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 隨著中國國際作用影響的迅速上升,適應中國和平崛起的態勢,成為奧巴馬政府對華關系新定位與調整亞太地區安全戰略的重要背景條件。奧巴馬上臺后,中美關系大起大落,表明金融危機階段的中美關系正在發生深刻變化,奧巴馬政府第二個《中美聯合聲明》提升兩國關系定位,對華政策呈現出從“接觸加遏制”政策向“尊重加牽滯”政策調整的取向,美國亞太地區安全戰略也進一步調整。這一戰略調整,不能簡單解讀為以中國為主要戰略目標。發展“相互尊重、互利共贏的合作伙伴關系”,是中美兩國共同努力的目標,但是實現這一目標依然存在戰略互信基礎脆弱的局限。
【關鍵詞】中美關系 新定位 亞太地區 安全戰略調整
【作者簡介】周敏凱,同濟大學985國家創新基地首席教授、政治與國際關系學院博導、比較政治與現代化研究所所長;孫丹,同濟大學政治與國際關系學院碩士
中美關系是中國對外關系中最重要的關系,它直接影響到中日關系、中韓關系、甚至中國與東亞地區國家關系。中國在實現“十二五”規劃目標時的外部環境中,最重要的外部因素之一就是中美關系是否能夠穩定發展。
一、金融危機中的美國面臨中國和平崛起的現實挑戰
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引發全球金融危機,加速世界經濟貿易格局的調整。金融危機盡管對中國的經濟貿易產生一定的壓力與沖擊,但是,中國和平崛起的大勢與執政黨的有效對策,不但使中國在全球率先走出經濟衰退陰影,而且加速成為世界第二經濟體,在后金融危機時期恢復世界經濟中的地位與作用更加突出。中國改革開放30多年,在世界經濟與政治事務中的作用影響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2010年GDP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二經濟體,連續5年成為美國最大的債權國,2011年4月外匯儲備超過3萬億美元,其中持有美國債券達1.154萬億美元。 中國從世界事務邊緣走進中心,成長為一個世界大國。
金融危機重創美國經濟,使擺脫經濟衰退成為奧巴馬政府內政外交的頭等大事。在相對欣欣向榮的亞洲經濟尤其是中國經濟發展中,如何確保美國的經濟利益與政治影響,已經成為深處危機困擾的美國全球戰略調整中的重要議題。美國十年反恐實力下降,金融危機又使其深陷經濟困境,借助中國經濟的強大動力、擺脫衰退的意愿也更加明確。然而,美國主導世界的超級大國地位已經60多年,蘇聯解體以后,美國獨霸世界20年,從來沒有想過與其他大國分享主導世界的權力。冷戰后美國的全球戰略的出發點就是維持獨霸世界的地位,遏制任何地區與全球大國對其主導地位的挑戰。但是,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后,中美力量與影響此消彼長,身處金融危機困境中的美國,現在不得不要面對中國和平崛起的現實,如何適應這一發展趨勢,成為奧巴馬政府調整對華關系定位與亞太地區安全戰略的重要課題。
二、2010年中美關系波折與奧巴馬政府對華關系新定位
2008年奧巴馬上臺,打破慣例沒有炒作中國問題,中美合作關系得到加強。2009年11月奧巴馬總統訪華,中美兩國發表奧巴馬任內的第一個《中美聯合聲明》,美國將對華關系定位為“積極合作全面的中美關系”。中國政府與民眾對美國歷史上第一位非洲裔總統對華友好態度抱有較大的好感,期望中美關系高開高走。
然而,2009年12月哥本哈根氣候會議上中美之間的嚴重分歧預示著中美關系發展難以一帆風順,2010年中美關系跌宕起伏,使中國民眾對奧巴馬政府大失所望。解讀奧巴馬執政以來中美關系大起大落現象,有助于深刻認識未來中美關系的發展。
首先,比較冷戰后歷屆美國政府對華關系發展的歷程可以發現,奧巴馬執政以來的中美關系大起大落現象,其實也是冷戰后美國歷屆新政府對華關系必然會經歷的一個過程。
克林頓總統在第一任期間,中美關系也曾出現過低落與緊張狀態,甚至在臺灣問題上發生中美海上軍事對峙局面。第二任期間中美關系企穩向好,1998年克林頓訪華后,中美關系上升到前所未有的“全面戰略伙伴關系”高度,最終完成中國入世談判。小布什政府對華關系也經歷了一個由“戰略競爭對手”,到“利益攸關大國關系”的發展。奧巴馬政府對華關系的大起大落,也符合中美關系發展的一般規律,只是這種大起大落在新總統第一任內1年左右的時間內就發生,顯得匆忙局促,而且上任時沒有炒作中國問題,上任后一年炒作中國問題,似乎有點本末倒置。
其次,2010年中美關系大起大落,與美國對華關系定位缺乏牢固戰略互信基礎相關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