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認為科學家在為你打工,你就絕對招不到最優秀的人。這就是管理高科技研發企業最大的不同。
在電影中,技術天才常常被貼上科學怪人、孤僻執拗的標簽。似乎有意強調技術天才的特質,他們常常被描述成一群不食人間煙火、不懂人情世故,滿腦子都是方程式,成天浸泡在實驗室里的“外星人”。這些觀念有意無意間傳達出這樣一種判斷,天才與自我,既是技術天才們成功的基石,也阻礙著他們成為集納團隊能量的管理者。這讓他們的攀登總有些孤獨的個人色彩,而非依靠對團隊智慧的運用。技術天才與管理者之間,是否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張亞勤通過自己的經歷打破這一刻板印象。
盡管在學術界擁有明星般的號召力,但張亞勤并不為大眾熟知。他12歲考入中科大,被視為“神童”;31歲成為美國電氣電子工程師協會最年輕的院士;33歲回國創辦微軟中國研究院,12年后成為微軟亞太研發集團主席。在企業家里,他是科學家,擁有60多項專利,并發表了500多篇學術論文和專著,被美國前總統比爾.克林頓稱作“一個靈感的啟示”;在科學家里,他是一個企業家,將不到10人的微軟中國研究院,發展成為擁有3000個聰明頭腦的微軟亞太研發集團,被比爾.蓋茨視為“微軟的寶貝”。
1998年張亞勤受邀回國,與李開復一起創辦微軟中國研究院(后為微軟亞洲研究院)。此后,他一直擔當著掌舵者的角色。從科學定位微軟中國研究院的職能,搭建核心團隊,到成立微軟亞洲工程院,促進科研成果轉化為生產力,提升微軟中國研發集團的獨特價值。2010年1月,微軟宣布將微軟中國研發集團升級為亞太研發集團,張亞勤也完成了從科學家到管理者的蛻變。馬云說:“世界上最聰明的50個人聚在一起,將是最痛苦的事情。”張亞勤卻將痛苦變為享受,他考慮得最多的問題,就是如何為數千名聰明的大腦創造最優的研發環境,帶領他們成功。
在為張亞勤的新書《讓智慧起舞》所作的序言中,柳傳志寫道:“以我的觀察和體會,一個優秀的技術專家如果能成長為一個好的企業管理者,對科技企業非常重要,然而,這種轉化并不容易。張亞勤是一個成功的代表,他原本是一個科學家,在技術方面有著卓越的貢獻;但他更是一個出色的技術管理者,在他的統領下,微軟公司在華研究機構不斷發展,躋身世界一流。這既是個人努力的結果,一個好的機制也非常重要。”
管理初體驗
我的性格不是很外向,但并不沉悶古怪,遇到熟悉的人會多說幾句,不熟悉就少說幾句。由于我在成長的過程中經常搬家,后來又去了美國念書,對不同的環境和人,包容能力比較強。從喬治.華盛頓大學畢業后,我去了美國GTE公司。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相當于是科學院性質,工作內容是做基礎研究。公司提供的空間很大,要什么資源都會支持。在基礎研究領域,很多時候只有你一個人是專家——我經歷過的每一個公司都是如此。老板可能對我關注的研究領域完全不懂,但他會給予我充分的信任和資源。這種管理上的放權,是我當時對科研機構管理方法的認識。
在GTE工作五年后,我進入了桑納福研究院,這是我非常好的選擇。桑納福是一家以科研為主的,做消費電器和通信的公司。桑納??梢哉f是電子電器領域創新技術的搖籃,彩電、LCD都是那里發明的。桑納福研究院之前屬于RCA(美國無線電公司),被GE收購后剝離出來,成了一個子公司。我去的時候,桑納福有8個實驗室,我負責的實驗室有10個科學家。每一分錢都要我去管,很重要一點就是找到商業模式,養活項目小組。也就是說,科研人員完成了技術設置,就要出去接項目、找客戶、拿風險投資,這無異于自主創業。
作為項目主管,我的第一個挑戰就是找到客戶。對于一直做研究的我來說,這是一種全新的體驗,要求我從一名研究人員,轉型成為一個擁有市場意識的管理者。作為一個高水平的研究院,桑納福當時銷售的既不是某一個產品,也不是一種成型的技術。更多的時候,我們與客戶簽訂合同時很難有明確具體細節的條款。一般是幾年后研發出一個技術,雙方共享技術的知識產權。項目合同簽訂之后,經常要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整,變數很多。在這種前提下,如果我不能改變技術導向的思維方式,從企業的角度進行談判,結果只能碰壁。
一開始,我找的主要是亞太客戶。第一個項目是給德克薩斯州的一個公司做視頻壓縮芯片,由于對方了解我們的技術實力,這個項目很順利地拿下。有了這個基礎,再去日本、韓國、美國的大企業拿項目,或者做聯合開發,就順利很多。在談項目過程中,我逐漸總結了一些經驗。做高科技項目,很多時候未來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