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日本政黨領導人頻發腐敗丑聞,但政府卻擁有一支清廉的公務員隊伍,這要歸功于日本“黨政分開”的體制。
3月6日晚間,前原誠司宣布辭去日本外務大臣職務,原因是他在過去4年內陸續接受過一位在日韓國人總額為20萬日元(約合人民幣16000元)的政治獻金。
雖然這筆錢比起日本政壇的貪腐前輩們動輒上億的黑金來說,實在算不上多,但由于前原“里通外國”,收了外國人的錢,正好撞上了《政治資金規正法》嚴禁接受外國人政治捐款的法律紅線。如果能夠確認他此前知曉捐獻人的外籍身份,那么前原還將面臨三年有期徒刑及剝奪五年公民權的指控。
翻開史冊,如前原誠司一般身陷貪腐丑聞的日本政要比比皆是。
早在1914年,時任首相的山本權兵衛海軍大將,就因為海軍后輩們采購“金剛號”戰列艦時收受巨額回扣引咎辭職。用后來的甲級戰犯嫌疑人德富蘇峰的話來形容就是:“想起山本就想起回扣。”
當該丑聞見諸報端后,人數高達4000名的警察也無法控制住包圍國會和海軍省的示威群眾,最終出動了陸軍才將局勢平定下來。
二戰結束后,更是有田中角榮、鈴木善幸、竹下登、中曾根康弘、海部俊樹等多位首相被卷入腐敗丑聞,涉案金額也從山本一案的數十萬元躍升至數億元。而在2007年5月,日本農林水產大臣松岡利勝甚至因為涉嫌多起經濟丑聞選擇了自殺,成為了首位在任期內自殺的內閣大臣。
日本政要腐敗發生頻率之高,在發達國家中實屬罕見。但日本還有著與這幅灰色圖景截然不同的一面:權威的國際性反腐敗組織“透明國際”于2010年10月26日發布的2010年全球清廉指數排行榜顯示,日本“清廉度”在178個國家和地區中排名第17,在亞太區排名第3,僅次于新加坡與香港,超過了排第22位的美國。
為何會出現“領導貪腐、政府清廉”這一二律背反現象?
日本自明治維新以來,長期采用選舉制,深諳政治離不開金錢的道理。而日本又長期采用政府導向、官商合作的經濟模式。在這種模式中,政府負責制訂經濟計劃,然后通過政府補貼、政府合同、授權許可等方式誘導企業按既定路線發展。企業為獲得政府補貼、政府合同、許可證、特殊政策等,自然有充分動機向具有話語權的政壇領袖們提供金錢,購買政治影響。
這一模式既有官民合作發展經濟的優勢,但也為公權力尋租提供了巨大空間,這也是日本政要“前腐后繼”的根本原因。此外,日本在對政黨資金的募集和使用上,也有意無意地留下了不少漏洞,助長了腐敗交易的產生。
盡管日本政黨領導人頻發腐敗丑聞,但政府卻擁有一支清廉的公務員隊伍,這要歸功于日本“黨政分開”的體制。這一體制使負責政府實際事務的公務員較少受到政黨腐敗風氣的干擾。
具體而言,在日本近500萬公務員(日本法院、學校、醫院及其他國營單位雇員都算公務員)隊伍中,因受賄而被起訴者在1969-1973年為每年平均396人,1974-1979年為273人,1981-1985年為203人,1986-1990年更降至130人。從數據中可以看到,日本能從二戰廢墟中崛起,是同公務員隊伍的廉潔分不開的。
如果看到上述數字太少,認為是因為日本對貪腐的包容度太高導致入罪數量太低,那就大錯特錯了。早在1907年,日本就在第一部刑法典中設立了反貪污賄賂罪專章,并先后進行13次大大小小的修改,對貪腐之重視可見一斑。
二戰后,日本當局又在美軍刺刀下出臺了沿用至今的《國家公務員法》,對公務員的日常行為進行約束。之后可能是還嫌有地方沒管到,當局又相繼出臺了《國家公務員懲誡規則》及《公務員倫理法》,對公務員進行了更細密的控制。
2008年,日本財務省就曝出丑聞:數百名公務員因長期加班至深夜,趕不上地鐵末班車,當然也沒有公車可坐,只得集體打車回家;出租車司機為了爭奪客源,就向他們提供飲料、小吃、代金券等禮品,最終釀成一起反腐風暴
日本政府按《國家公務員法》對這群打車族予以嚴懲,1人停職、11人減薪、21人受到公開譴責,連財務大臣也差點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