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益繁復而親力親為,與其說是獅友善舉,不如說是他們在以抗拒財富奴役的名義來完成一場中產階級的自我革新,是一部分中堅分子以清教徒式的凈化行動奪回被大眾或權力所掌控的中產階級闡釋權。伴隨著民營經濟的強勢成長,這是一場中國獅子部落的公益長征,而承續獅子會與應對社會問題是一枚硬幣的正反面。
有著94年歷史的國際獅子會遍布206個國家和地區,會員達140萬之眾,是世界上最大的公益服務團體。它在1926年進入天津和青島,目睹了政黨及政治的滄海桑田。1997年以后,獅子會以“視覺第一”再與中國漸行漸近。
2002年,深圳獅子會和廣東獅子會部署成立,臺灣獅子會改名,國際獅子會與中國政府達成默契與諒解,獅子會由南方開始了在內地的重新深耕。
由深圳、廣東而至于大連、沈陽,又沿海青島、浙江而至于內陸陜西,連同北京在內,2005年6月成立的中國獅子聯會已在國內完成八個地區的布局。由此,落了地的獅子精神展開了它的中國式長征,此歷史進程與財富有關,與獅兄獅姐有關,與中產階層的命運有關。
相遇:從個人到階層
將時間撥回到2000年,當時的劉小鋼在廣州做房地產,正琢磨著如何將建好的樓盤賣出去,“那個時候的市道特別差”。而執業四年的青年律師雷建威,恰好是劉小鋼公司的法律顧問。魔術師李龍則在深圳演出,等他演出完畢,新千年的倒數已經結束。崔程在西安創業才一年,只有一個“我要成功”的想法。傅穗文在一家國營出版社當編輯,對未來的職業生涯充滿迷惘,同時忙著裝修剛分到的末班車集資房,及照顧先后生病住院的父親和岳父,業余時間還要抽空幫一家公司的網站做策劃以賺取一點外快幫補捉襟見肘的家計。
11年后的今天,他們獲得了同一種身份:獅友。作為中堅力量,他們在中國獅子聯會或地方獅子會中承擔不同責任。如果存在一條財富積累的軸線,這些人在獅子會相逢之前,其實都經歷了各自不同的創富歷程,而在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后,又都深刻體驗到財富的負面沖擊,比如空虛,亦即:無所遁形的人生荒蕪感。劉小鋼在47歲的事業高峰,厭倦了做商人,隱遁英倫三個月,“哪段人生才是我最幸福的時光?”
廣東獅子會2011-2012年度會長麥思明講過他加入獅子會前的狀態,“有了錢后會沒目標,吃了這一頓就在談下一頓到哪里吃。那樣生活一段時間就覺得枯燥,感覺沒有目標的痛苦。”2004年,雷建威與數年不見的劉小鋼重逢,想不到殊途同歸,他們分別是廣東獅子會嶺南服務隊和創夢服務隊的第一副隊長與創隊隊長。
2008年之前,獅子會只在深圳和廣東活躍,整個內地處于靜默階段;2008年底開始,中國獅子會繼2002年迎來第二次大飛躍,其標志性事件是大連創區,現任中國獅子聯會副會長的劉國璞用了半年,感召了450人、18個服務隊。“真的有一批人是為了別人而存在,我相信我從骨子里是這種類型的人。我原先否定這個,這些年來做獅子會讓我認定這點。”1963年出生的劉國璞說。
目前,中國大陸獅子會會員接近一萬人,這些平均年齡在40歲上下的人大多有自己的工廠、企業和事務所。學者對中產階級的定義有多種,獅子會會員恐怕是最能代表這些描述的實實在在的人群。他們以加入獅子會為界限,將自己的人生分成兩個涇渭分明的生命存在。入會前,他們生活在一個富足的中國;相逢在獅子徽章下后,另一個并不如意的中國向他們袒露真相。
“在我真正能做到和第二個中國守望相助之時,我對中國的理解才是完整的。兩個中國放在一起,我才完成了對中國的認識。”中國獅子聯會副會長劉小鋼說,“獅子會的游戲規則對凝聚中產階級是很有效的”。而凝聚之道并不深奧,獅子會講求“四出”——“出錢、出力、出心、出席”,賦予老板以志愿者能力,今日的領導者就是明日的追隨者。
獅子會助力內地白內障發病率負增長,以助殘、助學、助老等營建社區,在自然災害后親手策動全流程的救助。公益繁復而親力親為,與其說是獅友善舉,不如說是以抗拒財富奴役的名義來完成一場中產階級的自我革新,是一部分中堅分子以清教徒式的凈化行動奪回被大眾或權力所掌控的中產階級闡釋權。
在那些刻板印象里,中產階級是自私、虛無的,可獅子會的獅兄獅姐們描繪出了新的圖景。
合作:從政府到民間
理解獅子會會員的階層屬性,就容易把握他們與政府的相處之道。
2002年,深圳和廣東的兩個獅子會能率先落地,與國際獅子會捐贈給中國政府1500萬美元的善款有關。時任國際獅子會理事、現在的國際獅子會總會長、香港商人譚榮根在回憶起獅子會落地中國的緣起時,一再感謝三個人:時任中殘聯主席鄧樸方,時任全國人大常委吳階平,時任衛生部部長陳敏章。譚榮根說,正是在這次“視覺第一”中國行動的合作過程中,中國政府對獅子會產生了充分的信任:國際獅子會的確沒有政治及宗教訴求。迄今為止,中國獅子聯會也是中國所有民間組織中唯一可以跟國際總部有直接往來關系的組織。
2002年,在譚榮根的努力下,臺灣獅子會改名,國際獅子會內部的“一個中國原則”得到遵守,獅子會重返內地。與政府部門協調關系是它出生時便擁有的使命,它并未像草根民間組織那樣徑自行事。過去10年中,中國殘聯主管下的獅子會在中國所有社團中獨樹一幟,展現了與政府部門健康合作的特質,顯示了令人驚詫的相互信任。“我們與殘聯聯系緊密,不存在信任問題”,陜西獅子會2011-2012年度主席崔程說。幾乎所有擔任過地方獅子會主席的獅友都會向記者感慨,湯小泉、申知非、王乃坤這三任中國獅子聯會的會長給予了他們充分的空間,而他們同時也是中國殘聯的高層官員。
獅子會會員有經濟資源、人脈資源,等到擁有組織資源后,他們在處理與政府部門的關系時顯得輕車熟路。“中國獅子會參照了國際獅子會的組織管理方法,充分調動了民間參與的積極性,這也使政府看到,這種機構一定要讓民間做主,在法律規定的空間內自己玩。”劉小鋼介紹。
2009年8月,中國獅子聯會在陜西創區后,其空間版圖為之一變。而現有的八個地區,在與殘聯保持良好關系的同時,民間公益屬性得以完整保留。廣東獅子會首批會員不乏公務員,他們與獅子會一起成長。十年來,獅子會建立章程、行事規則、籌款及項目實施的過程,這些公務人員有限參與,非常放心。另一方面,獅子會行政經費AA制,服務項目資金另籌,公益項目選擇用票決,表決時每人一票,地位平等。
民主選舉是獅子會內部的組織文化和合作模式,在羅伯特議事規程的指引下,從項目動議到地區會長/主席選舉嚴格遵守此套規則。當出現爭議的時候,這些中產階級精英訴諸全套民主規則,哪怕出現紛爭,仍然以文明方式服膺民選結果。深圳獅子會2006年有過選舉陣痛,廣東獅子會今年換屆選舉也略有風波,而結果是組織及其成員在其中得以成長,日趨成熟。
“深圳一開始就是很正常的選舉制度,雖然當時引發風波,但這不是制度問題,是人與人的問題。自愿加入也可以自愿退出,”深圳獅子會2010—2011年度會長肖興萍直言不諱,“不是這個制度本身有問題,而是深圳很早就進入自律化運作。”現在的深圳獅子會被認為是中國發展最好的地區之一,“我們率先獲得了兩項免稅資格”。
在服務隊這一獅子會的“獨立細胞”中,講師團的講師會將羅伯特議事規程反復演講,并辟出時間讓獅友演練,這是選舉民主的訓練,也是公益合作的訓練。“選舉沒有輸家,這個團體沒有輸家,你參與就是對民主建設的推動。現在看來不見得是壞事,它提供了很多經驗。深圳市后來肯定了獅子會的發展模式。”深圳獅子會前會長、現任中國獅子聯會副會長張國筠說。
改良:從公民到社會
獅子會會員每年交會費時會有統計,計算上年會員流失率和當年的會員凈增長幅度。在正常情況下,獅子會成員的年均流失率在10%—15%,新增會員在30%—40%。深圳和廣東獅子會步入穩步發展軌道,在大連、青島、北京、浙江、沈陽、陜西等新興地區,預設了較大規模的會員保留計劃,新增會員的比率也更高些。
新會員往往通過參與項目“沉淀”下來,以獅子會的角色與社會互動,改良自身。服務項目是獅子會的核心,處于整個組織架構和行動系統的中心。獅子會的理念文化、民主選舉、宗旨貫徹、會員成長都是通過服務項目落實。除了最為經典的白內障復明項目,獅子會開始強化它的社區存在。當然,最基層的服務隊可以全權決定具體項目,從動議到形成草案,從募款到項目執行,都是親手為之,都在以細微的方式作用于會員,并且對社會產生持續效果。
采訪中聽到這樣一個小故事,有一位會員是企業家,在一個白內障復明項目中,他的分工是給病人滴眼藥水,整整滴了一天。晚上他與獅友分享的時候說:我發現每個人的瞳孔都是不一樣的,不同瞳孔的人有不同的性格。他一輩子沒見過那么多的瞳孔,一整天只能滴眼藥水,別的啥都不能干,就在分析瞳孔和性格的關系。這樣的經歷和感動在獅子會比比皆是。
中國獅子聯會今年3月發起非洲光明行,大連會員管理委員會救治的189名患者中40%是艾滋病病毒攜帶者,這樣的手術風險,在國內從未遇到過。“幾乎所有患者都需要抱上床,你真的不知道哪個是艾滋病,真的挺恐怖,但沒有一個人叫屈。”中國獅子聯會理事、大連會員管理委員會2011-2012年度主席唐杰感受深刻。“深度參與之后,就是最質樸的解讀,出于內心的善良,就是這么簡單。”劉國璞說。
親眼目睹光明在一個人身上降臨,這給獅子會會員帶來的震撼,不亞于一場心靈洗禮。這群本可以養尊處優的中產階級加入獅子會,在這里讀懂中國。他們看見社會和他人的境況因為自己的作為有改善,付出的時間越來越多,很多人把七八成時間都花在獅子會上。“做獅子會真的會上癮。進來時還不知何謂志愿者,精神灌輸把他培養成為志愿者。”在2009-2010年度出任廣東獅子會會長一年的時間里,進一步完善了這個組織內部規范的雷建威說。
“獅子會真的沒有給我們帶來錢,只有出錢的份,這反過來令我們成長。”麥思明在汶川地震中運送物資,調解死難者親屬,學習信任,“沒有多少人關心你有多能耐,但是所有人都在乎你有多關心他們。”“對社會未來負責,以社會公民和企業公民提高社會文明程度”,浙江獅子會2011-2012年度主席戴建明說。
劉小鋼的觀點與此接近:自我成長,最終成為優秀的公民,這是獅子會的一個重要使命。
長征:從現在到未來
1981年出生的鄭鑫是大連獅子會新會員,受到感召入會。他的本職工作是在老虎灘公園做環保工友,也是其他慈善機構的義工,但自認為獅子會最好。劉小鋼兼任阿拉善生態協會的秘書長,深知兩者區別,“獅子會有近百年的架構,有問題就看憲章,怎么解決沖突有全套規則。每年都會出現新問題,上升到比較大的時候就會改憲章,拿到中國內地稍改一下就可以運轉。”
像鄭鑫這樣的案例與劉小鋼提示的方向,涉及到會員的發展與保留,關系到組織運作的進一步規范,正是中國獅子聯會正在思考的兩個命題。兩個方面合起來就是一個問題:如何保證獅子會的發展節奏,不徐不疾,內外有度。中國獅子聯會今年9月9日在大連召開理事會議,縱論內地獅子會的發展道路。會議所提到的內容,幾乎全都是采訪時獅子會會員討論或正在實踐的,上下同心,才能遇見未來。
由于組織結構的特點,加之服務經費是私募,項目親自執行,獅子會發生不名譽公益風波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歷經最多十年的磨練,獅子會比商會有著更為卓越的成長性,這樣的機構對比也早有公論。
獅子會從會長/主席到理事、從分區到服務隊,每年選舉一次。在一年任期內延續獅子會文化,使得項目永續不絕,在快速發展階段構成挑戰。大陸南、中、北、西部獅子會文化迥異,地域特質不同,更加考驗獅子精神的一脈相傳。雷建威介紹,2011-2012年度將推行建立獅子聯會評估指標體系,“工程浩大但必須做,通過它把所有制度統在一起,提升我們整體的社會公信力”。
獅子會內部的“傳教士”——獅子會與其它社團的重要區別是它非常強調領導力訓練并有自己的講師團,講師們嚴格區分組織共性與個人闡發,承擔著獅子會文化詮釋和推廣。即使在服務隊這個末端,以獅子精神為內涵的領導力培訓也有頻繁交流。從南至北,從新成立的十個委員會到會員都在準備,這是獅子會的長征,提升會員對獅子會的擁有度;這也是內地中產階級的一次集結,探索中堅人群回應國家及時代轉型需求的正能量。
這是一場獅子部落的公益長征,而承續獅子會與應對社會問題原來是一枚硬幣的正反面。
Tips
獅子會標志式樣及含義:LAW(法律)、LIBERTY(自由)、LABOR(勤勞)、LOYALTY(忠誠)、LOVE(愛心)、LIFE(生命)、LIONS(獅子) 。
獅子會標志式樣及含義:LAW(法律)、LIBERTY(自由)、LABOR(勤勞)、LOYALTY(忠誠)、LOVE(愛心)、LIFE(生命)、LIONS(獅子) 。
兩旁之獅頭側像代表:獅友們向每一方向尋覓為人群服務的機會。
上方LIONS代表:LIBERTY(自由)、INTELLIGENCE(智慧)、OUR(我們)、NATIONS(國家)、SAFETY(安全),尊重自由,運用智慧,促進我們國家安全之意義。
下方INTERNATIONAL(國際)則系一國際性組織。
徽章:嘉許與榮耀
在中產階級志愿者組成的獅子會中,徽章是最重要的嘉獎和激勵品。
中國八個地區的獅字會分支機構都各有自己的徽章,中國獅子聯會也會設計制作聯會徽章。各分會在國際獅子會和中國獅子聯會LOGO的基礎上,糅合地區文化特色、各區年度主題等,演變出很多類型的獅子會徽章,如每年度都有總會長徽章、區總監章、創會會長章、會長章等。
由此形成的獅子會徽章文化,對肯定和嘉許獅子會會員的付出與貢獻,增強會員的情感歸屬感和身份榮譽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它們可能是普通材質,也可能是純金、鑲鉆,在中國獅子會中,亦有玉石制作。
每個資深的獅子會會員可能都收藏有上百枚作為獅子精神符號的徽章。他們可能將其別在胸前,或者掛在車上、辦公室、會客室里,作為一種榮耀而自豪的身份象征。而在進行跨區跨國活動時,徽章互換又是最有效的社團交流方式。
(何滿)
獅子軟實力
口述 戴同鑫 中國獅子聯會顧問委員會委員、深圳獅子會第二任會長
獅子會會員搞活動時,總是會選擇在特別豪華的地方,這讓人容易產生誤解,認為獅子會就是“吃飯的團隊。”有一次,在吃飯時,有會員向我介紹幾位從汶川災區來的小女孩,我發現她們心不在焉。后來才知道,這些孩子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來到豪華酒店后,一切都感到很新奇,容易產生落差感,這對她們的成長很不利。
有一位講師團成員在一次會上說,“獅子會就是要花錢的,沒錢就不要加入。”當時有一位獅子會會員的朋友在場,一聽這話,馬上就走了,他說,“我沒錢。”其實這位講師團成員也只不過是一位小老板。做慈善還是要遵循自愿的原則,不能說沒錢就不能進來。
還有一點,我也是不大認同的。獅子會每次還搞捐款排名,這種排名容易造成不公正,他們問我怎么辦?我說可以這樣操作:一是按捐款時間來定排名;二是按姓氏筆劃來定排名。
獅子會近幾年發展很快。有些領導層會員最常問的是,“你們會員發展得怎樣了呀?你們捐款捐了多少呀?”沒人、沒錢當然很難得到發展,但要用什么手段來發展?這是值得思考的問題,這就涉及硬實力和軟實力問題,只有硬實力,沒有軟實力,今天發展100人,明天就有可能流失50人。只有軟實力做得扎實,進來的人就不會隨便就走。我個人認為,還是控制一下發展人數,不要過度擴張。
還有,獅子會要做到不亂花錢,還要在財務這塊加把勁,財務上千萬別出問題,有些地方,上一任會長所花的錢連賬單都不全,甚至沒有交出。我建議還是要全部將賬單封存起來,假如要開封的話,要幾個人簽字才能來查。(采訪整理/何滿)
商業上難以得到的感動
口述 蔡力 廣東獅子會2011-2012年度第二副會長
記得第一次參加獅子會的活動,是去云南做“視覺第一”光明行,這是一個免費替當地老年白內障患者做手術,讓他們重獲光明的活動。拆除紗布后,那些70多歲的老人激動啊,拼命地用手摸身邊的每一樣器具、擺設,從村頭摸到村尾。有人一邊摸著親生兒子的臉一邊流淚,說兒子你怎么老了這么多——她已經十多年沒看到過自己的孩子了。而讓一個這樣的老人重獲光明,我只需要付出840塊錢。這一切令我深受震動。那一年,我連續參與了8次服務。做獅子會會讓人上癮,服務過程收獲的那些感動、喜悅,在商業上不容易得到。
加入獅子會第一年,我投入了50%的時間,后來增加到70%,今年當了副會長后,就要投入90%的時間了。企業怎么辦?它還在運作啊,而且發展得很好。獅子會有很多管理經驗都可以移植到企業中,比如說獅子會精神里的平等、誠信、學習和謙卑。獅子會會議制度用的是羅伯特議事規則,核心就是平等:在事情的表決權上所有會員都一樣;人事選擇方面,如果同時有多人想做一個職位,就得PK,闡述計劃和實施步驟。
我盡量把這套規則用到企業里,誰想當副總、經理,就競爭上崗。當每個人的潛能都被調出來后,企業的效率大大提高,老板只需要在適當時機對員工進行嘉許、感恩和關鍵點監督,并確保員工的付出可以得到相應的回報即可。更多的時間可以騰出來做獅子會。你想,當一個企業的員工都在拼命為自己的思想和計劃做事,已經忘記老板的存在時,老板長時間在企業盯著還有意義嗎?(采訪整理/岳嶸)
鄧樸方與獅子會
口述 譚榮根 國際獅子會2011-2012年度總會長
我以獅子會的身份和中國政府打交道早到1990年,時任全國人大常委的吳階平到了香港,經過當時新華社香港分社副社長朱育誠介紹,我們見了面。我是1990-1991年度獅子會港澳區總監,聊到“視覺第一”的時候,吳老聽說獅子會要為防盲治盲開始籌款,要對全世界4000萬失明人士展開服務,就非常希望在中國也能展開這個活動。
經過一段時間,在1993、1994年,我們先用62.6萬美元跟中國政府做了試點,項目成功后,經過吳老推薦,我見了鄧樸方主席和當時衛生部部長陳敏章,大家談了很久,我是“視覺第一”行動全世界45個籌款人之一,如果全世界都能得到幫助,但中國的900萬失明人士卻沒有機會,這不是完美的計劃。但當時中國沒有獅子會,中國政府對獅子會還不太了解,國際獅子會也不了解中國。也是命運吧,我能有機會認識三位這么好的朋友,樸方、陳敏章、吳階平,他們三位給了獅子會非常大的支持。
特別是樸方,他一直在多方努力促成合作。最后國務院七個部委一致通過獅子會可以在中國成立。這其中也有試點的意思,就是來看看國際性的非政府團體自發地在中國展開服務工作,效果究竟會是怎樣。樸方對獅子會一直非常愛護。他講過,他只有兩個名譽身份,一個是中國殘疾人聯合會的名譽主席,一個就是中國獅子聯會的名譽會長。他非常有遠見,而且心非常好。他對于獅子會的愛護,就好像是自己的小孩一樣。我們相交了十幾年了,是非常好的朋友,他真的具有領袖不可缺少的那種風范。(采訪整理/寧二)
常人的游戲
口述 麥思明 廣東獅子會2011-2012年會長
廣東獅子會在麥思明之前那么多屆會長都有很強的個人魅力,創會會長郭德勤、劉小鋼、方東升、黃昌偉、雷建威等,都很棒。我是這么多任會長最差勁的。我是個很普通的人,不管是財富還是個人魅力都不如他們,可以說是平民會長,真的,我承認這一點。但我為什么接受這個挑戰?因為有一種信念一直推動著我,我想獅子會發展那么多年,剛開始時需要璀璨的星星引領這個組織,但長久運行下去后更需要制度,我想達到的是,把強人的游戲換成常人的,這個組織才能走得更遠。
有人說獅子會封閉,很少跟其他NGO打交道,其實不是我們排他,是其他人不愿意跟我們玩。因為獅子會有一些東西很怪,我們很多時候開理事會都吵架的,但是其他NGO不會,他們用的是別人的錢,需要冷靜分析,但獅子會用的是自己的錢。還有一種現象也被其他NGO和百姓誤解,就是獅子會這幫人搞活動都到五星級的賓館,租場地的錢我還不如多幫幾個人,所有NGO都這樣看我們,這是誤解。第一,你說在五星級賓館款項籌得多還是在大排檔籌得多?第二,在五星級籌款花的錢是我們AA制的。而且,誰說做NGO,做慈善就要很苦?就非得低血糖,非做得生病不可?(采訪整理/甄靜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