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1月5日,我應西班牙瓦倫西亞省府邀請,前往瓦倫西亞市參加“全球中國經濟會議”,并就通脹及食品漲價問題發表演講。
“全球中國經濟會議”是以中國經濟為主題的全球最高端會議,由被稱為“新興國家的達沃斯”的Horasis機構每年在世界不同城市舉辦,旨在幫助強大的中國經濟更好地融入全球市場,幫助中國企業從地區巨人成長為全球巨人,幫助全世界更好地從中國經濟的高速增長和海外擴張中,實現市場準入和就業增長等方面的共贏。為中國草根階層代言
到了瓦倫西亞,我發現與會的幾乎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政治領導人、商業領袖以及學者,只有我一個普通平民一一確切點說,我是一個高中經濟學老師。大會為什么會邀請我來參加這樣一個高階國際會議?我本來也很意外,可是原因卻很簡單:大會主席弗蘭克?瑞希特(Frank Richter)先生是我在國外發表的經濟文童的讀者。
自去年10月8日在《華爾街日報》發表“美國貿易戰必敗”的文章,勸阻美國總統奧巴馬不要發動中美貨幣沖突以來,我一直不間斷地在國外媒體上發表經濟類文章希望能為中國爭取國際話語權,打破國外經濟學家和評論員對中國經濟片面解讀的局面。我先后在英美最大的財經政治媒體《赫芬頓郵報》(Huffington Post)、《商業內幕》(Business Insider)、《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Tilt)和FXstreet建立了專欄。
作為一個來自中國的草根知識分子,要打入西方最主流的財經政治媒體,其辛酸艱苦無法贅述,但我希望能爭取話語權,在關鍵時刻捍衛中國特別是草根民眾的經濟利益。中國的經濟利益在國際財經媒體中本來就缺乏代表,更別提中國草根民眾的經濟利益特別是就業利益了。
我希望能給自己這個階層爭到自我表達的機會,這樣以后的國際會議就會多給中國的平民知識分子機會,否則大會主席會認為請一個高中老師來參加這么高端的國際會議是一個錯誤。
我在做報告前幾乎整夜沒睡,一連喝了3瓶紅牛,不停背誦演講稿和相關數據。當我和同坐主席臺的外國發言人交換名片時,發現對方或是企業總裁,或是銀行高管,或是智庫咨詢研究機構的知名專家,或是大學教授,心里有些缺底氣。
發言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演講是準備得最充分的,數據、報告和圖表一應俱全。我在發言的過程中很注意要用幽默的語言,想盡力引發會心的笑聲。根據我過去參加一些國際交流活動的經驗,幽默是和西方人溝通最有效的潤滑劑。預言糧食通脹將長期存在
我在寫演講稿的時候,還力圖使內容對與會的決策者和投資者有參考意義,所以做了很多經濟結構分析并推演出結論。
我的結論是農業生產的投入回報率和農產品價格泡沫嚴重不對稱,這決定了農產品供應的價格非彈性,農產品的供應震蕩和缺口將持續擴大。
全球現有十億饑餓人口,這個數目將持續擴大。國際食品市場和相關金融衍生品市場流動性嚴重過剩,這將不斷加大農業生產的投入回報率和農產品價格泡沫差距,供應震蕩和需求震蕩的碰撞將不斷推升食品價格和稀缺性。
我在會上說:“食品安全概念已過時,在食品嚴重稀缺、饑餓人口攀升的未來,將是食品壟斷的時代?!边@決定了在未來相當長的時期內,國際市場上炒糧都是極為有利可圖的買賣,食品通脹在相當的時期內都將持續存在,這個現象將會因為世界人口第一大國中國糧食自給自足情況的不斷惡化而更加嚴重。
美國第三大拖拉機制造商愛科集團總裁瑞奇哈根(Richenhagen)先生批評我在報告中把食品危機的責任推卸在華爾街身上,是“陰謀論和悲觀論調”。不過我用嚴謹的數據分析反駁說,我只是一個冷靜的現實主義者。
我們雖然觀點不一致,但會后瑞奇哈根先生還是主動找到我交談,并對我的意見表示了尊重。許多其他的發言人和與會人員也找到我請教提問,并要求今后保持聯系。
很多人參加會議都是為了拓寬自己的政治和經濟網絡,認識重要人物,建立重要關系。而我,顯然既不具備財富也不具備權勢,能激起與會人員如此大的興趣,這證明了在這種場合,人們更注重有價值的經濟分析。
我沒有因為瑞奇哈根先生是全球最大農機制造企業之一的總裁,就對他的批評曲意奉承迎合。也許正是因為我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所以才不敢憑借自己的身份地位去妄加論斷,而是在數據和事實上做足了功課,也許這就是一個平民和精英階層交流時的優勢。
我對參與的每一個大會議題都做足了功課,也因此得到了許多尊重和友誼:和瓦倫西亞省的秘書長弗雷斯奎特(nesquet)先生就歐元危機進行了交談,結識了很多歐美銀行界、產業界人士、咨詢顧問和智庫,還認識了經合組織的總裁、主席和高管們。公民外交必須代表普通民眾
另外,我這次去歐洲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去歐元危機的風暴中心——西班牙去切身體會一下歐元危機。我和人交談時處處留心,還走訪和詢問到了很多關于歐元危機、歐洲選舉及政治結構、中國在歐洲利益這幾個因素間互動的信息。
這次活動之后,亞洲發展銀行還邀請我12月初到新加坡參加亞洲金融風險管理論壇。不過我權衡再三,還是決定不去了。
這次到西班牙開會是自費,承蒙我工作的北京王府學校報銷飛機票和住宿費用,但我不好意思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接連出席國際會議。而且作為一個高中教師,我的本職工作還是教書。我希望學生們將用經濟學知識贏得尊重和話語權,他們的力量將遠遠大于我一個人。
這也是為什么年初我去美國自費做公民外交訪問的時候,《華爾街日報》記者問我是不是中國政府派來做國際公關的,我很自豪地告訴她我不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教師,我代表的是中國公民意識的崛起?!蔽艺埶鹬刂袊墓褚庾R,不要把我們樣板化和模式化。
一個學生曾讓我代她給耶魯大學校長寫封信,我問她為什么,她說想爭取一個好印象好進耶魯大學。我告訴她這個忙我不會幫,我給奧巴馬寫信是因為代表中國普通老百姓的利益,不是為了進白宮工作,功利心太強的人做不好學問,也做不好公民外交。
從一個高中的經濟助教到獨立走上公民外交的道路,渺小和貧窮都沒有阻止我的夢想。中國的富裕只在改革開放的三十年,我們需要一個和平的國際環境,更多的理解和更少的中國威脅論。這一切光靠國家政府層面的外交是不夠的,必須有微觀參與。經濟學家、藝術家、教師,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發揮公民的創造性,才能收獲一個和諧共贏的發展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