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菜流通主體成本構成與收益分配實證研究

摘要：由于中間商在以批發市場為核心的蔬菜流通模式中放大了流通成本，番茄從生產端到零售終端，流通過程發生累計成本占零售價格的65.8%，流通成本費用占流通總成本的67%，扣除流通成本費用，流通中間商分享流通純利潤是生產者種植利潤的1.9倍，其中批發商利潤是生產者種植利潤的38.4%，占流通純利潤的20%，超市供應商利潤是生產者利潤的64.9%，占流通純利潤的34%，超市（第三方配送）盈利是生產者利潤的87.6%，占流通純利潤的45.9%。本文認為流通成本對生產者和消費者的擠兌，是體制成本、效率損失、組織化水平不高、信息不能“閉合”傳遞共同作用的結果，同時生產資料的高漲助推了矛盾的凸顯。

關鍵詞：批發市場；流通模式；中間商；流通成本

中圖分類號：F304.8 文獻標識碼：A

An Empirical Study on Cost and Interest Distribution Among Vegetables Circulation Subjects

MA Cui-ping1，XIAO Hai-feng1，YANG Qing-song2

(1.College of Economics Management，China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3，China;

2. China Chain Store Franchise Association， Beijing 100037，China)

Abstract:As the middlemen enlarged the distribution cost in the vegetable circulation in the mode that wholesale market as the core of the circulation pattern， the cumulative cost of tomatoes from the production to retail terminal， accounted for 65.8% of the retail price， distribution costs accounted for 67% of the total circulation cost .Deducting the circulation costs， the net profit of middlemen was 1.9 times more than that of producer.Among which， the profit of wholesaler was 38.4% of producers′ profit ， accounting for 20% of the circulation net profit;the profit of supermarket supplier was 64.9% of producers′ profit ， accounting for 34% of the circulation net profit; the profit of supermarket was 87.6% of producers′ profit， accounting for 45.9% of the circulation net profit. The paper argued that distribution costs was the result of the system cost， efficiency losses， low level organization， the information can′t “close” to pass. At the same time， the agriculture production materials boosted the conflict.

Key words:wholesale market; circulation pattern; middlemen; circulation cost

一、研究背景

2011年蔬菜批發價格自第6周以來連續9周持續下滑，同時蔬菜“賣菜難”情況加劇，生產者面臨巨大的生產虧損。商務部已緊急下發通知，要求各地商務部門與農業等部門密切協作，緩解蔬菜“賣難”。但同時在蔬菜銷售終端，蔬菜流通生產端的低價卻并沒有惠及消費者，蔬菜零售價格仍在高位運行，2011年1~3月份CPI同比增長4.9%、4.9%、5.4%，其中蔬菜價格同比增長2%、6%、4.3%。近期蔬菜滯銷、價格低迷情況尤為集中和嚴峻。2011年北方天氣異常導致北方蔬菜與南方蔬菜沒有形成錯位上市，造成當前蔬菜供給大于需求，在市場機制的作用下，在需求不變時，供給增加勢必降低蔬菜的價格，導致蔬菜滯銷和低迷的價格。但面對消費者的零售終端價格卻居高不下。因此就出現蔬菜流通起點面臨的是生產者“賣菜難”，蔬菜種植“無利可圖”，流通終點面對的是消費者“買菜難”，蔬菜價格“居高不下”，因而所有矛頭都指向蔬菜流通的中間環節。這次爆發的“菜市危機”將我國蔬菜流通長期存在“兩頭叫、中間笑”的問題在特殊的情況下加劇凸顯出來，面對各方面的指責，流通環節是否真的分享了蔬菜流通的利潤呢？

長期以來我國蔬菜流通市場形成了以批發市場為核心，以農貿市場、超市、餐飲及食堂為零售終端的流通模式（見圖1），承擔著約70%的農產品流通任務。在以批發市場為核心的蔬菜流通模式中，蔬菜從田間到餐桌，要經過經紀人、產地、中轉地、銷地批發市場，到達零售終端，繼而到達消費者手中。因此，過長、過多的流通環節長和參與主體多，勢必在成本費用基礎上累加自己利潤一并傳遞給下一級流通商。流通費用的層層累加，最終一并轉嫁給消費者，造成“農民種菜賠錢、消費者吃菜費錢、流通商不賺錢”的尷尬局面。這種流通模式的弊端在早期就已經暴露。根據農業部1994年對京津滬等10個城市調查的數據顯示：蔬菜流通費用占到零售價格的60%-80%，最高達130%，目前生鮮農產品物流成本占到其銷售價格的60%以上。流通成本的過高，導致了對生產者和消費者利益的擠占。

根據2008年商務部“放心菜”服務體系建設課題組對海南、河北、江蘇、山東、湖北、廣東、江西、四川、重慶9省 20多個城市的35個產區批發市場，40多個銷地批發市場，農貿市場、菜店、超市等蔬菜產業調研反饋數據，以批發市場為核心，以菜市場、超市、社區菜店等為零售終端的蔬菜流通模式銷售蔬菜情況如圖2所示。本文擬根據2008年國家商務部、發展改革委員會和中國農科院聯合調研組為了解農產品生產流通環節成本利潤分配情況，對產自山東壽光，銷售地為湖南長沙的蔬菜（番茄、尖椒、茄子）進行實地跟蹤調研的數據，僅以番茄為例分析從產地批發市場（山東壽光）到銷地（湖南長沙）的流通環節各個主體成本利潤分享情況。

二、番茄從產地山東壽光到銷地湖南長沙的成本收益追蹤分析

番茄從山東壽光“田頭”到湖南長沙消費者“餐桌”一般要經過生產（種植）、批發、零售三大環節，其中批發到零售環節包括產地經紀人、長途運輸、銷地批發等環節。

（一）生產環節

番茄單位生產成本為0.65元/千克，農民出售價格為1.02元/千克，生產環節具體成本利潤價格（5月10-12日價格，以下同），具體如表1所示。

（二）批發環節

番茄生產者按照1.02元/千克銷售給經紀人，完成第一級流通。批發商除了支付產地經紀人傭金、產地包裝和裝卸人工費、產地短途運輸費、蔬菜包裝材料費、長途運輸費外，還要向銷地批發市場繳納管理費和向批發市場檔口承租人支付代理及服務費，累計共0.538元/千克，此后批發商將番茄以批發價格1.7元/千克出售給銷地的零售終端，批發商批發環節具體成本利潤價格情況如表2所示。

（三）零售環節

農貿市場的經營戶從批發商處購買蔬菜后，運到農貿市場進行零售。農貿市場經營戶在此期間共發生費用0.026元/千克，然后以2元/千克的零售價格銷售給消費者。批發商除了向農貿市場供貨外，還向超市供貨，但一般由專門的第三方配送（超市供應商）完成。超市供應商從批發商購買蔬菜后按照超市上架標準，進行產品的分級、包裝，期間發生費用0.82元/千克。向超市供應的價格為2.7元/千克。超市在上架后，面對消費者的零售價格2.98元/千克，至此完成農產品流通一個周期，具體見表3。

從實地調研案例中可以看到在番茄流通過程中，中間商在各個環節層層分享了流通利潤，放大了流通成本，從生產端到零售終端，流通過程累計成本占零售價格的65.8%，流通成本費用占流通總成本的67%，扣除流通成本費用，流通中間商分享流通純利潤是生產者種植利潤的1.9倍，其中批發商利潤是生產者種植利潤的38.4%，占流通純利潤的20%，超市供應商利潤是生產者利潤的64.9%，占流通純利潤的34%，超市（第三方配送）盈利是生產者利潤的87.6%，占流通純利潤的45.9%，呈現梯級增加，將整體流通成本利潤分配繪制如圖3。由于生鮮農產品保鮮時效和對外界運輸環境的特殊要求，以批發市場為核心的蔬菜流通模式由于流通環節過長、一般采用常溫運輸，相應的損腐率也是相當高的。

三、導致利益分享的原因探索

農產品流通過多的主體層層放大了蔬菜流通的成本，過多的流通環節導致損腐率的提高又推高了蔬菜零售終端的價格。但是推高其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

第一，農民組織化程度低，無力應對千變萬化的市場。蔬菜流通環節的過多、過長是目前銜接蔬菜生產的相對集中與蔬菜需求廣布有關的。但造成生產端利益不穩定，其原因是生產端組織化程度低，無法直接銜接千家萬戶的“小生產”和千變萬化的“大市場”，在蔬菜進入價格談判中處于被動接受地位。缺乏與中間商談判價格話語權，同時中間商相對農戶擁有供需信息的，因此更容易掌握“議價權”。而蔬菜種植設施較高的資產專用性，又進一步削弱了農戶的談判能力，生產合作經濟組織的缺位，農戶無法與作為獨立經濟組織的中間商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交易的不確定性、交易頻率都提高了蔬菜買賣雙方的交易成本，而這些成本會轉嫁給生產者，降低其生產利潤收入。

第二，信息“斷路”，造成生產、消費的盲目。農產品流通的完成是伴隨信息流的傳遞。獲取信息和處理信息的能力在流通過程中深刻影響著生產者生產和交易行為的發生。蔬菜生產與銷售的不匹配很大程度源于信息的不能有效在蔬菜流通過程中有達到各個節點。信息在流通過程中是“斷路”：不能將消費者對生產的需求信息及時反饋到生產者，繼而不能指導生產，造成生產者盲目生產，同時生產者的生產信息也不能通過蔬菜的流通傳遞給消費者，因此不能指導消費者的合理消費。供求決定價格，供求信息的在流通中的不能匹配，繼而導致供不應求、供過于求的發生，都使得價格很難預期。我國目前出現的蔬菜生產端滯銷，批發市場價格急劇下滑，而零售端價格高位運行，與信息的不能形成“閉合”流通是分不開的。

由于近幾年蔬菜成本利潤率明顯高于同期糧食作物，蔬菜播種面積自2006年以來持續增加，2007~2010年蔬菜播種面積環比分別增長4.1%、3.2%、3.0%、7%，同期蔬菜產量環比增長2.7%、-1.1%、4.4%、3.5%［1］。特別是2010年我國CPI全年平均比2009年上漲3.3%，其中蔬菜價格同比上漲18.7%，而同期農產品生產資料價格上漲幅度為10.9%［2］，造成蔬菜播種面積不斷擴大，造成2011年蔬菜供給大幅增加，同時由于異常天氣影響，蔬菜供應沒有錯位，導致大量蔬菜滯銷。究其原因，蔬菜生產者沒有及時獲取需求和供給信息導致蔬菜盲目生產是不可推卸的責任，蔬菜生產者在一定程度上根據上一期需求選擇本期行為，造成大批生產者盲目擴大生產規模，從而造成供過于求。

山東省商務廳市場體系建設處處長王洪平認為，目前蔬菜流通各環節基本是自由競爭，拋開個別投機炒作因素，不可能產生暴利。但是與當前菜農收益不穩定不同的是，中間環節的利潤可能相對穩定，經營者可以通過調整經營品種規避風險［3］。而菜農一旦種植就已經發生了沉沒成本，其盈虧只能由市場的供求決定。

第三，流通設施薄弱，降低了流通效率。據相關數據表明，我國水果、蔬菜等農產品在采摘、運輸、儲存等物流環節上的損失率在25%-30%之間，導致我國每年有3.7萬噸蔬菜、水果在流通中腐爛，而這些損失掉的農產品足可以供養2億人的生活。相比之下，發達國家的果蔬損失率一般在5%以下，美國果蔬損失率在1%-2%之間。蔬菜流通的高損腐率，與流通基礎設施的薄弱是分不開的。蔬菜流通的冷鏈實施及設備資產專用性程度較高，投入成本高，導致我國農產品冷鏈物流體系建設尚未普及。目前蔬菜運輸車輛基本上是普通貨車，沒有冷藏車。蔬菜包裝多是普通一次性紙箱，保藏效果差。同時批發市場沒有配套建設產品追溯、結算、廢物處理、監控等設備都大大降低了流通的效率。

第四，各環節要素投入助推流通成本提高，擠兌了消費者利益。以批發市場為核心的蔬菜流通模式在早期有效銜接了生產和消費。但是矛盾的激化，源于各環節生產資料、人工費用等投入成本的增加。

1.生產環節。從農業部監測的批發市場蔬菜價格可以看到蔬菜價格自2010年以來蔬菜批發市場價格、交易數量（除2011年第6周外）沒有出現大幅變動，但逆推到生產端農戶的虧損或者利潤的減少除了流通中間商的利潤擠兌（為了保證自己穩定的利潤，盡可能壓低從農戶購買蔬菜的價格），利益方面也可能是生產資料成本的擠占。近年來，農業生產資料化肥、種子、農藥、人工成本不斷提高（見圖4）。

2.運輸環節。此外對于流通中間商而言，人工費用、油價、路橋費等相關運輸費用都間接或者直接助推了面對消費者的蔬菜價格。

3.交易環節。目前，中國批發市場基本上實行市場化運作，企業化經營，以盈利為其主要目的，通過收進場費和交易費等盈利，也助推了蔬菜流通成本。

四、結論及政策建議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農產品“賣難”、“買難”的不能有效銜接，以及生產者虧損、消費者不受益，一部分源于流通中間商的利潤分享導致流通成本層層放大，而農資價格也擠兌了生產者的利潤，究其原因在于農產品生產者組織發育不成熟、農產品流通體制成本較高、農產品流通機制共同作用的結果，但是這些問題通過改善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解決的。

第一，發展農產品流通合作組織，提高組織化程度。各級政府通過鼓勵和引導農業合作經濟組織的建立。提高農民與千變萬化大市場的有效對接。與大型流通企業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發展訂單農業，增強農民合同意識，防止價格大起大落。

第二，搭建產銷信息服務平臺，指導供需平衡。日本蔬菜的高效流通與高度發達的信息網絡是分不開的，農林水產省信息系統、農協信息系統、農林統計協會信息系統和經濟新聞信息系統等四大信息系統共同服務于農產品流通，形成了了一個自上而下、縱橫交錯、相互配套的體系。美國擁有發達的農業信息流基礎。成立于1848年的芝加哥期貨交易所是農產品各市場主體了解市場行情、獲取價格變化信息的直接窗口、農業網站、信息咨詢公司也為農民了解信息提供了方便的途徑。在美國提供農業信息服務的商業性系統近300家。

基于農產品流通的外部性，應由政府主導建立由生產者、批發市場和零售商共同參與的農產品供需信息分享平臺。及時將供需信息及交易價格等指導農戶再生產的信息及時發布到信息平臺，指導蔬菜的生產、流通、消費。

第三，推進批發市場公益性建設，降低體制成本。積極探索將農產品批發市場作為公益設施，加大中央和地方財政對農產品批發市場建設和改造升級的投入，具體包括減免農產品批發市場和農貿市場土地費用，從根本上減少入場管理費用等體制性成本，建立起以服務為主的批發市場；二是加大對農產品流通企業冷鏈系統的升級改造，減少農產品在流通過程的損耗，降低農產品流通成本，保證農產品質量安全。三是支持城市農貿市場和社區菜市場的改造升級。

第四，加大政府對生產扶持力度，保證市場供給。蔬菜價格的持續下滑，蔬菜比較效益的下降，將會大大挫傷菜農種植的積極性，甚至導致市場供需數量和結構的不匹配。為了保證蔬菜市場的穩定，政府應積極加大對蔬菜種植戶的扶持力度，包括建立專門的蔬菜種植資金，嘗試對蔬菜種植農資的補貼，鼓勵農戶規?；N植，扶持蔬菜合作社的建立等一系列扶持政策。

參考文獻:

［1］ 中華人民共和國統計局.中國統計年鑒2010［M］．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10.

［2］ 中華人民共和國統計局.2010年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公報［R］．2011-02-28.

［3］ 洪濤.轉變流通業發展方式勢在必行——從十七大報告的九種新提法看我國流通業［J］．今日中國論壇，2007(12):89-91.

（責任編輯：關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