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造兒童的話語性情

　　何謂性情？新版《現代漢語詞典》解釋為“性格”，是個性心理的外在表征。本文語境中“兒童的話語性情”特指兒童在課堂學習中進行言語表達、對話交流所表現出的個性特征，其核心應該是“真”：真實、真切、真誠、真情。作為語文老師，我發(fā)現在當下的語文課堂上，兒童的話語性情已經漸漸“失真”。在成人話語體系強勢入侵下，兒童也開始察言觀色，說著適應課堂氣氛、同學喜好、老師需要的話，儼然是“少年老成”。盧梭說：“大自然希望兒童在成人以前就要像兒童的樣子。”兒童是人生發(fā)展的特定階段，它不可逾越，也不能逾越，需要“慢慢走，欣賞啊”。馬克思·范梅南告訴我們，教育要“一心向著兒童”。作為小學語文教師，要在課堂上維護兒童本真，重要任務之一，就是著力鍛造兒童話語的“真”性情。
　　一、真實——讓兒童說兒童的話
　　大教育家老子說過“萬物莫與樸素爭美”，意思是說樸素在世間萬物中具有第一重要的位置。兒童的話語就是最樸素的話語，它可能不事雕琢，可能不趨完美，甚至前言未必搭后語，但卻是兒童最本真的話語，是屬于兒童的話語，教師應該專注傾聽、智慧引導，而不能或置之不理，或簡單批評，或敷衍了事。
　　一位老師教學《小蝌蚪找媽媽》時，課中一個小男孩突然發(fā)問：“老師，小蝌蚪找到了媽媽，青蛙媽媽為什么‘低頭一看’”？這似乎是個不屑一提的問題，卻顯現出兒童好奇的天性和旺盛的求知欲。這位老師沒有不理不睬，而是順應兒童好奇的天性，像是自言自語地說：“是啊，這是為什么呢？”繼而又和顏悅色地問學生：“小朋友們能自己讀讀課文，想一想再來解決這個問題嗎？”學生通過讀書和思考，講出了一番精彩的話：“青蛙媽媽蹲在荷葉上，小蝌蚪在水里游，荷葉高出水面，青蛙看小蝌蚪當然要低頭了。”“老師，因為青蛙是‘鼓著一對大眼睛’，眼睛長在頭上，低頭才能看見低處的東西。”“還因為青蛙當時正好抬著頭。課文第四自然段寫了青蛙‘露著雪白的肚皮’，青蛙的頭低著，肚皮是不會全露出來的。”……
　　兒童的話語是稚樸的，甚至是可笑的，卻充滿兒童原始的芬芳和本真的魅力，語文老師應該有一顆欣賞的心，樹立“為兒童而教”的理念，參與、引導和推進兒童的話語交流，使兒童的話語既保持童真，又逐漸走向準確和精彩。
　　二、真切——讓兒童說明白的話
　　哲學告訴我們“一切閱讀都是誤讀”，閱讀本沒有對錯，只有不同。課堂教學中文本解讀和言語對話也是多元指向的，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但文本教學應該有一個基本趨同的理解，這是語文教學得以進行的保障。而“語言是思維的外殼”，兒童受自身知識、經驗、閱歷的影響，思維常常遇到“欲求而不得其解”的模糊與混亂，從而使話語阻塞不暢。這時候教師要施展點石成金的本領，讓兒童的思維走向明朗，使話語表達明白通暢。
　　課文《赤壁之戰(zhàn)》中有這樣一段話：這一天，東南風很急，江面上波浪滔天。曹操正在船頭迎風眺望，忽然有個兵士報告說：“江南隱隱約約有些船帆，趁著東南風向北岸駛來。”曹操定睛一看，果然有一隊帆船直向北岸駛來……課堂對話時有學生提問：課文中為什么兵士報告時說“船帆”，而曹操看到的卻變成了“帆船”呢？語段中的“船帆”和“帆船”造成了學生思維的不解，問題不解決就沒辦法繼續(xù)下面的對話。這時候教師告訴學生：“走進文本，充分思考，是攻克難題的法寶。”學生通過讀書、思考，與同桌交流，紛紛發(fā)言：“‘帆船’突出的是‘船’，而‘船帆’突出的是‘帆’。”“兵士先看到，隔得很遠很遠，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船上的‘帆’，而曹操后看到，已經能看到掛帆的船了，就成了帆船’，說明離得近了。”“我想象當時曹操站在船頭上只是一般的迎風眺望，沒有特別留意，所以沒看到什么。而專門在那里警戒的兵士細心，發(fā)現了隱隱約約的船帆，就趕忙來報告。曹操聽到了報告后再看，已過了一些時間，就看到了一隊帆船，這里用詞不同說明了東吳的船速度很快。”“速度快是因為東南風很急。”……
　　“船帆”與“帆船”雖然只是字序不同，但表現的卻是赤壁之戰(zhàn)能夠勝利的一個重要原因:“天時——東南風很急”。學生起初思維阻塞，不能對此用話語明白說出其中之因，教師通過指引學生走進文本、充分思維、同桌對話，思維明朗后，便能明白地表達出自己的理解。讓兒童說明白的話，就是要幫助兒童理清思維，促進兒童的話語發(fā)展，提升兒童的言語智能。
　　三、真誠——讓兒童說正確的話
　　兒童是不成熟的閱讀者，再加上文本本身存在許多“不確定性”和“意義多元”，兒童很容易產生誤讀，其話語會表現出錯誤的價值觀，影響健康成長。比如學生會認為《三打白骨精》中的白骨精是個孝順父母的人；《狐假虎威》中的狐貍聰明勇敢，在百獸之王老虎面前臨危不亂；《狐貍與烏鴉》中的狐貍善于觀察，不斷改變說話的口氣，由向烏鴉問好，到“關心”它的孩子，到贊美它的羽毛和嗓子，直到烏鴉開口，說明狐貍聰明而且有恒心……面對如此認知，老師不能放任自流，要引導學生在潛心涵泳中領悟浸透在語言文字中的積極向上的思想、情感與價值觀。
　　某教師教學《濫竽充數》時，面對學生的言語：“我覺得南郭先生很聰明，他知道齊宣王愛聽眾人一起吹竽，他就混進吹竽隊里，騙過了一次又一次，后來他聽說齊泯王愛聽吹竽的人一個一個地吹，就溜走了，說明他會見機行事。”老師說：“我們先算他‘聰明’。”然后引導學生思考南郭先生用他的“聰明”干了什么？進而問學生，這樣一個沒有真才實學，騙錢、騙吃、騙喝、騙取高待遇的騙子，能說他聰明嗎？你們覺得用什么詞來形容他比較恰當呢？學生紛紛認為是“狡猾”“投機取巧”“弄虛作假”“聰明反被聰明誤”。老師問學生應該做怎樣的人，學生搶著發(fā)言：“我要做一個有真才實學的人！”“我要從小學好本領，做一個自食其力的人！”“騙子是可恥的，靠欺騙獲取錢財是不可能長久的，我要從小認真學習，長大后認真工作。”……
　　學生的心智“覺醒”了，課堂上便涌現出一句句富有個性和靈性的真誠的話語。兒童的話語是兒童思想與精神的外化。教師要引導學生說正確的話，這不僅能幫助學生把話說好，還能帶領學生順利抵達“美麗的精神家園”。
　　四、真情——讓兒童說想說的話
　　一位老師教學《第一次抱母親》，文中有一個句子“哪個母親不是這樣過來的？”為了加深對句子的理解，引發(fā)切身的感受，教師先指導學生讀好句子，然后伴著彭麗媛演唱的《白發(fā)親娘》，出示一組幻燈片：(1)一位懷孕的女子拖著笨重的身體到醫(yī)院檢查；⑵放學路上，母親為孩子撐著雨傘，自己身上卻被淋濕了；⑶燈光下，母親為孩子輔導功課；⑷母親給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喂飯。然后讓學生對自己的母親說話。
　　學生在深情的歌曲聲中，欣賞著一幅幅感人的畫面，情感的閘門打開了，話語的匣子開啟了：“我要感謝我的母親，她在紗廠上班，非常辛苦，還經常給我輔導作業(yè)，堅持送我上學。我要對母親說，媽媽，我一定好好學習，不辜負您的期望。”“我想對媽媽說：媽媽，你為了生我，在輸血時感染了慢性疾病，還每天硬撐著給我洗衣服、做飯，可是我卻常常不聽話，學習也不認真，惹你生氣，我真的不孝啊!”“媽媽，你每天上班，還要買菜、做飯，那么辛苦，我卻常常對你做的飯菜挑三揀四，有時還對你發(fā)脾氣，我太對不起你了。今后，我一定做一個讓你省心的孩子。”……
　　明朝李贄在《雜說》中說：“世之真能文者，比其初皆非有意于文也。其胸中有如許無狀可怪之事，其喉間有如許欲吐而不敢吐之物，蓄極積久，勢不可遏。一旦見景生情，觸目興嘆，奪他人之酒杯，澆自己之壘塊，訴心中之不平，感數奇于千載。” 李贄的意思是，一個人主觀上沒有寫作的積極情感和情緒，是不能寫好作文的。我以為也可借用來指“兒童話語”。情感同樣是兒童話語的催化劑，它能夠誘發(fā)并生成兒童話語表達的愿望，所謂“情動而辭發(fā)”。當兒童的內心情感被激發(fā)時，兒童的話語就是心靈的流淌，自然而潤澤。
　　總之，小學語文是兒童的語文，小語課堂教學要全面提升兒童的語文素養(yǎng)。兒童的話語不僅僅關乎兒童的言語表達，更關乎兒童的思維發(fā)展與身心成長。鍛造兒童的話語性情，本就是小語教學的題中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