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木的傳奇

　　堅硬如鐵，長一圈年輪需要五年的時間，被譽為“木中鉆石”的非洲烏木有著怎樣的傳奇？
　　
　　我在遠離城市的高速公路旁見到了非洲烏木的一個雕刻小作坊。
　　說它是小作坊也遠遠抬高了它的“品相”。它不過就是一個五六平米大小、只有三面磚墻的一個鐵皮房，其中一面墻還被兩個星期前的一起車禍撞出了一個大洞。雕刻藝人兼老板、來自莫桑比克的安德魯斯說，本來這間作坊也是他的臥室，可是當那輛車失去了控制一頭沖進他的屋子，把他嚇得立即決定再也不住高速公路旁。于是他回鎮(zhèn)上找了一處房子住下，白天再來這里“上班”。
　　作坊的兩旁擺放著巨大而又夸張的人物木雕作品，有的在頭頂長著長長的大象鼻子，那是自遠古以來動物崇拜的部落特征。每一個人都有著寬廣突出的額頭，神情嚴肅，眼睛微垂，嘴唇微張，顯得那么謙恭而古樸。背后是寬廣的非洲原野，映襯著這些古拙的人物，使得他們更像是在時間的長河里遺落的某些線索，指引著每一個想來非洲一探人類之根的人，去懷想那些蒼茫而混沌的歲月。
　　然而最吸引我的，還是安德魯斯的烏木作品。
　　非洲烏木并非中國四川的“陰沉木”，在幾千上萬年被掩埋的過程中碳化而成，非洲烏木是生長于地上的一種樹木，翻譯為英文是African Blackwood，它只生活在非洲的熱帶原始森林中——卻生長極為緩慢，長一圈年輪需要五年的時間，很難成林，一棵碗口粗的烏木樹至少需要一兩百年的光陰，因此它極其珍貴，價值比梨花木、紫檀還要高，達到每立方米12000英鎊，是世界上最貴的木材。連最好的美國胡桃木，價格也僅僅是非洲烏木的十分之一。
　　我在去探望安德魯斯前做了不少功課。其實，在非洲話和英語里面，它還是“Tree of Music”（音樂之樹），因為烏木是用來做木管樂器最卓越的材質(zhì)。所以，無論在拍賣市場，還是在琴行，用烏木制成的樂器，一直受到大家的追捧。
　　烏木樹高達十幾米，剝開樹皮，樹干的部分一開始呈現(xiàn)深紫色、紫紅色或者紅棕色，伴隨著濃郁的紫檀木類的芳香，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里，裸露在空氣與光線里的樹干，便全部變?yōu)榧兒谏Ｋ拿芏仍?.3左右，堅硬如鐵，沉于水，被譽為“木中鉆石”。
　　用這樣的“鉆石”雕刻藝術(shù)品，可想而知它的難度。
　　一塊堅硬密實的木頭，安德魯斯要先用斧頭砍出粗糙的外形，再用鑿子、銼刀等工具細致地雕刻，等到那些栩栩如生的細節(jié)都呈現(xiàn)出來后，再用砂紙進行長時間的打磨。一件小小的烏木雕刻，需要花掉安德魯斯一個半月的時間。
　　如果把這些細膩、泛著清冷之光的雕塑握在手中，你絲毫感覺不到木質(zhì)的粗糙，它更似一塊溫潤的黑玉，有滑膩清凈的手感。許多人以為那是上了一層清漆的緣故，但實際上真正的烏木就是如鏡面一樣的光滑。它遇水不會被泡漲，更不會被白蟻和其它害蟲蛀壞，在許多手工藝大師看來，烏木的品質(zhì)只能用“4ekckMaU2P8TOqfyP8RD1qYPAWhnA0LtlcqTVM79Mb0=卓越”來形容。
　　安德魯斯做雕刻已有十多年的時間，當他還是一個少年時，便在家鄉(xiāng)昏暗的小草房里，看著父親一刀一鑿，年復(fù)一年雕刻那些叢林里的動物。父親見他安靜，有時也將手中的烏木遞給他，讓他試著在上面雕刻幾下。而安德魯斯，更似浸染了這些烏木的寧靜與淡然，他愛著這片家鄉(xiāng)的叢林，愛著那些被他稱作朋友的野獸，愛著房間里那個被家人宣泄快樂的獸皮鼓，更愛著手里的刻刀。
　　二十五歲那年，父親去世。無盡的叢林，荒蕪的原野，貧窮的家鄉(xiāng)和國度，似乎成為他們永久的生活歸屬。可是，他沒有像大多數(shù)人一樣，守著路邊兩棵自然長成的老核桃樹，以賣給旅游者為生。他毅然奔向南非淘金，想在那個非洲最富饒的國度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帶著從莫桑比克家鄉(xiāng)找來的烏木，我不知道他漂泊了幾個城市才來到我們的小鎮(zhèn)。他也不住在黑人區(qū)，僅僅在寬闊的國家級高速公路旁邊搭了這么一個鐵皮屋，獨自住了下來。沒有水，沒有電，僅有一張已經(jīng)磨損得很舊的獸皮鼓，還有那一排雕刻工具。夜晚降臨，卻還有來來往往的汽車聲告訴他，他已經(jīng)遠離了家鄉(xiāng)，到了南非，已經(jīng)在自己夢想的路上。
　　我看著他的全部家當，大約四十多件烏木的人物雕像，七八十件河馬、大象、犀牛、狒狒、長頸鹿的雕像，另外還有許多用南非當?shù)氐哪静牡窨痰膭游锖湍樧V。掛了滿滿的兩面墻和三四排木板搭成的展臺上。
　　我笑著說，找到你，是因為我想收購你的作品，然后將它們送往中國。
　　他有點羞澀和緊張，輕輕地問：“你想要多少？”
　　我說：“全部。”
　　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有點不舍這些誕生于他手中、在最寂寞時陪伴過他的作品。我說：“我會保證，買它們的人是因為真的熱愛。”
　　安德魯斯看著一臉誠摯的我，點了點頭。
　　 編輯 朱國偉
　　
　　非洲黑檀（African Blackwood）
　　學名：Dalbergia melanoxylon
　　類型：硬木；
　　別名：莫桑比克黑檀（Mozambique Ebony）、塞內(nèi)加爾黑檀（Senegal Ebony）、Mpingo；Grenadillo、Banbanus、Ebene、Mufunjo和剛果木（Congowood）；
　　分布地區(qū)：非洲東部；
　　外觀：大多為直紋，紋理均勻細密；無光澤，略顯油性；心材狹窄，呈深紫褐色，伴有黑色條紋，邊材呈白色；
　　物理性能：材質(zhì)重，硬度很高；強度、抗震性能低，抗腐蝕性高；非常穩(wěn)定，不易翹曲變形；
　　加工性能：對加工工具磨損較大，但還是可以順利地切削，并可以輕易地鉆孔；在開榫、釘釘建議用填料填充孔隙，膠粘性能良好；經(jīng)砂磨和拋光能獲得極佳的、富有光澤的表面；
　　用途：經(jīng)常用于制作木管樂器，如：長笛、短笛、雙簧管、豎笛、拾音器、風笛等，也用于刷把、刀柄、棋子、軸承、拐杖、鑲嵌物和雕刻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