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科學流行起來的小野心,讓一群原本由科學博客和志愿者組成的非營利性組織“科學松鼠會”,跨出了轉向創業者的步伐。
“讓科學流行起來,這就是我的夢
想??在追求夢想的過程中,有志同道合的人加入,也有人選擇離夢想而去,但我認為只有真正的夢想,才擁有絕對的凝聚力,值得一生去堅持。”這是科學松鼠會創始人姬十三2月21日在798藝術區演講的開場白。
興趣點
看著科學松鼠會從無到有、一路走來的小姬,描述她第一次見到姬十三的情形:“十三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嘉賓,原來我看他寫的文章,印象中以為他是一個大叔,看到他的時候很詫異,他給我的感覺很少年,跟想象中的差距很大。”小姬很小就喜歡科幻,中學又學理科,看了不少科普類的讀物,經常在《科幻世界》的封二上看到姬十三的文章,便記下了這個名字。2007年,她帶著圓夢的心情,去成都參加《科幻世界》的筆友會,結識了這個日后對她的生命產生巨大影響的人。她說:“因為我們都姓姬,很多人以為我們是兄妹,后來我們變成了兄妹,有一種親人般的感覺。”
在她眼中,姬十三從來都是個特別的人。他在浙江舟山如同世外桃源的海島上長大,長年沐浴在海風中,似乎注定與自然科學結下不解之緣。中科大畢業后,他一口氣在復旦念完神經生物學博士。博士畢業之后到北上之前,有近半年時間,姬十三都在想該做些什么。小姬攛掇他:“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與其閑在家里,不如出來走走。”就這樣在2008年,他來到了北京。雖然有不少朋友問他:“十三這個ID是怎樣來的?”他總是一笑而過,或許這個數字隱含了某種紀念、某種決心。
那年春天,北京的風很大、朋友很少,曾一度讓姬十三覺得北京很糟糕。但他很快在博聞網(How stuff works)找到了一份科學作者的工作,還與一些志趣相投的科學寫作者們搭建了一個名叫“科學松鼠會”的群博。2008年4月28日群博正式上線,博主們第一次見面,特意留下一張紀念照。這個十多人的群博,人氣不斷提升,高峰時期擁有四五十名博主。
姬十三說:“我當時已經寫了三四年科學文章,已經是國內比較知名的科學寫作者,能很快把這個圈子里的科學寫作者聚集到身邊來。”大多數時候,這群有著科學背景年輕人是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天,談論各種有關科學的話題。心血來潮的時候,半夜去山頂看星星,結果被雨澆得很狼狽。這些只會發生在純真時代的趣事,讓這群步入社會的科學青年,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對科學共同的熱愛,獲得了溫暖彼此的友情。
博友們思想活潑,個性鮮明,但十三卻覺得“要有活動”。第一次活動是在10月的某天,在一個叫奇遇花園的咖啡館,小姬放了兩個關于“宇宙尺度”的短片——《十的次方》和《宇宙之旅》,邀請了一位研究宇宙學的“松鼠”做闡釋。放完片子之后,大家隨意地問問題。小姬說:“當天下午陽光特別好,我印象很深,我們把厚重的窗簾拉上,看了關于宇宙的片子,覺得忽然去了很遠的地方,可以討論很遙遠的話題。在科學松鼠會之前,我很難碰到人愿意聊聊城市、生活之外的話題。似乎沒有人聊科學,沒人想去看看這個宇宙,或者脫離地球一厘米。但那天大家問了很多,基點之前有什么,時間是否可以倒流等,當時很感動。”一群人感嘆了一番,稱之為“一場科學的奇遇”。于是,小姬就成了一個挑選科學話題、“松鼠”、主持現場的策劃人。這個活動也由此冠名為:小姬看片會。
ID為“桔子棒小幫主”的劉旸,也是這個時期加入科學松鼠會的博主。她北大畢業后,去了美國芝加哥大學細胞生物學專業,獲得博士學位回國。她曾給美國頗有聲望的《科學美國人》雜志做過翻譯。在一次為《新知客》雜志寫文章時,偶然聽說了姬十三和科學松鼠會,很快就加入進來。桔子是網站上人氣最高的作者之一,也是個幽默風趣、活力四射的女孩。為了把2010年底第五期果殼時間的現場,做得更有新年氣氛,她請來北大合唱團的校友們,在活動間隙獻唱。校友們如今遍布金融、法律、行政行業,都說桔子是個傳奇人物。晚上9點還要坐車一個多小時趕去密云,只為第二天清早去攀冰。前合唱團成員們在臺上唱得意猶未盡,用葫蘆娃、藍精靈、花仙子、難忘今宵的歌曲串燒歡送她。男高音、男低音混合著難得一見的男中音,真讓人感覺到生活的美好。
如果說小姬將科學松鼠會的出現視為偶然,那么姬十三則看到了它一步步走來的必然,他說:“我覺得很多人愿意加入進來,是因為科學傳播這件事情很特別,也很有趣。在國外有大量做科學傳播的人,但在國內你想做這樣的事情,很難找到施展拳腳的空間和平臺。我們提供了這樣的一個平臺,這是我們的吸引力之一。”“松鼠們”的出現,也宣告了知識分子一種嶄新的價值觀。他們有高學歷,不乏名校畢業,留學歸來者眾,但他們卻不再像前輩們那樣,把職業發展寄托于知名企業、大公司,將個人成就等同于職位的高低。他們對世界充滿好奇心、求知欲,他們熱愛科學,也愛自由,他們要用年輕的雙手攪動巨大的能量。
公益心
“小姬看片會”,作為科學松鼠會線下活動的起點就這樣延續著,持續積累著人氣和做活動的經驗。2009年4月,姬十三從博聞網辭職,全力投入將科學松鼠會做成公益機構的努力,希望用做公益的方式來進行科學傳播。這是姬十三第一次讓小姬感到“震撼”,她說:“他那時候在博聞網,寫寫科學文章,月收入過萬,工作很輕松的。但凡是個胸無大志的文藝男,估計就會止步于此了。”這次辭職,讓她看到了姬十三“溫和、害羞、含蓄”之外,敢想敢做的“一股狠勁”。
科學松鼠會注冊為NGO的過程漫長而曲折,但線下活動的形式卻在一天天成熟、豐富起來。第一個突破是興業全球基金贊助的“科學嘉年華”。借鑒紐約科學節、愛丁堡科學節的經驗,科學松鼠會把“科學嘉年華”打造成一個持續一周、內容豐富的科學狂歡。如今看來,它更像個科學與音樂、科學與青年碰撞出來的節日。鍵盤手為科學家的演講秀增彩;音樂人與理論物理學家同臺競技;科學家們第一次從象牙塔中走出來,與文化界、藝術圈以及各種領域的人們碰撞;面對面地分享前沿研究,“科學家”從一個頗有幻想色彩的詞,變回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如此摸索得來的經驗,成為松鼠會今天的一個宗旨——“跨界”,也成為高端科學家講壇“果殼時間”的前身。
田晨就是在“果殼時間”正式出現的前期,加入進來的重要成員。她在互聯網行業有12年的廣告策劃經驗,完整地經歷了Web1.0的“門戶時代”、Web2.0的“SNS時代”;較為小眾的搜索引擎營銷她接觸過,甚至連頗為專業的游戲植入式廣告(IGA)都有了解。這個完全可以做著行活兒、輕松拿到高薪的資深廣告人,調侃說自己是個“跟錢有仇的人”。她先后處在搜狐的創業期,雅虎中國的創業期,千橡互動的創業期。甚至優酷在上市前,都曾找到她,許諾給她期權,她都放棄了。她說:“我一直都不是為了期權工作的人。當然,我很喜歡做互動營銷策劃,但是互聯網文化是娛樂的,甚至是快餐式的,因此,互聯網廣告營銷行業也會比較浮躁,久而久之,就會對工作有一點厭倦,甚至會懷疑這份工作的意義,也就無法對不再熱愛的東西繼續下去。也許是年齡大了,會越來越喜歡更為雋永的東西。”
她的父親是一名科學家,家庭的耳濡目染,讓她對科學有一份天然的親近。2001年前后,她開始看一些理論物理的科普書籍,越看不懂越想看,看得廢寢忘食。從狹義相對論、廣義相對論看到量子學,她說:“這些理論全都誕生于20世紀,在全世界的炮火中,物理學家們開創了那么輝煌的年代,創造了那么多奇跡,你會覺得心潮澎湃,覺得這一群人特別了不起。”她留著短發,眼神清澈,身材瘦小纖細,有種強烈的感染力。她想用辦學校的方式做公益。她設想中的學校,邀請各個學科的老師來講課,沒有考試的壓力,不以升級、拿證為目標,為那些被應試教育折磨過,在大學又沒有抓緊時間學習的成年人準備,“讓學習變成一件快樂的事情”。她認認真真寫了份辦學校的計劃書,卻發現沒有足夠的財力與人力去執行。而一直關注的科學松鼠會,正在做的高端科學家講壇“果殼時間”,不正契合了心中辦學校的理想嗎?
田晨主動約見了姬十三,相談甚歡,覺得僅僅用文字傳播科學不夠給力,要探索更多的傳播方式。他們不約而同想到借鑒美國的TED大會,將“果殼時間”做成一個科學家高端演講秀。TED是一個公益組織,有20年的歷史。2000年,克里斯.安德森從它的設計師理查德.威曼手中買下,把這個技術性的大會,變得更加開放、多元。他們的演講者包括科學家、藝術家、哲學家、探險家、宗教領袖、慈善家等,每一期大會將人數控制在1000人。因為6000美元的票價和前沿知識的分享,在2008年演講視頻在網絡上向公眾開放前,它曾被視為一個精英俱樂部。除了現場售票之外,TED成立了一個基金會,美國著名的跨國公司幾乎都與之合作過。
與“果殼時間”并行的另一個項目是“科學松鼠會”。2011年1月,哈賽中心成功注冊為民政部下公益性非營利性組織之后,它旗下已經集合了包括果殼時間、科學松鼠會、科學互助、科學支教在內的四個項目。其中,前兩個項目已經展開,后兩個正在醞釀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科學松鼠會”的項目使命,它從群博延伸而來,到目前為止,已經成為一個不只存在于線上的科學青年俱樂部。姬十三說,科學松鼠會除了在網站上呈現嚴肅認真的科學討論內容以外,背后還為這群人和整個科學傳播事業做了很多活動和服務。在這個項目中,姬十三和評議小組扮演著發掘、篩選和培養科學寫作者的“編委會”。這個俱樂部,如同“門薩”俱樂部那樣,有著苛刻的門檻和考核方法:申請成為科學松鼠會寫作者的人,必須在一定時間內,完成相當數量的科學文章。每篇文章都要經過“評議小組”審核,從專業性、正確性和文字水平多方面來評估。由于評議小組成員都是科學專業背景,任何錯誤都難逃他們法眼,由此保證網站上科學文章的水準。通過了考核,才能成為“松鼠”,才能在Songshuhui.net網站上發表科學文章。這個科學青年俱樂部,也因此一直保持著有限的規模,共有120名“松鼠”。
這些“松鼠”,曾以“科學松鼠會”的集體署名在多家傳統媒體上寫專欄。逐漸積攢下來的作品也結集出版,已經推出的科普讀物有《一百種尾巴或一千張葉子》、《當彩色的聲音嘗起來是甜的》等。他們用詼諧風趣的文字寫科學,將艱深化為淺近,盡管因此而受到專業人士的詬病,卻讓更多人對科學產生了興趣。科學松鼠會,更是一個培養、磨煉科學寫作者的熔爐,它加速了國內科學作者職業化的趨勢。姬十三說:“以前科學寫作者的科學文章,要么沒有媒體可以發表,要么稿費很低。現在我們當中一些好的作者,完全以科學寫作為生了。”科學松鼠會計劃在2011年招募更多科學作者,把科普培訓從線上拓展到線下。
跨界行
TED在中國香港的追隨者是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