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地流轉:機制闡釋與制度支撐體系構建

摘要：農地流轉是指在不改變農地所有權屬性及農業用途的前提下，在農地承包經營權有效存續期內，農地承包經營權以有償的方式，依法、自愿地從一方農戶轉讓給另一方農戶的行為。本文分析了農地流轉機制及制約農地流轉的不同制度安排，提出實現農地順暢流轉就要構建包括農地產權制度、戶籍制度、農村社會保障制度、農業投入制度、農村金融制度、農民教育培訓制度、農地交易市場制度在內的制度支撐體系。

關鍵詞：農地流轉；機制；制度支撐體系

中圖分類號：F301.2 文獻標識碼：A

Farmland Transfer: Mechanism Interpretation and Construction of Institutional

Supporting System

DU Wei-xuan

(School of Economics， Hena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Luoyang 471003，China)

Abstract: Farmland transfer means the farmer′s behavior which farmland contractual management right is transferred from one farmer to another by the law and a voluntary manner in the premise of the farmland ownership attribute and agricultural use not being changed during its effective period. The mechanism about farmland transfer and different institutional arrangements which restrict farmland transfer have been analyzed in this paper， and it was put forward in the paper that the institutional supporting system should be constructed in order to realize the smooth farmland transfer. The institutional supporting system includes the farmland property rights institution， the household registration institution， the rural social security institution， the agricultural input institution， the rural financial institution， the farmers′ education training institution， and the farmland trading market institution.

Key words: farmland transfer; mechanism; institutional supporting system

如果在追求農地承包經營權穩定的同時漠視其流動性問題，必然會降低農地制度的運行效率。目前，我國農地承包經營權流轉（簡稱農地流轉，下同）呈以下狀態：非規范性，即土地轉讓的規模偏小、過程不正式、價格機制不明顯［1］；非均衡性，即農戶對農地的需求欲望高于土地的有效供給［2］、農地流轉的地區性差異較大［1，3］；非單一性，即近年來東部經濟發達省份土地流轉方式呈現多樣化的趨勢［4］。

哪些因素在制約著農地順暢流轉？通過對近期（2003年以來）文獻資料的梳理發現，制約農地流轉的因素主要涉及：（1）人的因素。農戶的務農經驗及受教育年限也影響著土地流轉［5］；我國農業企業家的短缺及鄉村干部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行為導致了我國農地流轉的困境［6-7］；我國第二、三產業中非農就業機會的有限性，使農村剩余勞動力的遷移受阻，造成許多農戶寧可將土地拋荒也不愿意流轉出去的局面［2，4］。（2）市場因素。我國農村土地市場基礎設施建設落后，至今還未形成土地使用權交易中介組織，無法形成土地流轉的信息渠道，必然制約我國農地市場的發展壯大［8］，農村土地的有效供給不足造成農村土地流轉市場的發育緩慢［9］。（3）制度因素。農地產權殘缺制約了農地的流轉［1，4］；農村土地集體所有制形式造成了我國農地流轉的困境［10］；社會保障制度體系缺位的情況下，農戶很難自愿、主動地把土地流轉出去［11］。

制度影響、引導和規范著行為，人的因素、市場（市場主體交易行為的集合）因素從一定意義上均可納入制度分析框架之中。影響農地流轉的不僅是單一的某一項制度，而是一系列制度，它們形成一種合力共同對農地流轉產生影響。本文擬從系統的視角研究制度因素對農地流轉的影響，這也是本文研究的特點與創新所在。

一、農地流轉內涵界定及其機制闡釋

(一) 農地流轉內涵界定

家庭聯產承包經營責任制的實施使農民取得了農地承包經營權，作為農地產權重要構成內容之一，農地承包經營權經歷著從禁止流轉到限制性流轉、再到自由流轉的變遷過程。1982年中央一號文件規定：“社員承包的土地，不準買賣，不準出租，不準轉讓，不準荒廢，否則集體有權收回；社員無力經營或轉營他業時應退還集體”。隨著家庭聯產承包經營責任制在實踐中的推行，農地承包經營權流轉的禁止性規定逐步被放松，1984年中央一號文件規定：“社員在承包期內，因無力耕種或轉營他業而要求不包或少包土地的，可以將土地交給集體統一安排，也可以經集體同意，由社員自找對象協商轉包”，但“自留地、承包地均不準買賣，不準出租，不準轉作宅基地和其他非農業用地”；1995年《國務院批轉農業部關于穩定和完善土地承包關系意見的通知》明確提出：“在堅持土地集體所有和不改變土地農業用途的前提下，經發包方同意，允許承包方在承包期內，將承包標的依法轉包、轉讓、互換、入股，其合法權益受法律保護”。2002年8月《農村土地承包法》通過并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農村土地承包法》明確規定：“國家保護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償地進行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黨的十七屆三中全會進一步強調：“完善土地承包經營權權能，依法保障農民對承包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權利。加強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管理和服務，建立健全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市場，按照依法自愿有償原則，允許農民以轉包、出租、互換、轉讓、股份合作等形式流轉土地承包經營權，發展多種形式的適度規模經營”。

根據農地承包經營權制度變遷的軌跡，本文將農地流轉的涵義界定為：在不改變農地所有權屬性及農業用途的前提下、在土地承包經營權有效存續期內，農地承包經營權以有償的方式依法、自愿地從一方農戶轉讓給另一方農戶的行為。

(二) 農地流轉機制闡釋

1.農業比較利益低下是導致農民職業分化的重要誘因。農業活動是自然再生產與經濟再生產相交織的過程，屬弱質產業，比較利益低下。隨著我國市場化改革進程的推進和加深，包括農業人力資源在內的生產要素在不同領域、不同產業之間流動加速，作為理性的經濟人，農民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而尋求非農就業就會的傾向就不可避免，農民的非農化成為農民職業分化的重要誘因。

2.農民職業分化是農地流轉潛市場形成的基礎條件。農民的職業分化是指隨著農業生產力的發展，一部分農民逐步從農業生產領域轉入非農領域的過程。農民職業分化可從四個方面進行衡量：（1）農民是否參與非農職業。農民只有參與非農職業才有可能實現職業分化。（2）農民從事非農職業的時間。農民從事非農職業時間越長其職業分化的穩定性越好。（3）農民非農職業收入。農民的非農職業收入越高，農民職業分化的積極性越高，其職業分化也越穩定。（4）農民職業分化的類別。農民職業分化總體來看是農民向非農職業轉移，而非農職業涉及非農部門的各行各業［12］。隨著農民職業的不斷分化，有兩種趨勢同時發生：一方面相當一部分農民向非農領域擴展，在農業之外尋求更大的就業和發展空間，客觀上導致農地潛在供給的形成；另一方面，隨著農業生產者數量的減少，人均農地面積在不斷增加，農業勞動者便可從農業中獲得較大的經濟效益，同時也會給農村種田能手留下更多的土地耕種，從而在客觀上導致農地潛在需求的形成。

3.合理的制度安排是農地流轉市場形成的外部保障。人的任何活動或行為都離不開制度，人們在社會活動中如何做、做什么和不做什么幾乎都是由制度所界定，即制度明確了人們在社會生活中的行為邊界。制度作為一種規范和規則，既反映著又影響著行為者的行為，制度為每個行為者提供認知框架，制度減少了不確定性，調和沖突，提供激勵。從一定意義上講，農地交易市場是以農地承包經營權為客體的交易行為的集合，合理的制度安排可以有效規范農民之間有關農地承包經營權的交易行為，使農地潛在供求向現實供求轉化，成為農地流轉市場形成的外部保障。

綜合以上分析，農地流轉機制可表示為：農業比較利益低下→農民職業分化→潛在農地流轉市場→（在合理的制度安排下）現實農地流轉市場，如圖1所示。

二、農地流轉的制度性障礙因素分析

(一) 制約農地供給的現行制度安排

1.農地產權制度及其對農地供給的制約。以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為主要內容的農地產權制度安排曾取得了良好的歷史績效，但隨著我國農村社會環境的深刻變遷，這一制度安排的缺陷日漸顯露：（1）所有者主體邊界的模糊性。現行農地制度下，雖然法律規定農地屬農村集體所有①，但在農村存在鄉、村、村民小組三級集體經濟組織的情況下，究竟誰是真正的所有者，卻沒有做出明確的界定。誰是發包人？是鄉、村民委員會還是村民小組，現行制度中同樣缺乏明確界定。（2）農地承包經營權轉讓的限制性。《農村土地承包法》在規定保護承包方擁有依法、自愿、有償對其承包的農地經營權轉讓權利的同時，也附加了農地承包經營權轉讓的限制條件：受讓方必須有農業經營能力、同等條件下本集體成員優先、以出讓方式轉讓的必須經發包方同意等。

交易實質上是隱含在物背后的權利的交易，權利的清晰界定是使交易順暢進行的前提。現行農地產權制度安排下，在農地所有者亦即發包方缺乏清晰邊界的同時又規定農地承包經營權出讓必須經發包方同意的規定，無疑會增加出讓方的交易成本，即出讓方對發包方的信息搜尋成本、出讓方與發包方的談判成本、甚至農地所有者之間為界定誰是發包方而產生的討價還價成本。這些交易成本的存在會弱化農民對其農地承包經營權的供給意愿。

2.現行二元戶籍制度及其對農地供給的制約。新中國成立后至改革開放前的很長一段時期內，我國基本上移植了前蘇聯的經濟發展模式：通過建立單一的公有制和計劃經濟體制來支撐重工業的優先發展。這種發展模式長期實施的結果是以農業支持工業、農村支持城市、城鄉分隔為特征的“二元社會”結構的形成，而二元戶籍管理制度是其中最具代表性和影響力的正式制度安排之一。

二元戶籍制度安排帶有明顯的身份等級制度的痕跡：作為記載公民基本信息載體的戶口，在二元戶籍管理制度下卻成為不同身份以及不同身份享有不同社會福利的標簽。隨著我國市場化改革進程的不斷加深，農民到城鎮就業的管制被逐步放松，但二元戶籍管理制度的城鄉分割特征并未從根本上被改變。例如，盡管《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從法律角度規定了城鄉勞動者享有平等的擇業、就業并獲取勞動報酬的權利，但實際執行過程中，由于受許多歧視農民工的地方性政策法規和農民自身文化素質低的影響，城鄉勞動力市場仍處于半封閉狀態，極大地妨礙了農民為適應經濟增長而進行的勞動力轉移［13］，農民職業活動的大部分時間和空間被鎖定在農村和農業范圍內，從而極大弱化了農地供給的潛力。農民即使在城鎮實現了就業，也很難取得與當地市民平等的權利和待遇，并在住房、子女教育等方面遇到諸多困難。農民在城鎮就業的成本加大，難以在城鎮實現穩定性、長期性的就業，這種狀況嚴重制約了農地有效供給的釋放。

3.現行農村社會保障制度及其對農地供給的制約。我國農村社會保障制度雖取得了一定進展，但與農民對這一制度的實際需求仍有很大差距：（1）管理分散化。農村社會保障仍由人力資源、社保、衛生、民政等部門分割和分散管理。（2）保障層次低。農村社會保障制度的運作采用的是家庭保障為主、扶貧或救災等由國家或社會救助的模式。（3）保障內容不健全。農村社會保障制度安排中失業和工傷保險的內容缺失，養老、生育保險也只在很少地區實行。（4）覆蓋面較窄、水平較低。（5）資金短缺、保障乏力。（6）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缺失，即我國尚未建立面向農民工群體的完善的社會保障制度［14］。

農村有效社會保障制度的缺乏，導致：（1）農民不愿放棄現有農地承包經營權。對我國農民特別是欠發達和落后地區的農民來講，農地不僅承載著農業生產功能，同時也承載著生活保障功能，基于風險的考慮，農民不會放棄農地承包經營權。（2）農民不愿長期放棄現有農地承包經營權。對農民工來講，即使有了非農就業機會，但由于就業的非穩定性、非長期性以及未來預期的非明晰性，他們也不愿輕易放棄土地承包經營權這最后一道風險屏障，即使轉出土地，他們也不愿簽訂長期契約，而更愿意簽訂短期契約以便隨時返鄉務農。

(二)制約農地承包經營權需求現行制度安排

1.現行農業投入制度及其對農地需求的制約。農業的弱質性需要有效的政府財政投入加以扶持。但現行農業投入制度存在如下弊端：財政支農投入總量不足、比重下降；財政支農支出結構不合理、比例失調；地方財政支農不力、支農資金配套投入渠道不暢；未充分利用WTO規則實施財政支農；財政支農支出管理混亂、監督職能缺位［15］。

在現行農業投入制度安排下，農業的弱質性難以通過政府的財政投入效應而改善，農業比較利益低下的狀況也難以改善，這種狀況會導致非農就業的農民增加的同時農地承包經營權需求意愿弱化的兩難困境。

2．現行農村金融制度及其對農地需求的制約。近年來，國家高度重視農村金融制度改革，銀行業金融機構加大了對“三農”的金融服務力度。但目前我國農村金融制度尚不完善：（1）農村金融的供給主體比較單一，資金供給遠不能滿足農村中小企業和農戶的資金需求。截至2006年11月末，2/3的農村居民根本貸不到款［16］。（2）農村金融機構提供的金融產品與服務比較單一，無法滿足農民的多樣化需求。

有效需求是需求意愿與需求能力的統一，即使那些擁有農業技術并富有經營能力稟賦的農民有著強烈的擴大農業經營規模的欲望，但若缺乏相應的資金支撐，也無法形成對農地的有效需求。現行農村金融制度安排下，農民難以從農村金融機構獲取所需資金，通過民間借貸方式籌措的資金又非常有限，其結果是導致農地需求能力的嚴重不足。

3.現行農民教育培訓制度及其對農地需求的制約。隨著新農村建設的實施，政府主導型農民教育培訓制度也隨之啟動，為農村經濟社會發展提供了有效的智力支撐，但不可否認的是現行農民教育培訓制度也存在諸多不足之處：（1） “三農”培訓還沒有形成良性運轉的培訓體系，缺乏對農村職業技術教育和農民科技培訓的激勵、監督和保障機制。（2）培訓內容缺少針對性，不能緊密聯系農村基層的實際。導致我國農村各類技術人才尤其是初、中級技術人才奇缺。（3）缺少農村基層培訓基地。目前絕大多數培訓機構都建在市、區(縣)兩級，真正深入農村基層的很少，身處基層的農民(特別是青年農民) 缺少實地學習的環境。（4）資金投入不足。農民教育培訓既不屬于基礎教育，也不屬于普通高等教育，國家撥款非常有限；加之農民教育培訓的多元化投入機制尚未建立，因此經費不足一直是制約農民教育培訓發展的重要瓶頸因素［17］。

農業和農村的現代化，首先需要農民的現代化。改變我國農民總體文化素質較低這一狀況的重要途徑在于對農民的教育培訓。然而，我國農民教育培訓制度的缺陷難以使該制度產生應有的效應，即難以有效催生懂技術、善經營的農業生產技術人才甚至農民企業家人才，從而導致農地有效需求主體的缺乏。

(三) 對供求雙方均產生影響的制度安排：農地流轉市場制度及其制約

我國農地流轉市場制度目前基本處于缺失狀態：（1）土地有償流轉的宏觀性規則尚不完善，諸如對流轉主體的資格、流轉農地的用途管制、流轉中的收益處置原則等尚未做出具體規定。（2）農地流轉市場規則基本沒有形成，即流轉各方有什么權利和責任、如何維護流轉市場的秩序、如何調整流轉中的糾紛等等規則基本沒有形成。（3）管理和服務組織缺位。現在各地農地流轉基本上是自發流轉，幾乎所有的交易都是私下雙方形成，沒有管理組織，沒有服務組織，也沒有第三方的公證、登記備案［18］。

我國農地流轉市場制度缺失的現狀導致：信息不暢、交易失范。高昂的信息搜尋成本(尋找交易對象困難)、談判成本及解決事后糾紛成本（如交易缺乏規范的契約約束，在經濟環境改變的情況下，流轉契約內容的不具體、不明確、不完善，極易導致流轉雙方的利益糾紛）是導致大多數地區有流轉欲望而最終沒有形成現實流轉的共同原因［19］。

三、農地流轉制度支撐體系構建

(一) 構建農地承包經營權物權化的農地制度

我國現行土地承包經營權本質是上一種債權性質的權利，土地承包經營權的穩定性和流轉受集體組織和所有權的限制［20］。要克服現行農地制度對農地流轉的制約，就要實現農地承包經營權物權（自用權、入股權、租賃權、抵押權、發展權等）化的制度變遷。其關鍵路徑在于：建立和完善以農地股份制為基礎的農村合作經濟組織，實現農地承包經營權在農戶之間、農戶與合作經濟組織以及不同合作經濟組織之間的市場化交易。其效應在于：在明細農地產權歸屬的基礎上，使農民擁有更加充分、更加獨立地行使農地資源配置的決策權，充分實現農地資源的配置效率，因為農地承包經營權物權化之后，農民對自己擁有的農地股份如何處置——自己使用還是入股抑或交易——完全取決于農民基于成本-收益對比分析之后的自主決策。這不僅可以充分展示農民作為理性經濟人的交易實質，而且也充分體現了產權明晰、資源流動自由的市場經濟的內在精髓，從而充分實現農地資源的配置效率。

(二) 構建一元化的戶籍管理制度

戶籍管理制度改革的目標是：逐步實現城鄉分割的二元戶籍制度向城鄉合一的一元化戶籍管理制度的變遷。（1）從我國農村發展的實際出發，對戶籍制度的職能進行清理和重新定位，使戶籍制度只具有證明公民身份、提供人口數據等基本職能。（2）對進城務工農民和向城鎮轉移的農民視同城鎮居民進行統一管理。通過戶籍制度的完善和創新，實現農村人口的職業轉移與居住變遷、社會地位變遷的協調和同步。（3）進一步放寬城鎮對戶口遷入的管制，簡化入戶手續，并允許農民在醫療、教育、就業、保險等各個方面享受與城鎮居民同等的待遇［21］。

(三) 構建和完善農村社會保障制度

逐步建立和完善覆蓋全部農村地區的社會保障制度，弱化直至消除農地的社會保障功能以加速農地的順暢流轉。（1）構建和完善農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依據當地生活水平考慮農村貧困人口最低生活需要，按照低標準廣覆蓋的原則，通過政府財政負擔為主、社會捐助相結合的方式，建立以因災和因病致貧的家庭、因缺乏勞動能力造成生活困難的家庭、無勞動能力和無生活來源的鰥寡孤獨人員為對象的農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2）構建和完善農村醫療合作保險制度。建立政府、集體和個人三方共同負擔的多元化醫療保險資金籌集制度；大力推進縣（市）、鄉、村三級衛生網絡建設；加強鄉村醫生的職業管理和技術培訓，努力提高醫療技術水平和人員素質。（3）構建和完善農村養老保險制度。分別經濟發達地區、經濟欠發達地區和貧困地區，通過個人、政府、社會的有機結合，建立家庭養老、社區養老和社會養老多元化的養老保險模式。（4）構建和完善農村社會福利制度。建立和完善孤寡老人供養、殘疾人就業安置制度；建立和完善農村義務教育及職業技能教育制度；興辦各種農村文化娛樂等福利設施和公益事業。（5）構建和完善農民工社會保障制度，可通過農地承包經營權保障制度→農地承包經營權保障制度+農村社會保障制度→農村社會保障制度→城市社會保障制度的漸進式變遷，最終實現永久遷城的農民工與城市居民享有同等的保障水平。

(四) 構建和完善農業投入制度

主要包括：（1）構建財政支農資金長期穩定增長制度：國家財政用于“三農”的投入增長要高于財政總收入的增長幅度，每一年的財政支農資金增量要高于上年，并加強預算執行。（2）構建財政支農引導制度：通過財政政策、貨幣政策等政策手段引導社會資本、民間資本及外資投入農業和農村；通過人才培訓、市場嫁接、人員交流等優惠政策引導更多的科研人員、通用技術及科技項目進入農村和農業領域；充分運用政策和資金引導農民積極參與農業基礎設施建設。（3）優化財政支農結構、突出支農支出重點：重點支持農業基礎設施建設、科技興農建設、農業產業化等項目。（4）構建財政支農資金管理制度：規范涉農部門項目投資，突出財政支農資金的公共性；實行直接集中支付，減少劃撥中間環節；建立健全科學的支農項目決策程序和評審機制。（5）依據WTO規則構建新型財政支農政策體系：充分利用“綠箱”政策，用足用活“黃箱”政策、控制“黃箱”規模［15］。

(五) 構建和完善農村金融制度

一是發展多層次的農村金融服務主體。通過具有針對性的各項優惠政策引導不同的金融機構服務于不同的需求主體：引導大型金融機構支持農業龍頭企業發展，為小型農村金融機構提供批量貸款；著力發展小額貸款公司和小型鄉村銀行，將其作為連接大銀行和農戶的紐帶，解決大銀行不愿直接貸給農戶、農戶因手續繁雜等也不愿借的問題；大力支持農村合作金融發展，將農民閑散的、小額的資金匯集起來，更大程度上滿足農民的貸款需求。二是健全農村金融服務體系。開展信息咨詢等農村金融特色服務，鼓勵農村金融機構利用自身的信息優勢給予貸款農民有關金融信息咨詢服務；構建農村地區信貸征信系統，進一步拓寬企業和個人信用信息基礎數據庫在農村地區的信息采集和使用范圍，提高農戶的信用真實性和透明度，鼓勵更多金融資本投資農村［22］。

(六) 構建和完善農民教育培訓制度

主要包括：（1）構建農民教育培訓的組織保障制度。農民培訓是一項具有一定公益性的系統工程，應建立以政府為主導的農民培訓組織體系。（2）構建多樣化的農村職業技術教育培訓體系。建立以農業高等院校、科研院所為依托的農業科技知識教育培訓體系：優化培訓內容，既要包括對務農農民教育培訓的內容，也要包含對進城務工農民教育培訓的內容；創新教育培訓模式，以農業高等院校、科研院所的實驗實習基地和校外示范基地為平臺，將試驗、示范等實踐性培訓活動引入教育培訓的過程之中；構建由各級農業廣播電視學校、農業技術推廣（培訓）服務中心、高中等農業（職業、成人）院校、企業及民間組織的培訓機構、鄉鎮農技站（所）等機構組成的公益性農技推廣服務體系。（3）構建農民教育培訓的資金籌措制度：政府應安排農民教育培訓專項經費，加大農民教育培訓的專項投入；設立農民教育培訓專項基金，面向全社會募集農民教育培訓經費等等。

(七) 構建和完善農地市場交易制度

主要包括：（1）制定和完善農地流轉政策及法律。構建有關交易者資信狀況、農業經營能力的評估、審查、認證制度；構建農地經營項目審查、登記備案制度；構建交易農戶公平分享分配農地增殖收益機制等等。（2）構建農地承包經營權交易市場規則。構建以計算機技術為支撐的農地交易信息網絡；建立公開、公正、公平的交易秩序：契約化交易+農地流轉風險保障機制+交易過程的監管機制；構建以交易農戶雙方+第三方仲裁人為基礎、以司法裁決為最后保障的農地承包經營權交易糾紛處理機制。（3）構建農地交易中介機構和服務體系。為交易雙方提供包括農地資產價值評估、農地供求信息收集和發布、農地經營項目推介、交易從談判→簽約→實施→事后糾紛處理過程的法律咨詢及公證服務等方面的中介服務。

四、結論及政策含義

一方面，制度是一個系統，影響農地流轉的是一系列制度：現行農地產權制度、二元戶籍制度、農村社會保障制度、農業投入制度、農村金融制度、農民教育培訓制度以及農地流轉市場制度的缺失都在不同程度上制約了農地流轉的順暢進行，唯有對這些制度進行改革和完善，才能為農地順暢流轉提供根本性的保障。另一方面，政府主體是由一個權力中心和層層隸屬的行政系列構成的，在政府主體和非政府主體參與制度安排的社會博弈中，政府主體在政治力量對比與資源配置權利上均處于優勢地位，是決定制度供給方向、速度、形式等的主導力量［23］，因此，充分發揮政府在制度構建中的設計、支持、引導和協調等宏觀調控功能，以實現農地流轉制度支撐體系的有效供給就顯得尤為必要。

注釋：

① 我國《憲法》規定：“農村和城市郊區的土地，除法律規定屬于國家的以外，屬于集體所有；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也屬于集體所有”；《民法通則》規定：“集體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屬于村民集體所有，由村農業生產合作社等農業集體經濟組織或者村民委員會經營管理。已屬于鄉(鎮)農民集體經濟組織所有的，可以屬于各該農業集體經濟組織農民集體所有”；《土地管理法》規定：“集體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屬于村農民集體所有，由村農業生產合作社等農業集體經濟組織或者村民委員會經營管理，已經屬于鄉（鎮）農民集體經濟組織所有的，可以屬于鄉（鎮）農民集體所有，村農民集體所有的土地已經分別屬于村內兩個以上農業集體經濟組織所有的，可以屬于各該農業集體經濟組織的農民集體所有”；《農村土地承包法》對農村有“農民集體所有和國家所有依法由農民集體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農業的土地”的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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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