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案例啟示:賣淫犯罪不僅是一個法律現象,也是一個亞文化現象。通過對“洛陽性奴案”中失足婦女反常表現的研究和分析,可以找出賣淫犯罪的成因,特點及其危害,以便從文化體制方面預防此類嚴重犯罪的產生。
[基本案情]2011年9月,河南省洛陽市警方偵破了一件離奇大案。洛陽市質量技術監督局執法大隊工作人員李浩,在購買的地下室內開挖地窖,先后將6名歌廳女子誘騙至此囚禁為。被囚禁時間最長的女子為兩年,有兩名女子被殘忍殺害。此案件引發社會極大震動,經過洛陽警方的緊張部署,成功將犯罪嫌疑人李浩抓獲。2011年9月22日。在案件中被解救的小晴、小美、丹丹、可可等4名女子被短暫安置調查后,全部被刑事拘留(下文簡稱“‘性奴’案”)。
亞文化(又稱次文化)是一種既包括主流文化又具有自己獨特內容的文化。亞文化通常包括兩種含義:(1)在一個社會的某些群體中存在的不同于主流文化的一套價值觀念和行為模式,這是亞文化的本來含義:(2)由信奉這些不同價值觀念和行為模式的人組成的社會群體,這是亞文化的派生含義。亞文化直接與主流文化對抗,加之性服務者對其的極大傾向性,亞文化為斯德哥爾摩癥候群現象的出現奠定了心理基礎。導致“性奴”案件持續時間加長,偵查難度增加。因此,對性犯罪亞文化的深入分析成為當前社會面臨的一個重要課題。
賣淫犯罪所表現出的亞文化是通過賣淫犯罪亞群體在犯罪活動過程中逐漸形成并一體信奉和遵循的與主流文化相對抗的價值標準、行為方式及其現象的綜合體。亞文化與犯罪同時產生并發展,其反映犯罪亞群體自我認同的需要,并承擔著思想自衛的功能。賣淫人員在遇到政府打擊,社會歧視和人身傷害時,表現出犯罪亞文化獨特的特征及外在功能。
一、賣淫犯罪亞文化的表現及功能
(一) 對抗性與反社會功能
賣淫犯罪亞文化的對抗性,是指其通過非社會性和非群體性表現出來的對抗,否定和詆毀社會主流文化的傾向和態度。性犯罪亞文化屬于社會文化的一部分,其能夠滿足賣淫人員的需要,其中的準則被性服務者遵循并信奉;而另一方面,賣淫犯罪群體正是由于亞文化的才得以形成和維系。即亞文化為賣淫犯罪提供了合力支持和價值支持。因此,在社會價值傾向方面,亞文化始終偏離并對抗社會主流文化。而這些對主流文化的否定和詆毀正是其發展成員。體現犯罪負價值的重要標志。通常表現為對主流文化的不屑和忽視。亞文化在性服務群體中獲得承認的同時,表現了與社會的對抗。正是這樣的亞文化使得賣淫人員遠離社會和否定社會,最終成為易于被害的邊緣人群。
(二) 扭曲性與精神自衛功能
賣淫犯罪亞文化的扭曲性,是指其相對于正常的人類情感,理智為表現出來的非正常的傾向和態度。賣淫犯罪亞文化常常表現出其群體的物質至上及犯罪有理的的傾向,性服務者就是在這樣的心理庇護下地址社會給予賣淫犯罪的看法,對抗社會主流文化的侵襲。最終避免由于無法整合兩種不同的行為模式而導致人格分裂。這就是犯罪亞文化的精神自衛功能。
(三) 有組織性和同化功能
賣淫犯罪亞文化的有有組織性是指該亞文化對賣淫團體及其活動具有召集功能。賣淫犯罪亞文化體現的是該團體的“團伙意識”和“同類意識”。尤其是代表了取代主流文化產生的歸屬感和安全感。而“性奴”案當中的失足婦女有多次逃脫機會,但是沒有逃脫,說明失足婦女對地窖產生了歸屬感。而這些對賣淫者進行精神和物質支持的亞文化現象,在一定程度上誘導賣淫者對犯罪的親近和對社會受到的傷害的漠視。賣淫者的增多說明亞文化對潛在犯罪者的吸引力的增加。犯罪吸引力的增加說明社會主流文化對社會成員控制的減弱。在賣淫人員進入這一行業時,原從業人員就利用亞文化的吸引力將新成員同化。
二、賣淫犯罪亞文化產生的原因
一定的犯罪現象必然包含特定的文化特征,并受制于該文化的內涵和外延。賣淫犯罪亞文化所體現的價值理念和行為準則表現出賣淫犯罪的本質。
(一) 社會轉型為亞文化提供生存空間
經濟體制改革導致社會體制改革,原有的思想意識也隨之改變,主要變現為思想的多元化。在文化層面,思想的多元化表現為西方思想大量的無選擇的輸入。其中“性解放”等不良思想也進入人們的思想選項之中。同時,人們面對眾多的價值取向和行為規范時,必然會顯出迷茫,進而迷失方向。這樣就造就了眾多的亞文化群體。
(二) 主流文化的模糊地帶為亞文化提供了便利
由于本身文化水平的問題及社會中“金錢至上”思想的影響。賣淫者對價值觀的選擇上存在認識問題。亞文化價值觀迎合賣淫者的需要,對社會中的消極因素和犯罪現象加以合理化。從而助長了賣淫犯罪的不斷增長。也擴大了賣淫亞文化的傳播。
(三) 利益失衡群體的心理互動為亞文化的出現提供了基礎
文化是群體意識的表現。我國社會結構的變化使得原有的“集體利益至上”原則被逐漸拋棄,長期被壓抑的個人利益被社會認同。社會成員通過各種手段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在競爭場上,合法獲得經濟利益的渠道和手段是有限的,這既源自社會資源的數量較少,也包含了不公正的分配制度因素在內。因此,競爭失敗者就會通過違法犯罪去獲得相應的資源。而這些處于共同的境遇的競爭失敗者就會同病相憐。這樣就形成了犯罪亞文化的人力基礎。具體到賣淫犯罪,在家庭背景,享樂主義,高考制度,攀比之風等因素的影響下,有些婦女無法忍受群困的生活,有大學生為了攀比生活水平,紛紛進入賣淫者的序列。而“賣淫有理;賣淫是自食其力;賣淫是社會的問題”等賣淫亞文化為這些違法者提供了行為合理化的理由。
三、亞文化對賣淫犯罪的影響
亞文化迎合了賣淫者的需要,可以說賣淫行為是在亞文化的影響下進行的。
(一) 亞文化導致賣淫人員社會適應能力降低
亞文化為賣淫人員提供了一個完全與主流社會價值相悖的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在賣淫亞文化中,賣淫是自食其力的活動,與農民耕田,工人做工一樣。在這一觀點的基礎上,亞文化進而削弱了賣淫人員與社會的聯系,使賣淫人員成為遠離社會的邊緣人。即使不再從事賣淫活動之后。也無法獲得正常社會成員擁有的社會參與能力。在“性奴”案中,賣淫婦女沒有主動逃脫地窖,就能夠說明這一觀點。
(二) 亞文化增進賣淫人員的犯罪認同感
亞文化的本質決定其必然與主流文化對抗,并為亞文化領域內的犯罪行為提供合理化的解釋。這樣的情況下。亞文化必然會增進犯罪人員對犯罪行為的認同。在賣淫犯罪中,賣淫人員必然會講賣淫作為合理的工作對待。推而廣之,賣淫人員會將所有的犯罪現象作為正常的社會現象對待,將之合理化。在“性奴”案中,被囚婦女協助犯罪協議人殺害其他受害人。并且在案件被查處階段,對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為進行庇護和隱藏。這在犯罪心理學中被稱為“斯德哥爾摩癥候群”。這一奇特的現象事實上說明賣淫亞文化降低賣淫人員的主流是非觀念,增強賣淫人員的犯罪認同感。
(三) 亞文化導致賣淫人員身份的自我認定
一般社會成員要成為該群體的成員,必須接受這一身份標識。如參加黑社會的社會成員通常需要文身。這一行為為亞文化提供了素材和內容。同時亞文化要求其成員對自己的身份要有認同感并利用自己的同化功能強化成員的認同感。賣淫人員對自己的身份也有特殊的認同感。賣淫人員認為自己屬于社會邊緣人群,必然需要依附于其他人群存在。正如娼妓須依賴于嫖客的存在一樣。依存性的身份認同導致賣淫人員較一般社會成員容易被其他成員操控。在“性奴”案當中,賣淫婦女中出現爭風吃醋,自動回到地窖和正面評價犯罪嫌疑人等現象,就是賣淫亞文化中身份認同機制的強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