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一般的不朽畫作《蒙娜麗莎》是歐洲文藝復興時期意大利畫家萊昂納多·達·芬奇留給后人的傳世名畫。作為法國盧浮宮的鎮館之寶,它雖然創作于五百多年前,但即便到了今天,依然被層層神秘面紗所包裹。關于蒙娜麗莎的真實身份,她的神秘微笑,以及畫作真假等問題,人們—直眾說紛紜,沒有確切的答案。
一、你究竟是誰?
研究者對于《蒙娜麗莎》的原型一直爭論不休。最主流的觀點認為蒙娜麗莎是意大利富商弗朗西斯科·吉奧康多的妻子麗莎·格拉爾迪尼。按照這一說法,達·芬奇應富商的請求為其夫人繪制畫像。當時,麗莎剛剛24歲。但是,早在400多年前,就有不少人否定這一觀點。理由之一是,如果達·芬奇真是受麗莎丈夫的委托而作畫,為什么他用了長達四年的時間來創作一幅簡單的肖像畫,并且在完成后沒有將畫作交給委托人,而是私自收藏起來?事實上,達·芬奇隨身攜帶這幅畫長達十幾年,直到臨終前不久才將其賣出。基于這一情況,很多人便猜測達·芬奇與麗莎很可能存在著情人的關系。
第二種觀點是名妓說。有研究者認為蒙娜麗莎的真實身份是意大利的一位高級妓女,名叫卡泰麗娜·斯福爾扎,是米蘭公爵的私生女。或許這種說法有其可信之處,因為達·芬奇在佛羅倫薩期間的確是各種風月場合的常客,而且畫中人的神秘微笑也頗似一名職業誘惑者的魅態表情。
第三種觀點,也是學界最熱衷探討的,當屬自畫像說。有研究者用電腦將《蒙娜麗莎》和達·芬奇自畫像重疊,發現兩者面部輪廓一模一樣,發際、眼線、鼻子等細節完全重合!由此推測,《蒙娜麗莎》很可能就是達·芬奇對薔鏡子中的自己所創作的。如果這種觀點成立,就必須解決另外一個問題,即達·芬奇為什么給自己描摹出一幅女人版的自畫像呢?
一種解釋是,達·芬奇想用這種方式隱晦地挑戰以基督教為代表的西方男性霸權,而蒙娜麗莎是一個“雌雄臺體”,這是達·芬奇理想中的人性結合方式,即男人和女人平等地融合在一起。美國作家丹·布朗在其《達·芬奇密碼》一書中提到,蒙娜麗莎這個名字很可能是字謎,暗指埃及神祗:從字源上看,古埃及的生殖男神叫“Amon”,生殖女神叫“Lisa”,稍微玩一點變體文字游戲的話,合在一起就變成了“蒙娜麗莎”(Mona Lisa)。
另一種解釋是,達·芬奇具有隱秘的同性戀傾向,同時還酷愛制造謎團。畫家在24歲時曾被控告與17歲的男模特兒發生同性戀關系,雖然案件因證據不足而不了了之,但這次審判無疑給達·芬奇帶來了深遠影響,之后的歲月里,他竭盡所能保護自己的私生活:喜歡穿粉紅色外套,在胡須上毫無顧忌地涂上五顏六色,為了防止別人窺視自己的日記,特意從右到左倒著書寫,別人需要借助鏡子才能讀出他的真實想法。據歷史記載,畫家一生從未與任何女人有過親密關系,他的畫作也證明了他對男性美的迷戀(其素描基本上只針對男性裸體,很少畫到女人脖子以下的部分)。另外,達·芬奇筆記本里的許多注釋暗示了他與男學生沙萊的曖昧關系,并且這種關系持續了28年,達·芬奇去世前不久完成的畫作《施洗者圣約翰》美麗而妖冶,畫中那個“男人女相”的圣約翰原型就是沙萊。
不過,也有許多藝術史家并不認可這一觀點,他們聲稱《蒙娜麗莎》和達·芬奇自畫像的巧合,是因為畫家在研究人面特征時,多以自己臉孔為對象,導致下筆時不自覺地將畫中人描摹得像自己,如是而已。
為了弄清楚《蒙娜麗莎》是否為達·芬奇經過偽裝的自畫像,意大利文化遺產國家委員會下屬的一個研究小組甚至打算對達·芬奇開棺驗尸,挖掘達·芬奇的遺骸,使用碳測定法確定遺骨主人的生活年代,并提取DNA樣本與達·芬奇后代進行比對,以核實遺骨究竟是否是達·芬奇本人,如確定無誤,他們將借助遺骸頭骨重塑達·芬奇的面貌,并將其與《蒙娜麗莎》進行對比,希望借此給“自畫像”的論證提供鐵證。然而這項計劃遭到了許多學者的激烈批評。批評者認為,有關達·芬奇的某些秘密應該保持下去,而且挖掘其遺骨是對這位文化巨匠的“大不敬”!
二、你在笑什么?
如今,《蒙娜麗莎》被安放在盧浮宮一處顯要的位置,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每天以_人們熟知、神秘而永恒的微笑迎候數以萬計的來訪者。這些朝圣般的觀眾心中裝著各種疑問,渴望通過親眼目睹來尋找答案,然而離開時他們心中卻產生更多的懸疑,其中最讓人糾結的便是那神秘的微笑:蒙娜麗莎在向誰微笑?為何如此微笑?微笑之中究竟隱含著怎樣的人類學深意?
畫作中的蒙娜麗莎,體態豐滿,纖指曼妙,其表情端莊而又性感、安詳而又傲慢、天真而又狡黠、高貴而又嫵媚,在其忽隱忽現的微笑里,流露出若有若無的諷嘲與揶揄意味。有人說這是“魅惑的微笑”,有人說是“邪氣的微笑”,有人說是“溫婉的微笑”,有人說是“傷感的微笑”。確實,不同的觀賞者有著不同的感受,。甚至同一個^在不同角度、不同光線下欣賞這幅畫,也會解讀出不同的味道。
關于微笑的經典解釋是,當達·芬奇著手繪畫時,蒙娜麗莎的幼子剛剛夭折,她—直處于哀痛之中,憂郁寡歡,難掩凄楚之態。為了讓蒙娜麗莎高興起來,達·芬奇在作畫的時候,特意請來音樂家和喜劇演員為其表演。在蒙娜麗莎欣賞到表演的精妙部分時,不經意地流露出難得的笑容,而畫家則抓住了這一瞬間的表情,并將其用神來之筆定格在畫板上,因此便成就了這轉瞬即逝,然而又亙古不變的神秘微笑。
傳統的藝術研究者喜歡從人文主義的角度來詮釋這一微笑,認為它顯示出蒙娜麗莎對新生活的歡欣,展示了文藝復興時代人們的新風貌,揭示了精神上的樂觀與自信。在蒙娜麗莎身上,崇高的精神和生動的肉體,情感和理智、科學和藝術,都協調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這也正是文藝復興時期進步階級的代表性形象。
不過,許多人并不認可這種解釋,而是獨辟蹊徑地提出了其它觀點。譬如,英國醫生肯尼思·基友認為蒙娜麗莎懷孕了:她腫脹的手臂、微胖的臉頰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的姿勢,’這些都是孕婦的典型特征;并且,蒙娜麗莎手上沒有戒指,而在當時的佛羅倫薩,一位貴婦不戴戒指是不可思議的,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懷孕導致手指變粗,以致不得不摘下戒指。因此,這神秘的微笑應該是一個母親在新生命即將誕生時的表情。美國馬里蘭州的牙科醫生約瑟夫·鮑考夫斯基博士認為,蒙娜麗莎壓根就沒有微笑,她的面部表情很典型地說明她想掩飾自己的口齒不齊(或者說她根本沒有門牙)。法國里昂的腦外科專家讓·雅克·孔代特則認為蒙娜麗莎剛得過一場中風,因為她半張臉的肌肉是松弛的,臉因為歪著才顯得像是在微笑。此外,還有研究者從蒙娜麗莎原型的角度出發,認為畫中人因為是高級妓女,故而微笑中帶著對男性的諷嘲和揶揄意味。
筆者以為,如果這幅畫果真是達·芬奇故意改換性別的自畫像,那么這樣的微笑又可以理解為畫家本人向世人開的玩笑。從那洞察一切而又包容一切的眼神中,我們似乎能夠體會到“怪才”和“知識巨人”達·芬奇對俗世紅塵的旁觀。當觀賞者在凝視《蒙娜麗莎》的時候,與其說是人們在觀看她的肖像,還不如說是蒙娜麗莎主宰了觀賞者的眼睛和靈魂,是她在俯察人的命運,并且為之發出無言的笑聲。如今看來,蒙娜麗莎的神秘微笑已經成了一個永恒之謎,既折射了畫家和畫中人物神秘莫測的心靈活動,也微妙地捉弄著一代又一代觀賞者的智慧。
三、你的真身到底在何處?
幾百年來,不少收藏家各自聲稱他們藏有真正的《蒙娜麗莎》,累計多達數百幅。英國前首相撒切爾夫人就對《蒙娜麗莎》情有獨鐘,但無緣享有真跡,便退而求其次,收藏了4幅贗品。面對如此眾多的畫作(包括古今各種摹本、贗品),我們不禁要問:真正出自達·芬奇之手的《蒙娜麗莎》到底在何處?
世人一直認為《蒙娜麗莎》真跡藏于巴黎盧浮宮,這似乎成了舉世公認的常識。歷史的佐證是,在達·芬奇死后,《蒙娜麗莎》即為法國王室所擁有;盧浮宮建成之后,此畫便被永久收藏。《蒙娜麗莎》是盧浮宮最負盛名的藝術品,90%的參觀者都不會錯過她。同時,《蒙娜麗莎》也是世界上擁有最多發燒友的畫作,每一次出國展覽都會產生巨大影響。1951年,《蒙娜麗莎》到西班牙展出,西班牙元首佛朗哥親臨機場捧畫,20萬馬德里市民化裝成唐·吉訶德載歌載舞、夾道歡迎。1954年,英國首相丘吉爾指派6架飛機、300名禮儀小姐專程將《蒙娜麗莎》從巴黎接往倫敦,法國方面還破例允許丘吉爾用手指撫摸畫像,但規定手指必須反復洗刷和嚴格消毒。1963年,《蒙娜麗莎》在美國華盛頓展出,安保人員有萬余眾,每個參觀者都要經過6道哨卡,接受各種儀器的檢查,并且最多只準在畫前停留幾秒鐘。然而,有不少研究者認為目前盧浮宮收藏的《蒙娜麗莎》是一幅贗品,其依據在于1911年發生的那起盜竊案。當時,《蒙娜麗莎》在失竊幾年之后才被歸還盧浮宮,而這種失而復得的“團圓結局”很可能是一場騙局,真正的《蒙娜麗莎》早已被神秘的私人藏家重金收購。如果這一觀點成立的話,那么上述種種膜拜該畫的行為豈不成了20世紀最讓人啼笑皆非的黑色幽默?
不管怎樣,我們必須承認,人們今天看到的《蒙娜麗莎》與最初的畫作已經不完全一樣。當年,拿破侖得到《蒙娜麗莎》之后,為了將它裝進現成的鏡框,裁去了畫面左右各3厘米。原先的畫上兩側有石柱,現在則只能看見一點柱礎。按說拿破侖給此畫造成了很大破壞,可我們今天卻很少這么認為。在今人看來,《蒙娜麗莎》的構圖是完美無缺的,人物身后的風景拓展了畫面空間,又很好地烘托了人物內心世界,人物形象也極為突出;相反,如果保留兩側的立柱,反倒使構圖沉悶,視野欠開闊。
值得注意的是,在美國新澤西州也有一幅《蒙娜麗莎》,和盧浮宮的收藏極為相似,只是構圖略大一些,并露出了左右兩側的石柱。很多學者認為這幅也是達·芬奇親筆所畫,因為兩幅畫不僅畫法極其相似,而且新澤西這幅畫也有著清晰的歷史源流記載,它是路易十六國王在法國大革命時期,迫于危難,轉交美國商人保管的宮廷收藏。對比兩幅畫作,美國這幅畫上的蒙娜麗莎在嫻靜溫柔中透出靚麗與清新,更具人間氣息和青春魅力,很可能是達·芬奇較早的作品:而收藏于盧浮宮的畫作則創作于達·芬奇的晚年,其中多了一些成熟、含蓄與深沉。這種說法頗耐人尋味,但畢竟只是推測,難以得到證實。不少人對此持否定意見,反對者認為:達·芬奇一生中創作的繪畫屈指可數,他從未重復過自己的作品。不過,這種論斷也缺乏說服力,達·芬奇本人就曾經畫過兩幅《巖間圣母》。既然如此,那么他留下兩幅《蒙娜麗莎》也并非絕不可能。并且,達·芬奇完成《蒙娜麗莎》共耗費四年時間,那他在這期間創作一幅或多幅變體畫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可以說,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件藝術品能像《蒙娜麗莎》那樣譽滿全球,同時引來各式各樣的說法和評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不完全統計,全世界已先后有三百多部研究《蒙娜麗莎》的專著問世,其它各種出版物則汗牛充棟。筆者以為,不管怎樣,達·芬奇在這幅畫作中,以懷孕的母親形象表達人類生命的孕育(此時的達·芬奇正處在解剖尸體、研究胚胎,從而發現生命孕育奧妙的時期),以背景中的原始地貌展現了自然世界的物質變遷。而所有這些,都不是當時人們所能理解的。《蒙娜麗莎》的偉大價值正在于達·芬奇走在了時代的前面,是畫家一生洞察人類、自然之謎后的心血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