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現代立法中的利益結構

摘要：利益結構是社會系統和政治系統的深層次結構，也是推動社會和政治運行的內在動力。根據利益主體的差別，可將利益劃分為個體利益、群體利益和公共利益三種類型。由于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我國社會原有利益結構呈現出從整體性到多元性、從均衡性到非均衡性、從穩定性到變動性的變化特征。當社會利益結構發生變化時，不同利益主體的利益構成、利益傾向和利益追求也隨之變化。

關鍵詞：利益關系；利益結構；利益格局

中圖分類號：D920.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1004－0544(2011)11－0129－04

現代系統論認為，系統是一種整體性的存在，整體是組成它的要素和部分的有機結合。在系統中不是每個要素決定整體的功能，而是結構決定整體的功能。利益結構是“社會成員之間以及社會成員與社會之間的利益關系的一定模式”，“具有決定意義的是人們掌握和支配利益資源的狀況。”利益結構是社會系統和政治系統的深層次結構，也是推動社會和政治運行的內在動力。現代社會充斥著錯綜復雜的利益關系，利益反映了利益主體與客觀世界的積極關系，利益使利益主體的存在具有了目的性，從而構成驅使人行為的內在動因。由于人們社會地位和活動方式的差別，形成了利益需求的層次性和差異性，現代立法中要平衡多元利益，就需要對利益結構深入分析，揭示內在利益構成，厘清相互關系。

一、利益結構的基本格局

利益的結構反映的是利益主體與利益客體之間的相互關系，現代立法中要進行利益衡量，必須對利益格局有清楚的認識。“利益是現實的，對利益進行分類則是一種認識上的努力，其目的在于比較清晰和相對有序地把握錯綜復雜的利益關系及其相互關系。”現代立法中首先要按照不同標準對利益進行分類，厘清利益形式之間的內在關系，揭示社會利益結構的基本圖景。由于利益主體之間的矛盾是利益矛盾的主要方面，利益的沖突和整合源于利益主體需要的差異和妥協。因此，在利益場域中以利益主體的差別進行分類是最為基本的分類。根據利益主體的差別，可將利益劃分為個體利益、群體利益和公共利益三種類型。

第一，個體利益。個體利益也稱私人利益或個人利益。是指在特定條件下個人生活、工作、學習、生產(包括物質的和精神的)和發展的各種需要。例如，依據自己勞動貢獻所應有的生活條件、工作條件和教育條件以及發展自己的有利于社會公共事業的個性和特長等。個體利益是經濟社會中最為普遍和廣泛的利益，它構成了個體行為的主要動機，反映了個體與個體、個體與社會的利益關系。功利主義法學的代表人物邊沁認為，“當一個事物傾向于增大一個人的快樂總和時，或同義地說傾向于減少其痛苦總和時，它就被說成促進了這個人的利益，或為了這個人的利益。”，“共同體的利益(即社會利益)是組織共同體的若干成員的利益總和”龐德認為個人利益是包含在個人生活中并以個人生活的名義而提出的各種要求、需要或愿望。包括人格的利益、家庭關系方面的利益和物質利益。縱觀人類社會的發展歷史，對個體利益的不懈追求是推動人類社會發展的重要動力，因而個體利益是最具現實性、活躍性的利益形式，其他利益形式往往最終以個體利益是否得到滿足而表現出來。馬林諾夫斯基認為，“個體有他自己的生理需要和心理過程，是所有的傳統、活動和組織化行為的最終源泉和目標。”個體利益是公共利益的基礎和源泉。從個體利益的形態來看，具有極大的廣泛性，除了憲法和法律禁止私人直接享有的法律利益，如國防利益、外交利益等之外，其他利益均可以成為個體利益的客體。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社會的進步，加之人類欲求的多樣性，利益的內涵在不斷地豐富和變化之中，利益的具體形態也呈現出紛繁各異的狀態。

第二，群體利益。所謂群體，是以社會生活和經濟過程中的一些共同條件為基礎、有著共同地位和共同利益的個體的聯結。群體利益是指由一定數量的社會成員集合成一定的社會共同體所享有的共同利益。每一個特定的群體都有其相應的共同利益。群體利益與利益群體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利益群體是群體利益的實現主體，群體利益是利益群體要實現的客體之一。利益源于主體的需要，群體利益來源于利益群體的產生。利益群體是指在社會利益關系中，具有相同的利益地位和社會處境，類似的利害與需求的群體，是按照一定的客觀標準如收入、占有社會資源、職業等來劃分的群體。它在形態上有松散和緊密兩者形式，緊密型的利益群體通常被稱為利益集團，利益集團是基于某種明確的利益差別而形成的具有強烈共同利益要求的社會組織。它具有比一般的利益群體更強的組織性和利益競爭力、凝聚力，是一種特殊的利益群體。利益集團有很強的政治目的，他們積極進行政治參與和經濟參與，是發表意見，參與決策，爭取利益的重要社會組織形態，在立法過程中發揮著重要影響。利益群體最顯著特征是利益相關性，亞里士多德指出：“人們為了獲得特別的好處，通過為生活的目的提供某些特別的東西而聚到一處；同樣，政治集團看來是為了它所帶來的總的好處而自發地聚到一起并繼續存在下去。”社會心理學家萊昂，費斯廷格認為：“集團成員身份的吸引力并不僅僅在于一種歸屬感，而在于能夠通過這一成員身份獲得一些什么。”米爾恩強調，“共同體的每個成員所負有的一項義務就是使共同體的利益優先于他的自我利益。”群體利益源自其成員的利益，代表其成員的利益，具有把當事人的具體利益“放大”的功能，旨在實現其單個成員實現不了的利益。但群體利益并等于成員利益的簡單相加，群體利益是個體利益的整合和抽象，它源于個體利益又高于個體利益。群體利益也不同于公共利益，從量的角度來看，群體利益反映的是本利益群體社會成員的利益；從質的方面來看，群體利益是部分社會成員利益的抽象整合，在利益位階上要低于全體社會成員利益整合的公共利益。在社會轉型期，各利益群體都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強勢的利益群體特別是部分利益集團在立法中具有更大的影響力，往往主導立法的進程，導致利益失衡，形成立法不公。

第三，公共利益。公共利益通常也可以稱為社會公共利益、社會利益或者社會整體利益。在立法中對公共利益的確認和整合是利益衡量的基礎，如果利益衡量偏離了公共利益的權衡和整合就不可能制定出為社會大多數成員所接受和認可的法律規范。丹寧勛爵指出，“必須牢牢記住在公平審訊和公平解決問題的過程中，除了當事人的利益之外，還有另一種利益需要考慮，這就是有關國家大事的公共利益。”公共利益在立法中是如此重要，然而公共利益本身是一個抽象模糊的概念，其內涵和外延均沒有一個確定的界限。我國臺灣學者陳銳雄認為，“何謂公共利益，因非常抽象，可言人人殊。”由于公共利益的抽象和模糊，國外學者關于公共利益的理解多種多樣，西方學者對公共利益的理解常常與個人利益聯系在一起，主要有三種觀點。

第一種觀點將公共利益看成是個人利益的簡單相加。如潘恩認為，“公共利益不是一個與個人利益相對立的術語；相反，公共利益是每個個人利益的總和。它是所有人的利益，因為它是每個人的利益：因為正如社會是每個個人的總和一樣，公共利益也是這些個人利益的總和。”邊沁極為重視個人利益，他從個人主義的角度出發認為，“共同體是個虛構體，由那些被認為可以說構成其成員的個人組成。那么，共同體的利益是什么呢?是組成共同體的若干成員的利益總和。”“不理解什么是個人利益，談論共同體的利益便毫無意義。”上述觀點強調了個人利益的重要意義，但抹煞了公共利益與個人利益的相對獨立性。

第二種觀點認為公共利益是共同體內大多數成員的利益。德國學者羅厚德提出以地域基礎作為公共利益的判定標準，公共利益是一個相關空間內關系人數的大多數人的利益，而這個地域空間是以地區為劃分，且多以國家組織為單位，因此在地區內的大多數人的利益就足以形成公共利益。但這種以地域為基礎的公共利益判定標準難以解釋其他區域的人跨區域享有利益的情形。后來，紐曼提出了“不確定多數人”的判定標準，以利益效果所影響的范圍作為判定公共利益的標準，如果存在大多數的不確定數目的受益人，這種利益即屬于公共利益的范疇。紐曼還將公共利益分為主觀的公益和客觀的公益，主觀的公共利益就是涉及不特定多數人的利益，客觀的公共利益是基于國家、社會的需要形成的具有重大意義的目的和國家任務。上述觀點將公共利益視為共同體內大多數成員的利益，雖然符合現代民主的多數決原則，但卻極易導致踐踏少數人利益的“多數人暴政”。

第三種觀點認為公共利益是共同體成員的理想整合或抽象。例如德國學者阿爾弗萊德，弗得羅斯認為“共同利益既不是單個個人所欲求的利益的總和，也不是人類整體的利益，而是一個社會通過個人的合作而生產出來的事物價值的總和；而這種合作極為必要，其目的就在于使人們通過努力和勞動而能夠建構他們自己的生活，進而使之與人之個性的尊嚴相一致。”哈耶克認為公共利益只能定義為一種抽象的秩序——“自由社會的共同福利或公共利益的概念，決不可定義為所要達至的已知的特定結果的總和，而只能定義為一種抽象的秩序。作為一個整體，它不指向任何特定的具體目標，而是僅僅提供最佳渠道，使無論哪個成員都可以將自己的知識用于自己的目的。”沃爾夫也認為共同體的公共利益不是成員利益的簡單集合，而是成員利益的現實或者理想整合。“共同體的主觀事實性利益來自其成員的事實性利益與由其主要成員(其中特別是機構成員)認可的共同體利益，以及機構成員自己利益之間的交互作用的復雜過程。共同體客觀利益的查明則需要借助對其本身目的的理性認識。”上述觀點一定程度上指出了公共利益的本質，但僅僅將公共利益視為個體利益的抽象和整合，并沒有回答公共利益的價值目標。

要準確界定公共利益十分困難，甚至有學者指出根本不可能對公共利益的內涵做一個清晰的界定，我國法律上也沒有對公共利益的范疇和公共利益的界定程序做出規定。盡管如此，公共利益作為一種獨立的利益存在形式已是人們的共識，它擁有自己特定的主體和內容。公共利益雖然具有模糊和不確定性，但從其實質來看應該是一個客觀性概念，而不是一種主觀的感知。馬克思指出，公共利益不是僅僅作為一種“普遍的東西”存在于觀念中，而且首先作為彼此分工的個人之間的相互依存關系存在于現實中。公共利益有自身特定的主體，公共利益的主體既不是個人也不是集體或集團，也不能由國家來代替。從內容上看，社會公共利益不僅涉及社會經濟秩序、社會公德還涉及公平正義等法律理念。從性質上來看，公共利益不是共同體成員個人利益的總和，也不是共同體內不確定的多數人的利益，而是經過對共同體內成員的個體利益的整合而形成的共同體成員共同的利益，是能夠滿足共同體成員社會合作的需要和其他各項共同需求的現實客體。換言之，社會公共利益在主體上是整體的而不是局部的利益，在內容上是普遍的而不是特殊的利益，在性質上是抽象的而不是具體的利益。

在利益的“三元結構”中，個體利益、群體利益和公共利益三方之間既存在相互依存和統一的一面，也有利益沖突的一面。一方面個體利益是群體利益和公共利益的基礎和來源，沒有個體利益也就無所謂群體利益和公共利益。群體利益是部分社會成員個體利益的抽象和整合，而公共利益則是全體社會成員在根本利益一致基礎上的提純和深華。另一方面，公共利益要制約個體利益和群體利益，在立法中，個體利益和群體利益的表達不能超出社會公共利益的范疇，個體利益和群體利益要受到公共利益的制約，同時公共利益的正當性也不能不受到群體利益和個體利益的影響。經濟學家茅于軾認為，“有沒有可能建立一種制度，其中一切對社會有利的事統統對個人也有利；而且對個人有利的事也有利于社會。如果能設計這樣一個制度并加以實施，社會的一切罪惡就不再發生，因為自利的動機在這個制度中都化解為共同的利益。”在現代立法中，深入剖析利益的基本格局，使個體利益、群體利益和公共利益在立法中保持均衡，有助于促進社會發展，維護了社會和諧穩定。

二、現代立法中利益結構的發展趨勢

一個社會的利益結構若發生重大變化，社會系統和政治系統便會受到極大沖擊而引起動蕩。由于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社會分層和利益主體的多元化，我國社會原有的利益結構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呈現出以下特征。

第一，從整體性到多元性。改革開放之前，我國的社會利益結構是一元化的，表現出高度的整體性。這種利益結構是國有制和高度集中的計劃經濟的產物。國家幾乎壟斷了全部的社會資源，以國家權力為基礎通過制定嚴格的戶籍管理制度，勞動用工制度、干部人事制度來逐步規范并形成了一套嚴密的身份體系，各利益群體之間的利益差別是剛性的。在這種情況下，社會的利益結構表現出高度的整體性，整體利益代表并決定著個人的利益。個體利益服從于整體利益，并且只有個人和整體聯系在一起，才能夠得到合法性的證明。改革開放以來，隨著市場交換關系和契約關系的發展，各利益主體之間的交往趨向自由和平等。社會利益結構發生了深刻變化，在原有體制外產生了大量新型的組織和群體，它們從產生之日起即擁有自己獨立的利益和資源，呈現出利益主體的多元性和利益意識和利益觀念的多元性。多元利益主體的形成和發展使得原有的整體性利益被無數崛起的個人和群體利益打破和瓦解，利益單元在不斷縮小。

第二，從均衡性到非均衡性。在計劃經濟體制下，公有制成為社會利益的唯一合法來源，國家憑借強大的行政權力對社會進行全面而嚴密的控制，將社會分為幾個相互隔絕的利益群體，如工人、農民、干部、知識分子等，并通過協調和控制在利益主體內部實現相對的平均。在國家利益和公共利益絕對至上的支配下各利益主體彼此差別不大，表現出均衡性。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允許多種所有制經濟形式存在，實現了利益來源的多元化，國家對社會和公民的控制得到了放松，利益階層分化明顯。同一群體內部成員由于自身的努力和機會的差異，占有的社會資源在不斷改變。此外，各個利益群體之間，地區之間的利益變化也逐步由平衡趨向失衡，貧富差距擴大，利益的非均衡性日益凸現。

第三，從穩定性到變動性。改革開放之前，社會利益結構的整體性是由國家的強制性行政權力來控制和維持的，國家通過身份制、戶籍制、單位制等手段將社會成員固定在單一利益身份上，社會利益結構在較長時間內呈現一種穩定的狀態。各利益群體之間的流動是封閉的，呈現出低流動性。改革開放之后，隨著社會生產力的快速發展和市場經濟發展的客觀要求，“在社會利益結構急劇變化、重新組合的改革時代，階層流動機制已出現，原來的階層發生分化，全新的社會階層結構正在逐步形成。表現為社會結構的下層在逐漸縮小，社會中間層不斷壯大，在社會結構較上層的部分或者說居于優勢位置的社會階層中，掌握或直接運作經濟資源的階層正在興起和壯大。”這種社會階層的流動是開放性的，面向所有社會成員，很少受個體的出生身份和家庭背景限制。

三、現代立法中利益結構變化對立法的影響

現代立法是利益主體表達利益訴求和立法者整合利益的互動過程，利益主體利益的全面有效表達是能否制定出符合社會公共利益，最大限度滿足社會各利益群體利益要求法律的重要基礎。在立法中，能否制定出最大限度符合社會公共利益的法律規范是判斷法律規范是否合乎良法標準的重要依據，對公共利益的整合依賴于廣泛的公民利益表達和科學公正的利益衡量決策機制。當社會利益結構發生變化時，不同利益主體的利益構成、利益傾向和利益追求也必然隨之發生變化，同時，各社會階層利益的多樣性、不均衡性也導致了利益衡量過程中的復雜性，增加了利益整合的難度。

第一，利益結構變化對立法公眾參與的影響。“在計劃經濟時代的整體性利益結構下，我國公共政策制定表現為精英決策。社會生活中的重大決策是由政府和政黨的主要領導人來決定，政府具有超強地位，社會力量對公共政策的影響力極弱。”立法作為調整社會生活的一種重要方式，在計劃經濟時代是一種精英決策，其他社會主體在立法中的作用和影響微乎其微。隨著中國社會的轉型，社會的利益結構開始趨向多元化，有著自我獨立利益訴求的利益主體不斷增多，利益主體的利益意識和利益觀念也得到了增強，紛紛要求參與到立法過程中來。這些新生的利益階層和利益群體一產生即具有自己獨立的利益訴求。而在利益關系調整中利益受到了損害或居于不利地位的利益群體，則希望通過利益表達使立法者關注他們的利益要求。隨著社會生活的不斷發展，利益結構和利益訴求日趨復雜，制約和影響立法的變量日趨增多，客觀上要求在立法過程中吸納更多的社會力量參與立法制定，以提高法律規范的合法性與可執行性，樹立法律權威。立法的民主參與一方面為社會公眾提供了一個表達利益訴求，發泄情緒的有效途徑，另一方面可以使立法者及時洞悉公眾的利益要求，制定出符合大多數社會利益主體需要的法律，增加各社會群體對法律體系的認同，使法律規范更好地代表和反映大多數人的利益，逐步使立法實現從少數社會精英立法到廣大民眾參與的民主化轉型。

第二，利益分化、利益不均衡對立法過程的影響。“公共政策決策過程是公共權威公平地和公正地選擇和決定公共政策方案的過程，它是公共政策過程中的關鍵環節和最高階段。在社會轉型期，利益主體大量激增，利益的占有差異很大，各階層內部分化也很明顯。這種利益的多元性、不均衡性以及過渡時期的變動性等特點，使決策過程中對不同群體利益的事實認定很困難，從而增加了決策難度，降低了政策的有效性。”立法過程中的利益衡量是十分復雜的，在現代社會中，社會各階層處于不斷分化的狀態，利益主體的利益呈現出多元性和變動不居的特點，社會的價值觀念也形成了多元化的局面，各社會階層價值觀念的沖突明顯，各社會階層和利益群體紛紛要求自己的利益能在立法中得到優先反映和表達。同時，人們在利益選擇中，由于視角的不一，對于直接利益與間接利益、現實利益與未來利益、物質利益和精神利益、利益和代價等的選擇并不一致。這樣就為立法者在立法中整合利益提出了難題。“立法的利益衡量要求立法者建立一定的理念，確定一定的標準，通過一種有意識的、合理的程序設計和安排來發掘共同利益，平衡不同利益。既能保證公眾的一致性的利益，又能顧及少數公眾的特殊利益。在利益衡量中，強調利益的分享，理性地尋求和確定相關各方利益的相似點、相通點乃至相同點，然后根據一定的價值標準進行利益的整合無疑是正確的解決方法。但在利益多元化和價值觀念多元化的現代社會中，這種過程是極其復雜的。”

第三，社會利益結構轉型中強勢利益群體對立法的影響。立法的過程實質是分配利益和資源的過程，利益結構分化增加了立法中利益衡量的復雜程度。“由于種種歷史的、現實的和社會成員自身的原因，伴隨著經濟發展和社會急速轉型，社會各階層急劇分化，他們在社會資源占有方面的不平衡日益明顯和突出。某些社會階層在資源的生產和分配中所占份額相對增加，在經濟、政治和文化生活中的影響力相對上升，在社會生活中處于相對有利的地位，成為所謂的‘強勢群體’；另外一些社會階層在資源的生產和分配中所占份額相對縮小，在權力和權利方面、發展的機遇、生活的物質條件等社會資源的占有上處于相對不利地位，在經濟、政治和文化生活中的影響力相對下降，成為所謂的‘弱勢群體’。”由于利益結構分化和利益主體的理性“經濟人”意識覺醒與激發，利益主體都會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影響了立法的公平性與公正性。“由于種種原因，有的利益集團發言權事實上大一些，而另一些利益集團的發言權相對小一些，從而公共政策的結果中所體現的‘利益傾斜’情況就大小不一，公共政策明里或暗里在利益問題上偏向少數強者。”這種立法上的傾斜違背了立法公平正義的價值目標，在強勢利益群體和弱勢利益群體的立法利益博弈中，立法對強勢利益群體的傾斜分配將導致失去或減少對社會弱勢群體的關心和扶助，在利益整合中利益受損的目標群體如果不能及時得到利益補償，則會產生怨恨和不滿，從而降低立法的可接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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