覺。我也樂得這樣,大家都方便。反正,當時也的確睡不好覺,躺在床上要不胡思亂想也不可能,看書,也不可能,因為老同志關(guān)心你哪,等他關(guān)心不動,就用呼嚕來給你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