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 資本時代的悲情角色

　　“人之相悉悉于品；人之相敬敬于德；人之相交交于情；人之相隨隨于義；人之相擁擁于禮；人之相信信于誠；人之相伴伴于愛”，這是國美電器前董事局主席陳曉2011年春節給眾多親友發出的拜年短信。然而對于早已將陳曉定義為“國美慶父”的公眾來說，陳曉說這樣的話簡直是在抽自己的耳光。
　　臨危受命
　　陳曉真如同外界瞄準的那樣十惡不赦嗎？在筆者看來，陳曉過去十幾年的創業史始終伴隨著誤解。說到底，在資本博弈的時代，陳曉的確是一個悲情人物。
　　讓我們看看過去4年陳曉給國美電器帶來了什么。首先，陳曉在2006年7月促成國美與永樂的合并，讓當時正在被蘇寧緊緊追趕的國美電器拉大了與對手的距離。如果沒有這次合并，國美電器可能在3年前已經被超越。
　　也許有人說是黃光裕的國美救了與大摩對賭失敗的陳曉，但對于國美電器來說，永樂的200家門店，特別是在上海、河南、福建等地的布局，恰好是其網絡布局最好的補充。說到底，當初這是一場雙贏的合并，陳曉要完成從老板到外界認為的職業經理人的過渡，其經歷的心理波折又有誰能體會？
　　其次，黃光裕也曾經表示過，陳曉是國美電器最合適的CEO人選，顯然他是看好有“鐵算盤”之稱的陳曉的。而陳曉在2008年11月黃光裕出事前，也的確交出了一份讓股東滿意的答卷，這讓當時的黃光裕可以放手在資本市場、風投領域和地產市場上搏殺。
　　更為重要的是，黃光裕出事后，本來有意離開的陳曉臨危受命，與王俊洲等一批國美高管將國美電器拖出了倒閉的危機。為了讓銀行恢復正常授信，陳曉甚至將個人資產和股權進行質押，而引進貝恩投資，作為戰略投資者進行談判，也讓國美電器徹底渡過了可轉股債提前贖回的危機。
　　與此同時，陳曉為首的管理層對國美電器此前的激進擴張模式進行了改變，關閉了400多家無效門店，讓國美電器的單店利潤率有了明顯提升。然而外界對于陳曉的這些舉措似乎都視而不見。
　　其實如果沒有2010年陳曉與黃光裕的交惡，外界對陳曉的偏見也不會如此強烈。對陳曉來說，與大股東的交惡同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結果，當黃光裕去年5月突然發難時，陳曉最初選擇的都是隱忍。
　　然而2010年6月24日陳曉在與筆者交流時說出 “魚會死，網不會破”、“國美電器再也不會回到20個月前”的驚人語，雖然可能是氣頭話，或者是在得到貝恩投資和高管支持后的自信過度，卻讓他在此后的輿論戰中陷入了漩渦。
　　資本旋渦
　　其實，陳曉對于大股東對自己的不信任和讓他離開的做法非常不理解。在他看來，是他讓國美渡過了危機。在2010年7月雙方的談判中，陳曉拒絕了大股東提出的高溢價收購其股權的建議。對陳曉來說，即便要走，也要體面地走。
　　陳曉心目中，所謂“體面地走”，一方面是表明他不是為錢，一方面標明自己的業績是得到了投資者認可的。2010年5月，國美電器年度股東大會上只有大股東投了反對票，而在9月28日特別股東大會的大多數提案中，也只有大股東和其“雇傭軍”投了反對票，更多的機構投資者和個人投資者站到了陳曉和管理層一邊。
　　對陳曉來說，這是對其工作最大的認可?？赡芡饨鐣J為陳曉綁定了貝恩投資和管理層，特別是2009年7月推出的股權激勵方案是為了收買人心，然而通過利益捆綁讓國美電器走出危機、保持管理層穩定卻正是明智之舉。
　　2011年3月9日，陳曉選擇了離開，離開的陳曉并非像外界猜測的那樣會得到一筆高額補償。相反，陳曉選擇了拒絕黃家提出的補償方案，因為如果拿了錢走人，其個人形象會進一步打折扣。
　　陳曉到底是怎樣失敗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人說，他敗給了中國多年來的“君臣之道”，即便按照現代公司制度，陳曉所做的一切都不違法，外界仍給他戴上了道德的枷鎖。
　　更重要的是，陳曉還敗給了資本。1996年陳曉率領50位員工單干時，100萬元就可以創建新永樂，但是2005年10月永樂在上市前夕，為了獲得大摩2.5億美元的投資，他選擇了業績對賭。在全國性擴張遇挫后，他在資本面前成了失敗者。而這次在國美電器大股東與貝恩投資達成協議后，只擁有1.38%股權的陳曉，在擁有股權比例加起來超過40%的前兩大股東面前只能選擇離開。
　　貝恩投資為何要拋棄陳曉，無非三大原因：一是陳曉與大股東的長期對抗會影響投資收益，二是大股東提出的注入非上市門店的建議可能提高其收益，三是此前表態與陳曉站在一起的高管們出于自身考慮，有的回到了大股東的團隊中。
　　顯然，在兩大股東的利益交集日益擴大后，陳曉的離開在2010年11月雙方達成協議時就注定了。過去的幾個月中，陳曉到底做了什么，是按照他說的，“現在離開，此前的努力會付之東流”嗎？外界不得而知。
　　其實陳曉是想在外界對國美的關注逐步降溫后，再選擇悄悄地離開。然而，過去幾個月關于他離開的傳聞不絕于耳，而黃光裕家族的發言人3月7日主動透露的消息，則讓他的離開顯得那么無奈。臨走之際，陳曉給包括筆者在內的親友發了一條短信：人生最寶貴的東西是什么？是生活！因為我們的一切快樂，我們的一切幸福，我們的一切希望都和生活聯系在一起。祝幸?？鞓访恳惶欤?br/>　　這也許是他自我安慰的療傷方式，過些日子他還會將國美電器剩余的股票清倉，而曾經支持他的摩根大通也選擇了減持。這是悲情陳曉最后的國美的日子，也是他告別悲情進入新生活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