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校長專業標準透析及對我國的啟示

　　新西蘭是較早注重以校長專業領導力發展提升學生學業成就的國家之一。早在1998年，新西蘭教育部就頒布了《中小學校長專業標準暫行條例》（The Interim Professional Standards for Principals）[1]。該校長專業標準作為所有校長的職責履行協議的一部分，為校長績效考核評價和薪水發放提供評判依據。近年來，新西蘭教育部對小學和中學的校長標準進行了修訂，先后頒布了《新西蘭小學校長專業標準》（Professional standards for primary principals）和《新西蘭中學校長專業標準》（Professional standards for secondary principals）[2]。新的校長標準設置了具體的分項，聚焦于校長的實際工作領域，強調通過構建校園文化、實施教學領導、管理開放系統以及建立合作和伙伴關系提升所有學生的學業成就。
　　1997年，新西蘭教育部規定全國中小學校必須建立績效管理系統。教育部隨后還為全國中小學學校董事會、校長和教師提供了大量的資源和培訓項目用以提高他們的專業技能。教育部調查顯示，績效管理系統的建立對提升全國中小學學生的學習成就有著顯著意義[3]。在已建成的績效管理系統上，考慮如何提高績效水平就成了新西蘭教育部要解決的關鍵問題。新西蘭教育部認為，校長專業標準反映了優秀的校長所必須的專業知識、技能和態度品格，還能為績效考核、監督和評估樹立參考標準，是有效提升學校績效水平的重要工具。此后，新西蘭教育部就開始了校長專業標準建設的進程。
　　1998年的校長標準明確了校長應具備的知識、技能和態度，提高了校長的素質和表現要求，提出了校長必備的專業發展結構。但是由于“沒有設置分指標，六項標準內容后只列舉了相應的工作表現，并沒有細分二級指標，它的針對性和指導性就相對較低”[5]。這也意味著校長標準需要改進和修訂，2009年，出臺了新的校長專業標準。
　　一、新西蘭校長專業標準介紹
　　新的校長專業標準是基于新西蘭校長領導力文件（Kiwi Leadership for Principals）而提煉出來的。新西蘭校長領導力文件中提出了新西蘭教育領導力模型（Educational Leadership Model）。這個模型全面地闡述了新西蘭各界對教育領導力的理解，該模型對21世紀學校校長的專業品質、知識和技能提出了詳細的要求。新的校長專業標準對該模型中提及的校長在四大行為實踐領域（Area of Practice）下的工作表現進行了詳細的描述。它所描述的校長行為標準聚焦于最能體現校長專業能力的四大領域，而非簡單的管理范疇劃分。
　　基于實踐領域和行為表現，新修訂的校長標準從文化構建（Culture）、教學領導（Pedagogy）、系統管理（Systems）以及合作和伙伴（partnerships and networks）構建四個方面對有效校長的行為進行了描述。修訂后的《小學校長標準》和《中學校長標準》相差不大。不同的是，中學校長標準更加強調教育的公平性以及中學教育為高等教育或就業所作的準備。例如，強調進行教學領導時，要注意“順利過渡到第三階段教育或者就業，建立專業學習共同體，鼓勵所有成員參與研究、專業實踐等反思性實踐活動；注意對除了毛利（Maori）和帕斯菲卡（Pasifika）學生之外，有特殊需要的學生以及學習后進生的關注。[2]”新的校長標準與學校戰略、學校年度計劃、校長工作描述以及新西蘭教師協會注冊標準一起構成了校長績效考核的內容。新的標準有助于評價和檢查現有的領導實踐并明確未來的發展方向。
　　以前的標準強調系統管理（Management），實際上該標準所提及的戰略管理、人事管理、公關管理、資產管理以及其他要求在修訂后的校長標準中集中表現為校長系統管理（Systems）一項。1998年標準強調的是校長如何實施有效的管理，尚未意識到有效管理的終極目的為提升每一位學生的學習服務。而2009年的校長標準將“所有學生”（all students）放在了核心關懷的地位。四個標準的目的都是為了“增強教與學”（Enhancing teaching and learning），如校長進行專業領導首先需要建立一種增強學與教的校園文化（school culture on enhancing and teaching）。
　　二、新西蘭校長專業標準的核心價值取向及其變化
　　提升每一位學生的學業成就，實現校長有效的教學領導，促進校長專業發展是新校長標準的核心價值追求。這與1998年的校長專業標準有很大的不同，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從校長有效管理到每一位學生的學業成就
　　新西蘭教育部在制定校長專業標準時進行了大量的研究，研究表明，“校長實施教學領導者的行為對學生的學業成就有中等及以上（Moderate-to-Large）的影響。”[4]校長標準的制定是為了推動校長行為的專業化，促使學生學業成就的提高。如前所述，1998年標準強調校長的管理行為，而沒有將其與學生的有效學習之間建立直接的關聯。例如，“在教育的內外部合適的地方進行有效的學校管理”，“完成與董事會簽訂的績效協約中提及的校長執行角色”，“在現有資源條件下，與董事會一起致力于高效預算計劃系統的管理”[1]。
　　2009年校長標準則將提升學生的學習成就明確地提出來，并置于校長領導行為的目的之上。新西蘭教育領導力模型（Kiwi Educational Leadership Model）這樣描述校長的實踐領域：學校文化的建設，就是要建立一種有助于教和學的文化環境；校長進行教學領導時，需要在學校內培育一種內含所有學生都能體驗成功的期望環境；學校管理系統的構建也是為了支持和增強學生的有效學習；校長建立合作和社交網絡關系則是為學生的有效學習提供積極性的支持[5]。
　　新的標準不僅明確了學生學業成就的提高，更從每一條具體的子項目上進行了描述。例如，“校長需要構建有助于提高所有學生參與和成就的愿景”，“提供、參與和支持促進學生進步的學習活動”，“確保所有的成員參與有效的教學”，“建構一種包容性文化，確保多元文化價值和所有學生的成功體驗都能得到尊重”[2]等等。
　　新的校長標準還特別強調對毛利人和帕斯菲卡（Pasifika）學生、有特殊需要的學生、學習成就低下的學生的關注。新的校長標準強調教育的公平，強調對學生不同教育需要的滿足。在修訂小學校長標準時，新西蘭校董聯合會（NSTA）明確指出：“標準中提到的所有學生，不應將毛利學生和帕斯菲卡學生排除在外”，“盡管有研究表明，許多毛利和帕斯菲卡學生的學習成就并不低，但還存在系統管理的低效，尤其是在專門的毛利和帕斯菲卡學校。”“學校背景與校長標準是密切相關的。一些學校雖然沒有毛利學生和帕斯菲卡學生，但還存在一些學生群體需要特別的關注。校長需要分析這些學生的信息，并為他們提供一些專門的輔助項目。”[6]
　　2.從日常管理到教學領導
　　1998年的校長標準強調校長對學校戰略、人事、資產等方面進行管理。而新修訂的標準強調校長的專業領導力的提升。“領導是做正確的事，管理是把事干好。”[7]這句話很好地區分了領導與管理兩者的不同職能。從“管理”到“領導”，這本身也反映了新西蘭教育界對校長專業和角色新的認識。早在1989年新西蘭教育法（Education Act 1989）中就提出，“校長是董事會決議執行者、學校日常事務的管理者和學校的專業領導者”[8]。但1998年的校長標準明顯比較傾向于校長的管理職能。例如，“有效地管理現有資源，實現愿景”，“有效地管理沖突，并積極尋求問題的解決”等。
　　
　　與1998年相比，新的校長標準更加凸顯了校長的教學領導能力。新的標準強調校長“通過在新西蘭課程標準之下，與教職員一起分享有效教學的知識”[2]等。校長的教學領導力的提出與教育領導和管理的研究進展密切相關。上世紀80年代末期，大量學者對于有效學校和學生成就之間的關系進行了研究。關于有效學校的基本特征，比較一致的意見是：“領導集中于教學內容”，且“具有強有力的教學領導”[9]，“有效學校的校長常認為自己擔任著教育領導的角色”[10]。
　　新西蘭在本國教育實踐調研的基礎上，采納了教學領導的觀念，提出校長擔任著“學習主導者”（Leading Learner）、“專業領導者”（Professional Leaders）的角色。新西蘭教育領導力模型這樣描述校長的教學領導者角色：能夠參與到專業學習中，并扮演“學習領導者角色”；因關于教和學的知識廣博而被認為是專業領導者；能夠直接參與到課程的設計和實施中；能夠理解教師，并能建立一個專業學習團隊；能夠對學生的學習成效進行評估；賦權教師探索教與學之間的關聯；鼓勵教師探索創新舉措與學生需求和成效之間的關系；支持教師運用評估以促進學習改進；確保教和學項目都能得到自我反省[11]。
　　實際上，新的新西蘭校長專業標準所體現的價值理念是非常多元的，除了上述核心價值之外，還有諸如創設內含所有人都能體驗成功的期望環境，關注特殊人群的教育需要，協調師生，學校與家長，學校與社區，學校與政府部門之間的關系，構建社交網絡，建立開放的系統，為學生學習創設支持性環境等。但相對于1998年的標準，關注學生的學習成就以及校長的專業發展無疑是最核心的價值追求。
　　三、對我國的啟示
　　新西蘭的經驗表明了他們對于校長標準的持續關注和不斷改進。通過目標明確、具體可行的指標勾畫了現在以及未來學校對校長的要求，這有利于校長專業化發展，提高教育質量。我國雖已經建立了一套比較完整的四級教育干部培訓體系，也開始強調校長的專業領導力，但是尚未開發出一套完整的校長能力標準體系，也并未制定專門指向校長專業能力提升的戰略或計劃。這不利于我國校長專業能力的提高。為此，借鑒新西蘭政府重視教育領導力建設，制定教育領導者專業標準和專業發展計劃的經驗，對于我國教育領導與管理實踐將是有益的探索。
　　新西蘭在修訂校長標準時，進行了大量的科學研究，同時廣泛聽取了校長、校董協會、校長協會等各方利益代表的意見。這有力地保證了標準的科學性、規范性和可操作性。為了保證標準的有效實施，新西蘭教育部以及相應的組織還在各自的網站上公布了標準本身、標準修訂的過程以及標準如何使用等。這有助于社會各界形成對標準的全面認識并促進標準的操作化。此外，為了提升校長的有效實踐，新西蘭教育部為校長的專業發展提供大量開放的教育資源和類型多樣、內容豐富的培訓項目。我國也可以借鑒新西蘭這些做法，為校長專業領導力的發展提供支持。
　　對新西蘭的經驗我們應該批判性地借鑒。新西蘭是地方分權制的國家，學校有很高的教育自主權。“在所有的OECD國家中，新西蘭教育的自治化程度最高”[11]，教育部制定全國統一的校長標準用以保證教育質量。我國屬于教育集權制國家，各地區發展差異很大。片面強調一致性反而不利于教育質量的提高。每所學校所面臨的實際問題不同，套用千篇一律的管理模式和領導手段可能會導致學校管理的僵化和資源的浪費。因此，我國在制定校長標準的過程中，不能搞“一刀切”，應考慮各地區的差異性，制定一些具有實際指導意義、能促進不同地區教育質量提高的政策標準。
　　參考文獻
　　[1] Ministry of Education.（1998）.The Interim Professional Standards for Principals.New Zealand.Wellington：Ministry of Education.
　　[2] Principal Professional Standards.[EB/OL].http：//www.educationalleaders.govt.nz/Leadershipdevelopment/Professio-nal-standards/.2010-12-08.
　　[3] 李江樺，劉振疆.美國、英國、新西蘭三國校長專業標準比較及其啟示.外國教育研究.2007，34（12）.39-43.
　　[4] Nelson$Sassi.Nelson，B.S.& Sassi，A.（2005）.The Effective Principal：Instructional leadership for high quality learning.Columbia：Teachers College Press.
　　[5] Area of practice.[EB/OL].http：//www.educationalleaders.govt.nz/Leadership-development/Kiwi-leadership-for-principals/Areas-of-practice.2010-12-08.
　　[6] Primary Principals ProfessionalStandards Revised and Updated.http：//www.nzsta.org.nz/board-as-employers/principal/principals-appraisal/primary-school-principals--professional-standards/.
　　[7] Bennis，W.and Nanus，B.（1985）.Leaders：The Strategies for Taking Charge，New York：Harper and Row.
　　[8] The NewZealand Ministry of Education.Education Act 1989[Z].1989：45.
　　[9] Robinson，V.M.J.（2007）.School Leadership and Student Outcomes：Identifying what works and why.Winmalee：Australian Council for Educational Leaders.
　　[10] Biddulph，F.，Biddulph，J.，Biddulph，C.（2003）.Best Evidence Synthesis：The complexity of community and family influences on children’s achievement in New Zealand.Wellington：Ministry of Education.
　　[11] Our distinctive system.[EB/OL]. http：//www.educationalleaders.govt.nz/Leadership-development/Kiwi-leadership-for-principals/Looking-from-now-to-the-future#Our_distinctive_system.2010-12-08.
　　（責任編輯付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