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聯擷粹

傳說，漢初軍事家、諸侯王韓信死后，其頭被人盜來葬于今山西霍縣韓侯嶺前，有無名氏為其墓撰聯云：“生死一知己；存亡兩婦人。”此聯言簡意賅，嵌藏了兩個膾炙人口的典故。上聯“一知己”指蕭何，蕭何月下追韓信，并向劉邦保薦，終于使韓信拜將封侯，功成名就；蕭何后來又告發韓信謀反，并設計誘捕，故有“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一說。下聯中的“兩婦人”指漂母和呂后。韓信當初家貧，食不飽腹，漂母（洗衣老婦）舍飯十余日，使其生存下來；后來韓信謀反事情敗露，終被呂后斬殺于未央宮。

在甘肅天水市南兩里外的文峰山麓，有西漢名將李廣之墓，墓碑上有聯云：“射石昔曾傳沒羽，鶴歸華表；樹碑今再賦招魂，虎臥沙場。”聯語高度概括了飛將軍李廣的虎姿雄風，使人讀罷熱血沸騰，也對其終身未能封侯，最后竟自刎疆場的身世感慨不已。

相傳有一富家公子風流成性，其妻屢勸無效，便對公子說：“我出一聯語，若能對上，便任你所好，否則今后必須在家努力讀書，如何？”

公子自負，滿口答應。妻子出上聯：“梳妝樓頭，癡眼依依，癡情依依，有心取媚君子，君不戀。”

公子左思右想對不出，后來竟一命嗚呼，死前命人將此聯語刻于墓碑之上。

一次，北宋詩人黃庭堅郊游至九江延支山下，見此墓碑上的聯語，聞墓中人的故事，便說：“我來幫你對出上聯，你在九泉之下瞑目罷。”隨即對出下聯：“延支山下，落木蕭蕭，落花蕭蕭，無緣省識春風，春難留。”

杭州西子湖畔棲霞嶺下的岳王廟中有岳飛墓，清代徐氏女為其題寫的墓聯云：“一色九天秋，卻難洗三字污穢；雙清風月夜，正好分兩世精忠。”聯語即景生情，上聯以反襯筆法，討伐“莫須有”三字的罪惡；下聯則從正面歌頌岳飛、岳云“兩世精忠”。遣詞準確，意清言深，有較強的藝術感染力。

十年“文革”時期，岳飛墓遭到破壞，后經重新全面整修開放。當代著名詩人、書法家、中國佛教協會負責人趙樸初為其題聯：“觀瞻氣象耀民魂，喜今朝祠宇重開，老柏千尋抬望眼；收拾山河酬壯志，看此日神州奮起，新程萬里駕長車。”聯語撫今懷古，告慰忠魂。尤其難得的是，作者將岳飛《滿江紅》中的詞句“抬望眼、壯懷激烈”、“駕長車踏破賀蘭山闕”等詞句，巧妙地化用于聯語之中，自然貼切，美不勝收。

明代名臣于謙以“謀逆罪”被誣殺后，葬于今杭州三臺山。后明代著名學者王守仁拜謁于謙，為其墓題聯云：“赤手挽銀河，公自大名垂宇宙；青山埋白骨，我來何處吊英賢？”上聯緬懷頌揚于謙“大名垂千古”的功業，下聯抒發作者此時此刻的哀痛心情。（責編王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