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出“今后一個時期是中國重要戰略機遇期”這一判斷的具體依據是什么
從國際和國內形勢看,未來一段時間中國仍然處于發展的戰略機遇期。
從國際環境看,盡管全球金融危機一度沖擊全球化的進程,到目前為止,全球經濟復蘇依然艱難,但是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的大趨勢沒有改變。首先是世界多極化、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金融危機之后,金融全球化進程深入發展,全球金融貨幣體系改革得到推動,特別是全球經濟治理問題會受到各方面重視。經濟全球化在一些方面會出現調整趨勢,生產全球化將會進一步發展、貿易全球化趨勢不會改變、區域經濟一體化可能掀起新高潮、從制造業到服務業整體產業鏈的全球化難以動搖。其次,世界經濟政治格局出現新變化。金融危機之后,世界經濟政治格局出現新的變化,各大國基本力量對比和相對地位將進一步發生變化,新興經濟體及發展中國家在世界經濟中的地位將繼續提升,中國通過積極參與國際體系改革主動塑造更加有利于平穩發展的外部環境的機會大大增強。再次,科技創新孕育新突破。危機以來全球各國加速了科技創新的步伐,加大推動發展新能源和節能環保等新興綠色產業,搶占未來技術進步和產業發展的戰略制高點。在其中,我們完全有可能通過加強對新技術的研究,在某個領域或某個方面占有一席之地,從而推動新興產業的發展。
從國內環境看,中國在過去30多年出現了高速經濟增長,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市場化、國際化深入發展,具備了發展提升的基礎。在1978~2007年的30年時間里,中國平均GDP增長率達到9.7%,特別是2005年以來,中國平均真實GDP增迷保持在11%的水平。伴隨著經濟的高速增長,中國的勞動力素質改善,基礎設施日益完善,物質、技術和體制基礎更加牢固,企業競爭的內生動力和活力不斷增強,政府宏觀調控和應對復雜局面能力明顯提高。總體看來,中國綜合國力增強,并且已經從金融危機中復蘇,具備了進一步改革和轉型的宏觀基礎。從特定意義上說,一些制約中國經濟發展的因素,例如消費貢獻降低、社會保障體系不夠完善、儲蓄率過高等,也同樣可以通過改革來促使其成為經濟增長的新動力,這個過程其實也正是結構調整的過程。
“重要戰略機遇期”對今后五年,甚至今后30年發展的重要性是什么?這一判斷對今后一段時期內中國的戰略決策有怎樣的指導意義
從歷史視角看,無論是地理大發現之后的工業革命,第=次世界大戰后的科技革命,還是上世紀70年代的信息革命,都深刻地影響了全球經濟的版圖,也影響到不同國家的相對經濟實力。一些國家抓住機遇、乘勢而上,走到了前列,另一些國家卻陷入被動、落后的局面。能否抓住機遇,推進發展,是一個國家能不能贏得主動、贏得優勢、贏得未來的關鍵所在。
在今后的五到十年,中國經濟和社會發展一個突出的大勢,就是加快由中等偏下收入國家向中等偏上收入國家邁進。與此同時,我們也正在面臨“中等收入國家陷阱”的重要考驗。根據統計,到2010年末中國的人均GDP或人均GNI將達到3400美元以上,達到世界中等收入國家的水平。南美的巴西、阿根廷、圣西哥、智利和亞洲的馬來西亞,上世紀70年代進入中等收入國家行列之后,由于收入差距過大造成內需增長緩慢、城市化進程出現大量的貧民窟、金融風險造成國家財富損失、一般制造業向高端產業和社會服務業升級過程中出現不可跨越的障礙等原因,至今仍然掙扎在同樣的經濟發展水平上。出現問題的原因,是結構調整緩慢、自身矛盾難以有效化解、發展戰略失誤或受外部沖擊等。
順利從“發展中”進入了“較為發達國家”行列的韓國和新加坡等國家,則是受益于自主創新能力提升支撐了生產率的持續增長。在達到人均5000美元的GDP水平之后,生產率提高的主要推動力就必須從“拷貝”轉向自主創新,而拉美在這一點上并沒有很好地改進。韓國過去30年間,人均專利注冊量達到世界平均水平的6倍,而同期巴西的人均專利注冊量僅為世界平均水平的0.3倍。目前,中國的人均專利注冊量只有世界平均水平的0.6倍,雖然高于巴西的水平但是顯著低于韓國等的水平。
如果從經濟學理論來看,中國必須在未來五年內啟動經濟增長模式從“庫茲尼茨增長”到“熊彼特增長”的轉換。以往高投入、高消耗、高增長的“庫茲尼茨增長”的效應逐步遞減,以經濟結構轉型、技術創新和微觀企業管理制度創新等為特征的“熊彼特增長”模式,是今后中國經濟發展的必然選擇。
在這種背景之下,我們更需要重視推進制度的變革來激發能量,相信在經濟轉型過程中制度變革仍然存在巨大的空間,例如資源價格的改革,城市化速度的加快,戶籍制度的改革與農村土地制度改革,社會保障制度改革與分配制度改革等,都是可以推進改革來激發增長潛力的領域。從韓國騰飛的歷史來看,韓國人均收入超過5000美元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那時韓國也是靠模仿日本等國的技術;而日本人均收入超過5000美元是在上世紀六十年代,那時歐洲也在指責日本只能依賴模仿。因此,只要制度安排得當,形成一個激勵創興的財政與金融氛圍,自主創新的進程也是可以激發和彌補的。
如何更好地抓住這一難得的歷史機遇
綜合國際國內環境帶來的機遇和挑戰,推動經濟發展方式轉變仍然是“十二五”規劃的主線。經濟發展必須從外需和投資主導轉變為以內需主導,通過城鎮化、區域協調發展刺激內需增長;同時加快產業升級,優先發展戰略新興產業,更加注重節能降耗;另外,及時解決日益突出的民生問題,防止未來給經濟發展造成巨大的隱患。
一是要結合中國的實際資源狀況推進城鎮化。從1978年到2009年,中國的城鎮人口由1.72億增加到6.07億,城鎮化率(城鎮人口占總人口比重)由17.9%提高到46.6%,年均提高近0.93個百分點。即便如此,中國城鎮化水平仍低于同等發展水平的國家。穩步推進城鎮化,持續提高城鎮化水平和質量,讓符合條件的農業轉移人口逐步變為城鎮居民,是擴大內需最有效的途徑之一。中國在“十二五”期間,將加快城鎮化進程,合理確定不同城市的定位,完善大城市的基礎設施等,同時把加強大城市的集聚能力、中小城市和小城鎮建設作為重點,在中西部地區以縣城為基礎積極發展中小城市,在東部沿海地區則把有條件的中心城鎮發展成為中小城市;同時通過加快產業轉移、完善公共服務體系和社會保障體系建設,培育發展城市群。
=是要推動產業結構升級和加快發展新興產業。在“十=五”期間,雖然人力資源成本的上升和環境資源硬約束的增強,中國原有的制造業的既有優勢開始逐步喪失,以提升中高端產業競爭力為重點推動產業轉型升級成為下一步的結構調整重點。國際經驗表明,只有形成產業中高端競爭力,才有持久的競爭優勢。但在一個國家,只有部分產業可能具備這種能力。應根據不同產業的特性,重點在研發設計、規模經濟、精密制造、供應鏈、品牌和營銷渠道等方面下功夫,推動形成一批今后=三十年乃至更長一個時期在全球范圍具有持久競爭力的產業和企業。與此同時,中國政府對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支持力度將進一步加大。按照政府目標,2015年七大戰略性新興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將達到8%,到2020年提高到15%,而目前這一比重不到2%。
三是推動區域結構轉型。中國區域經濟發展差距較大,在東部快速發展的過程中,中西部地區發展相對滯后。表現在城鎮化率水平上,則東、中、西部地區差距較大。根據地區經濟發展階段不同,區域規劃的功能不同,在“十=五”期間,必須推動中、西部地區城鎮化發展,表現為與基礎設施建設、房地產開發等相關的投資需求引起的相關產業的發展和大眾消費品迅速提高階段;東部地區將會大力發展與生產結構優化升級相關的產業,表現為服務業和消費升級引起的消費性服務業的快速發展;城鎮化的推進與區域發展規劃的完善,會共同推動中國區域增長結構以及整個經濟結構調整的進程。
四是推動社會結構轉型。中國當前的國民收入分配格局的特點是居民收入占比過低,而居民內部收入差距也在不斷擴大,因此國民收入分配格局調整的主要方向是提高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中的占比。預計未來的措施包括推動建立企業職工工資正常增長機制、大力發展第三產業擴大就業、放松服務業的管制,扎實推進壟斷行業體制改革以及加大稅收和社會保障在二次分配中的調節作用。
五是加快發展金融市場。作為一個簡單對照,從加工制造業角度來看,目前中國加工制造業所創造的價值增量已經超過日本,因此在后金融危機時期全球需求萎縮的背景下,未來中國的加工制造業再度出現大幅度擴張的可能性不會太大。但是從金融資產的現實規模與潛在需求來看,未來中國貨幣資產化的趨勢相當明顯。從貨幣構成來看,中國M2的總量雖然已經十分龐大,在2010年中國的M2已經超過美國,盡管中國的GDP只有美國的三分之一,但是與美國等發達國家的金融資產結構相比,中國M3、M4的總量依然有較大的提升空間。因此未來一段時間內,中國資本市場所面-臨的一個重要的機遇就是在貸幣供應量增速繼續保持平穩或者較低增長速度的情況下,通過金融市場的發展,金融產品的多樣化,M2的增長將被轉換成M3、M4的增長,金融資產的轉換過程會經歷一個較快的過程。對比發達金融市場,未來債券資產、股票和股權、人壽保險和養老基金等金融產品將有較大的發展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