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歐盟及中國與投資者一樣,都沒有能很快適應“新常態”。
流動性問題可能影響全歐洲范圍內的債券市場,除非歐洲中央銀行每天投放更大的資金量。
在美國,富人與窮人之間的分化導致了更低而不是更高的國債收益率,因為日益臨近的經濟衰退迫使美聯儲和私人投資者更為偏好債券。
我們傾向于投資加拿大、澳大利亞、墨西哥以及巴西等“較為干凈”的國家,以及與亞洲大陸具有緊密貿易聯系的非美元貨幣。
在很多方面,全球經濟危機就像一場趨向惡化的婚姻。正如多年之前“三犬之夜”所唱到的那樣,全球經濟已經和諧運行了很多年,但是突然這首情歌變得刺耳和喧嘩起來,各國之間的政策協調逐漸成為一場玫瑰戰爭,而不是更為協調。與三部分的和諧篇章不同,我們現在至少可以說是處于“三部分不和諧”狀態,并逐步進入“離婚”的邊緣,以經濟學術語來解釋就是可能出現“發達經濟體”的衰退——由于缺乏政策選擇和合作,這將是一次很難應對的衰退。
但是,對此我早有準備。我們首先應該敲響婚禮的鐘聲,然后討論三個不同“全球婚禮”的擴張以及每對合作伙伴如何漸行漸遠。
歐盟
唉,那些爭強好勝的歐洲人啊!歐洲人總是像一對約會的情侶那樣不停地戰斗,最后在20世紀50年代以創建“共同市場”和“歐洲經濟共同體”而解決了他們之間的分歧。在這個過程之中,法國和德國說“以后再也不會了”,甚至他們彼此之間也不再喜歡(簡直說已經相互“憎恨”)了,因此他們決定發展經濟,希望不會再對歐洲大陸造成破壞。后來,歐洲國家轉為一個正式的聯盟,即歐洲聯盟,他們邀請了很多的見證人參加這次盛會,并且組建了臨時性的家庭成員。盡管一些人喜歡吃面食,而另外一些人傾向于餡餅、魚類和薯條,但是現在包括意大利、西班牙以及英國在內,共有27個國家都是親戚。1999年,這場婚姻發展到了一個小型的貨幣聯盟,但是非常關鍵的是這個貨幣聯盟沒有共同的預算。丈夫和妻子——德國和希臘——決定組建共同的銀行賬戶,但是沒有單獨的容忍額度和監督。希臘可以與其北方以體力勞動為主的鄰居以幾乎相同的收益率發行債券,但是這兩個國家的政府支出方式卻大相徑庭,這是一個經濟版本的開放式婚姻,其中一方獲得全部的樂趣,而另外一方每天需要朝九晚五地工作,并且回到家之后已經過于疲勞,沒有任何精力尋歡作樂。去年的某個時候,全球貸款人認為已經受夠了,很快整個帶有欺騙性的歐洲聯盟就成為了彼此攻訐對方的口實,成員國之間雇傭了律師并且威脅退出聯盟。當歐洲央行決定制定并使用統一的銀行賬戶時,較為冷靜的頭腦占據了上風。上周,德國總理默克爾和法國總統薩科齊呼吁為其南方鄰國至少提供第二次援助資金,并且將更大的負擔轉嫁到歐洲中央銀行身上。
美國
美國行將崩潰的婚姻與性生活或者床第之歡無關,而是在更大程度上與羅曼蒂克的觀念有關,即只要足夠努力,在美國以前的美好時代每個人都能成為百萬富翁。我們的自由女神像聲稱,“擺脫困苦、擺脫貧窮……”卻將很多人送到西部的草原上建造很小的房子,并在加利福尼亞州薩克拉門托或者阿拉斯加州斯凱威的金礦上勞作。很多人都是這樣生活的,一個世紀之后,硅谷的興起為通向富裕之門的神話提供了現代版本的佐證。但是,富人的原有婚姻現在看起來正處于搖搖欲墜的邊緣。與無限的機會相反,描述杰克·斯普拉特(能吃而不長胖的人)與其妻子(吃了就胖的人)的童謠旋律看起來已經天壤之別。美國有很多的窮人,但是非常富裕的人同樣存在,艱難度日的中產階級更像斯普拉特先生,而不是他的妻子。
在美國最近的經濟“復蘇”中,以美元來衡量,公司真實利潤的增加額是工資的四倍,并且如下圖所顯示的那樣,目前美國公司的真實利潤比世紀之交還要高50%,而工資卻相對不變,自從三個世紀之前美國成立以來還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情。大家是否感到奇怪,為什么剛開始發生在威斯康星州和俄亥俄州勞資雙方之間的零星沖突會蔓延到整個美國?(不包括得克薩斯州!)大家是否感到奇怪,支持對富人減稅的共和黨人與支持提高窮人福利的民主黨人為什么不采取在可預見未來降低失業率的任何建設性努力?我們正在見證一場羅曼蒂克式的婚姻逐漸轉變為一場痛苦、惡意的沖突。
亞洲
孔子說:“不存在無緣無故的愛。”雖然還算不上一場婚姻,但是毫無疑問,西方消費者與其中國生產者“物品”之間在長達幾十年之間存在“愛情”關系。我們喜歡中國,是因為他們制造的產品便宜,但是中國人看起來更加喜歡我們,因為中國緩慢但毫無疑問地給自己的國民創造了工作機會,而同時美國人卻瀕臨失業的邊緣。逐漸地,發達國家的制造基礎會不斷被侵蝕,并且被證券化的金融所替代,這會摧毀發達國家本身,并且在2008年幾乎毀掉了發達國家的經濟。
同時,中國平靜地將自己的重心調整到了長達幾十年的計劃之上,該計劃的中心就是資本主義中的重商主義,這是一場美國人曾經聲稱更為擅長的游戲,但是我們卻忘記了最為重要的原則。即使手握儲備貨幣這場王牌,重商主義仍然需要依賴于制造世界上其他國家需要的東西。我們不具備這個條件,而中國具備。中國人的“物品”已經轉化為發達經濟體的“物品教訓”,通過債務融資的消費已經達到了盡頭。債務融資消費在21世紀的大部分時間仍將維持世界經濟的增長,但是卻非常脆弱。雙方仍然會互吻對方的面頰并互致問候“你好”(與“我愛你”相比感情色彩不是非常強烈),但是雙方之間卻存在緊張關系。中國質疑美國的信用質量以及數萬億美元美國國債的收益率,美國質疑中國的匯率并且聲稱,中國應該結束匯率操縱政策。這對夫妻宣稱仍然在約會,但是“掛接”可能是描述這對夫妻關系更為合適的字眼。
法官朱迪的判決
當一場愛情惡化時,應該做些什么呢?當歐洲大陸處于崩潰的邊緣,美國由于勞資雙方之間的矛盾而導致政策措施停滯不前,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之間的重商主義合作產生了更多的問題而不是答案、更多的失敗者而不是勝利者之時,您應該如何投資呢?我們建議,提高離婚的概率,在投資市場上就意味著重視您所擁有全部資本的回報率,而不是貨幣化資本的回報率。在上述三種關系之中,歐洲大陸迫在眉睫。《碰撞:世界金融新版圖》一書的作者默罕默德·埃爾-埃利安先生認為一個或者多個歐盟外圍國家(希臘、愛爾蘭和葡萄牙)將被迫違約。如果真是這樣,技術上失去穩定的流動性問題可能沖擊全歐洲范圍內的債券市場,直至歐洲中央銀行每天投放更大的資金量。
在美國,富人與窮人之間的婚姻失和已經導致了更低而不是更高的國債收益率,因為日益臨近的經濟衰退已經迫使美聯儲和私人投資者偏好債券。然而,存在一定的限度、收益率為2.25%的10年期國債意味著很多的麻煩(非常奇怪的是,任何一種問題都不是由其自身的信用狀態引起),而且無論是投資者還是借款人都沒有受到任何損失。我們傾向于加拿大、澳大利亞、墨西哥以及巴西等“較為干凈”的國家,因為這些國家存在較高的收益率以及更為健康的資產負債表。
中國及其經濟的騰飛足以讓人害怕嗎?我想說的是——我們應該熟悉這種狀況,但同時重大的幣值重估將對其作為全球經濟火車頭新角色的形象和經濟有所幫助。因此,應該考慮對與亞洲大陸具有緊密貿易關系的非美元貨幣進行投資。全球股票市場已經非常廉價——在很多情況下股息收益率高于債券——然而如果增長停滯,那么更大幅度的下跌將會到來。
正如所有成年人都知道的那樣,一個良好的關系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甚至轉化為真愛之后也不會一帆風順。我們現在正處于“新常態”的“顛簸旅程”階段,此時恐懼、缺乏政策選擇以及喪失控制權可能主宰這種關系。在最低限度上,雖然存在最終協調的希望,但是投資者需要為不和諧做好準備。
本刊記者 石偉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