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亞之痛

2011年2月15日，由和平示威引發的暴力鎮壓，導致利比亞全面內戰，成為2010至2011年間，阿拉伯世界政治動蕩中最激烈的一波。反政府力量來自民主派、流亡王室和被邊緣化的部族，他們要求統治利比亞42年的獨裁者卡扎菲下臺，并得到了國際社會的政治和軍事支持。

在許多國家，包括中國相繼承認反對派政權“國家過渡委員會”之后，聯合國大會9月16日正式批準利比亞臨時政府委派的外交代表團，作為利比亞唯一代表參加聯合國大會的請求，從而實質性地承認了它的合法地位。

然而，內戰并沒有結束，它引起的流血與犧牲、流離與失所仍在繼續。

在宏大的歷史敘事里，誰為每一個生命的凋零負責？

伊斯梅爾（Habiba Ismael）有一雙黑眼圈，她看起來很疲累。內戰爆發后，她從利比亞一路逃離到尼日爾的阿加德茲。

阿加德茲距離利比亞邊境1300公里遠。是從利比亞到尼日爾遷徙的中途站，移民們都在此等待。多年以來，尼日爾民眾都會在收成季節之間、也就是6月至10月，跨境前往利比亞謀生，這是一場經濟遷移。對另一些人來說，尼日爾也是他們前往歐洲漫長又危險旅程上的一個中轉站。

但是，一切都因戰事而變得困難。人潮向不同方向涌去：從利比亞到尼日爾，又或者，從尼日爾涌往利比亞。

自從戰爭爆發，已有60多萬人穿越利比亞邊境。即使許多人已經被遣返回原籍國，還有成千上萬的人們依然身陷困境，他們不斷涌向突尼斯、埃及、意大利以及尼日爾的臨時收容設施。

在突尼斯的舒沙營地，仍有大約4000名難民因為原籍國的動蕩局勢，而沒有被遣返，他們大多數來自撒哈拉以南的國家。與此同時，一萬八千名難民冒著生命危險，飽受風浪折騰，躲在擁擠不堪的船只里逃離戰爭，終于抵達意大利的港口城市。

難民潮

當伊斯梅爾發現生命可能受到威脅時，她決定要返回尼日爾老家。她有9個孩子，其中3個兒子還在利比亞，她說：“我擔心他們正身陷險境。”她也要照顧祖母。家里現在沒有人在工作。

伊斯梅爾從利比亞中西部塞卜哈（Sabha）的沙比亞（Shabiyat）區乘坐的士，前往靠近尼日爾的邊境城市迪爾庫（Dirkou）。她說：“我們帶走了所有可以帶走的東西。”

到了3月，像伊斯梅爾一樣逃離沖突的入境者蜂擁而至。由于人數急增，暴發傳染病的風險增加。伊斯梅爾一家后來乘貨車，繼續從邊境城市前往阿加德茲。5歲的穆罕默德在途中被一個行李箱壓倒，右腳折斷。

傳染病、骨折——伊斯梅爾一家的醫療需要還不止于此，小孩子在噩夢里夢到炮火，伊斯梅爾也失去了食欲。

跟其他許多被逼返回尼日爾的入境者一樣，伊斯梅爾一家已在利比亞居住了超過25年。她們過去在撒哈拉沙漠以南非洲的根都已經不再存在了。盡管這些入境者將要回到他們出生的國家，但那里已經沒有屬于他們的東西了。

她說：“我們在利比亞有政府的食物福利和免費醫療護理，但在尼日爾我們什么都沒有，只能依靠從利比亞買來的東西來讓家人過活。”

救援無國界

根據9月1日的報告，的黎波里仍有大批外籍難民被困，他們來自利比亞周邊的戰亂國家，多數人打算在利比亞避難或者去往歐洲。

無國界醫生醫療統籌雷斯醫生（Dr. Paulo REIS）說：“很多人患上呼吸道感染、皮膚病和腸胃病。這些醫療問題與非常惡劣的生活環境和壓力有關，有人晚上因為恐懼無法入睡。”

從2011年2月15日內戰爆發伊始，無國界醫生即進駐利比亞，在首都的黎波里在內的多個城市展開救援。與傳統的絕對保持中立、只從事救援的組織不同，無國界醫生會以受害者利益為先，為外界忽略的大規模暴力事件發聲。

派發清潔的飲用水和衛生用品，呼吁當地政府、聯合國難民署和國際移民組織確保難民的基本需要，呼吁國際邊境保持開放，鄰近國家和歐洲各國政府必須確保難民和入境者能夠按程序申請庇護，以及得到人道的收容環境，這些都是無國界醫生的工作。

無國界醫生緊急統籌惠托爾說：“當我們抵達阿布薩利姆醫院時，眼前的情況令人頗為震驚：數以十具尸體躺在醫院里。對外聯系完全中斷，22名病人和5名醫療人員被困在內。我們把兩名情況最緊急的病人撤離，否則他們很可能已經死了。”

的黎波里多所醫療設施，都嚴重缺乏醫療物資和人手。惠托爾說：“一些醫院已經用光了救命的醫療藥物和設備。電力供應不足，也沒有足夠燃料開動救護車和一些重要的醫療儀器。”

政權已經改變，戰爭卻在繼續。它引起的流血與犧牲，流離與失所仍在繼續。在宏大的歷史敘事里，誰為每一個生命的凋零負責？

救救利比亞！

無國界醫生

其代號MSF是法語：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的縮寫，意為“幫助·關于”，是一個從事人道救援的非宗教性質的NGO，以在戰亂地區和發展中國家開展醫療救援聞名。1971年，一批相信中立價值觀的法國醫生創立了“無國界醫生”，他們秉持的價值觀是：無論人們的種族、宗教信仰與政治立場為何，任何人都有獲得醫療保健的權利，而且人們的這些需求是超越國界的。

過去40年，無國界醫生已發展為一個全球運動。超過2.7萬名救援人員在全球近70個國家工作，每年醫治數以百萬計的傷病者。

全球超過510多萬名捐款人，包括9萬名香港市民的捐助，使無國界醫生能保持財政獨立，進而確保救援行動的獨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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