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味“桃子”,傳承薪火
著名詩人韓作榮對詩歌曾經做出非常精彩的界定,他認為這世界只存在兩種詩:一是從感覺、感知和感受狀態這審美的角度進入的詩;二是從真理和歷史的角度把握藝術本質,從非美學角度思考藝術本身的詩。這也讓我想到兩個比喻,這兩種詩,一種是桃子,另一種是核桃。
而我們,若想讓詩意重新棲居課堂,就必須覓渡桃源,然后由淺入深,讓學生們先學會從審美的角度入詩,品味甜美的桃子,找到新詩和古詩薪火傳承的血脈。
其實,類似風格的詩詞在中國現當代詩歌中還是有很多佳作的,學生經常閱讀這些詩歌,既可以培養他們的語感和審美能力,也可以讓他們了解中華傳統文化的歷史,活在當下卻可以領略歷史的風景!
二、精選“核桃”,深化思想
當代詩歌的流派繁多,表現手法與古詩也迥異,加上社會環境和人文環境的變遷,人們理解起來難度越來越大,但這類詩歌,就像堅硬的核桃,它們追求的不是韻律和美感,而是思想的表達。
例如詩作《臺球》——
“球,不同顏色的球/攏在一起/又在長桿和手指的操縱下潰散/球,撞擊著球,奇巧的挪移/清晰、陰冷且瑣細的聲音/下墜的沉重和有意的磕碰/蘊涵在柔韌的呼吸之中/球,在墨綠的絲絨上滾動/硬碰硬地排斥/陷入網袋。球與球摞疊的音響/讓眼角波動著快感/分寸的拿捏、熟稔的擊打/都只為了一道簡單的減法/讓一些球在臺面消失/用球把球埋葬”
這首詩,落墨處只限于臺球本身,寫臺球本身所具有的特征,作為“客觀對應物”,是單純的,絕不在詩中說臺球像什么,是什么,因為只有這種單純的“狹窄”,其暗示的內涵才會更為豐富。或許,它揭示的是整個人類的爭斗本性,是各個領域的競爭和權力的爭奪。而所有這些,是對臺球本身的把握和感覺所形成的。
這類詩詞,對于訓練學生的思維的深度和廣度是極有益的,它讓我們從一個很小的視角切入,看到了一個大的時空舞臺上我們世世代代演繹的生活本質,一首詩,就把人和人之間的一切關系都說透了!
另外,新詩的表達技巧也是值得玩味和學習的,它們會使學生的作文語言變得生動起來。
如“他堅強得像巖石”,是一句毫無魅力的比喻。演變成“我感到思想堅實的重量”則趨于直覺的感應了。再演變為“于是你成為夜晚/堅定的部分/成為支撐墻的花崗巖”已具備了人與石頭渾然一體的境界。
又如“人像一只蝸牛”,演變為“柔軟的軀體,需要一個堅硬的城堡”,已進入較深刻的生存需要的認知,再演變為“當我們藏起傷口/我們從一個人/退縮到一個帶殼的生命”,則不僅是語言方式的變換,而是有著深入透徹的生命體驗,既有著生存的壓力,又進入了幻象的創造。
如果學生能把這樣機警的句子巧妙地移植到自己的作文中,肯定可以為自己的文章增色!
三、用心感受,詩意棲居
其實,詩歌離我們并不遙遠,吃過了桃子和核桃,我們就應該告訴學生:停止仰望,環顧四周,到生活中去尋找屬于自己的桃子和核桃!
“年輕時∕我喜歡戴著斗笠∕揮舞著長劍∕在無邊的曠野中,穿行∕那些被我劈開的歲月∕單純,透明,星光閃爍”
這首《風》(節選)提醒我們,漢字是音形意的結合,它們本身就是內涵豐富的詩歌啊!
“多希望∕這只是一個,充滿孩子氣的追逐游戲!∕但是∕當我如此輕松地把你夾在手心里∕我的血跡告訴我——∕一個生命,也許注定是另一個生命的禁區!∕我和你的區別,只在于∕誤入歧途的,是在哪一座城堡里!”
這首《悼念一只蚊子》,悼念的自然也不僅指一只在蚊帳中覓食被拍打而死的蚊子——被那么多有形和無形的條條框框束縛著,我們每個人又何嘗不是誤入禁區的蚊子呢?
所以,只要留心觀察和思考,詩意是無處不在的!因此,只要我們這些語文老師愿意從應試教育的樊籠中走出來,注重培養學生的觀察和思考能力,詩歌的陽光必定可以照亮我們的課堂,進而照亮那一雙雙求知的眼睛。
只有詩意在我們的課堂棲居了,學生們的內心才會有詩意,這樣,他們走出課堂離開學堂后,才可能真正做到“詩意地棲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