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豪
1985年生,現為復旦大學中文系文藝學在讀碩士,攻讀古代美學與文論。性喜讀書寫字,樂至沉酣。
1986年,張大春以《將軍碑》斬獲時報小說獎首獎,時任評審的劉紹銘曾說《將軍碑》與其他得獎作品相差“不是一個馬鼻的距離”,意指其小說之絕佳。單論小說技藝,我偏見,臺灣當今作家尚無出其右者,舉凡各種章法、橋段、機巧,張大春都好似信手拈來,把玩自如。小說與他早已為相契之交,不是他寫小說,而是他與小說作相見歡似的嬉戲傾談。那種從內里勃郁而出的活泛與張力,看似野馬橫行,隨性逾矩,其實自有淵源,幾乎無一步無來歷——張大春心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小說技藝譜系。
就其作品的引進情況來看,目下較多的還是散文作品,無論是對于家族記憶的遠年追認,還是對于漢字文化的別有懷抱,讀者看到的多是一個腹笥寬廣、溫厚深情的張大春,而近年來他埋頭古典,接續傳統說部的小說創作也無形中加深了這一形象。但在書如亂山中上下搜覓的張大春其實不僅是個好老師、好爸爸,還是個老頑童,此點從《四喜憂國》一書中尤易看出。所謂頑童,或以為只是依仗聰明游戲文筆,插科打諢調笑無礙,然則張大春那迅如風雷、旋轉旋收的文字卻從不容許自己止步于輕薄淺薄單薄,書中那些荒誕離奇的故事自有潛藏于歷史軌跡的深思與諷喻。換言之,張氏小說的玩笑從不只是玩笑,而是一種對各種故作神圣的虛假教條的深刻譏刺、輕蔑與嘲諷,同時,又懷抱著對愚忠與盲信的凡庸小人物的同情與矜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