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逮捕了一對兒美國間諜,妻子勸丈夫交待了吧
1951年7月,北京市公安局逮捕了一對兒美國間諜,男的叫李克(中國名字),女的叫李又安(中國名字),兩人都是受美國情報部門派遣來到中國的。
李克、李又安夫婦被抓后,北京市公安局偵訊處預審員齊超立即對他們進行了提審。
李克被押到預審室,樣子十分傲慢。齊超是第一次審外國人,心里沒有底。齊超問過姓名、年齡、住址等基本情況后,突然問:“你知道為什么會把你帶到這里嗎?”
“不知道。”李克用不太熟練的中國話說。
“你在中國都接觸了哪些人?”
李克說:“我和我夫人李又安是1948年10月來到中國北平的,我們兩人都是燕京大學的研究生,是攻讀中國歷史和文學的。我們從前年開始在清華大學教英文,接觸的都是一些教授和學生。”
“我是問你,你在北京,和美國、西方國家哪些人打過交道?”
“以前和美國駐北京領事館的人有過來往,1950年4月他們撤走以后,我和英國駐北京談判代表團的人有過接觸,也就是在國際俱樂部一起玩玩,沒有別的事情。”
對于齊超的暗示,李克心里非常明白,但他不想交待自已從事的情報活動,想蒙混過關。
李克頑抗,齊超很氣憤,想拿拷子嚇他一下,但一想到我黨的政策,又冷靜下來。
接下來,齊超用溫和的態度問了李克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李克一一作了回答。
在以后幾天的審訊中,齊超耐心開導、規勸,李克的供詞則矛盾百出,不能自圓其說。
齊超再一次提醒李克:“隱瞞是沒有用處的,你的夫人李又安比你態度好,會向我們講實話的,我們已經掌握了你大量的犯罪證據,如果你不老實交待,是會從嚴處理的。”
李克似乎有所觸動,避重就輕的交待了一些問題。
通過十幾天的審訊,齊超摸透了李克的心思,他之所以不交待,是因為有兩怕:一是怕自已交待了罪行,中國政府不寬大處理;二是怕老婆與自已離婚。
針對李克的顧慮,齊超說:“中國共產黨說話是算數的,坦白從寬,絕不會從嚴。你想想,你剛進來的時候,準備受皮肉之苦,但我們不搞刑訊,這是我們的政策,我們完全遵守了。”
說完,齊超從衣兜掏出一封信遞給李克,李克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道:
李克:親愛的,看來,我們錯了,你要如實地向中國方面交代自已對中國的不利行為,我已經把所知道的中國方面的問題做了交待。李克,請你相信我,將來不管會出現什么事情,我都會永遠深深地愛著你。
你的妻子:李又安
與此同時,齊超利用審訊李克的間隙,對李又安又進行了審訊。這位美國女性聰明靈活,悟性好,當她從道理上明白自已確實錯了的時候,就非常痛快地交待了自已在中國的間諜活動。
二、擺事實,講道理,美國間諜知罪了
李又安,1939年畢業于美國北卡羅來納大學,1944年到美國海軍情報署日文學校接受情報訓練,在這里和李克相識,不久,兩人結婚。婚后,兩人進入費城賓夕法尼亞大學學習中文,1948年獲得碩士學位。畢業后,被卜德教授(美中央情報局間諜)派到中國燕京大學學習(實際目的是收集情報,從事間諜活動)。
李克看完李又安的信,如釋重負,立即改變了態度,把來中國后進行的間諜活動都說了出來。
一周后,齊超又提審李克。這次提審不是讓他交待問題,而是給他上政治課,讓他轉變立場,重新做人。
齊超問:“你對從事間諜活動的罪行是怎么認識的?“
李克說:“我有罪,違犯了中國法律。”
齊超說:“你說你有罪,罪在什么地方?你說你違犯了中國法律,違犯了中國的什么法律,你應該坦誠的說出心里話。說真的,中國政府逮捕你,審訊你,決不是單純為了要你的口供,然后懲辦你,就完事了。我們是要對你進行教育改造,使你能真正認識到自已的罪惡,改變原來的立場,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李克覺得齊超是真誠的,就說:“我是這樣想的,我雖然觸犯了中國的法律,但我所做的,是符合我們美國利益的!”
齊超說:“你所說的美國利益,是對外的擴張和侵略!”
“我的確不認為美國侵略了中國,就目前發生的朝鮮戰爭而言,我也不認為是美國侵略了朝鮮。”
齊超說:“就世界戰爭來講,分正義戰爭和非正義戰爭兩種。非正義戰爭大多是侵略戰爭,正義戰爭大多是反侵略戰爭。例如德國侵略蘇聯發動的是非正義戰爭,而蘇聯抗擊德國的戰爭則是正義戰爭。當然,日本偷襲珍珠港也屬于非正義戰爭……”
李克聽著,覺得很新鮮。齊超接著說:“你想一想,你們美國在西半球,朝鮮在東半球,美國派兵遠涉重洋到朝鮮,不是侵略又是什么呢?”
齊超擺事實、講道理,與李克推心置腹地交談,使李克的思想有很大的轉變,他慢慢低下頭,喃喃地說:“我是犧牲品,是受害者……”
三、境外敵特機關在李克的食品中下了毒
李克被提審完,回到宿舍已經是子夜一點多了。他今天感到特別輕松,但覺得有點餓了,倒了一杯水,打開自已的抽斗,拿出大洋彼岸的胞妹李麗莎寄來的餅干和巧克力吃了起來。
李克吃了四塊餅干和兩塊巧克力后,突然覺得肚子隱隱作痛,而且越來越厲害,心臟跳動得也急促起來,汗珠不斷地往下落。李克覺得不好,便大叫一聲,把同屋的犯人驚醒了。一個犯人見李克臉色蒼白、痛苦不堪,就急忙找來值班的劉琳醫生。很快,齊超也趕來了。
劉琳一看,說:“像是食物中毒,應當趕快送公安醫院!”
“食物中毒?”齊超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餅干和巧克力,心一下子繃緊了,這是境外寄來的。監所有規定,凡是境外寄來的食品都是要經過化驗才能交給犯人食用的,難道漏檢了?
現在情況緊急,不容多想,他立即叫了一輛汽車將李克送到公安醫院,又派人將李克吃剩下的餅干和巧克力送市局化驗。
公安醫院經化驗證實,李克是中毒無疑。醫生給李克洗胃、灌腸、輸液,李克脫離了險境。
齊超將李克中毒的事向邢相生處長作了匯報。邢相生得報后,立即到醫院看完李克,并指示立即查清李克中毒的原因。
經查得出結論:餅干和巧克力本身無毒,問題出在巧克力的包裝紙上。經化驗,發現包裝巧克力的紙里,有一種特制的超薄錫紙包著毒藥,量很小,肉眼也看不出來,如果單純化驗巧克力是查不出來的,人吃巧克力時,如果手上有水,錫紙遇水就化,毒藥就粘在手上,造成中毒。
公安人員分析,這是境外敵特機關搞的鬼。
李克中毒后不久,監所領導就安排李又安去看望他。一天晚上九點,李又安和管理人員老程、齊超坐上汽車前往公安醫院。
李克也接到通知:今天晚上他的妻子來看他。夜幕剛剛降臨的時候,他就站在病房門口張望,等待李又安的到來。
李又安來到病房門口,一眼便看到李克蒼白的臉,她的眼淚“唰”地一下掉了下來:“親愛的,李克!”
“你現在情況怎樣?親愛的。”李又安關切的問。
“身體正在復原,沒問題了。”
“這應該感謝中國政府的搶救啊!”
“是的,應該感謝中國政府,感謝他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如果在其它國家,我可能見上帝去了!”
“我把我們來中國與共產黨為敵的行為都交代了!”
“我也交代了,是你給我寫了信,給了我們力量!”
“我們要好好學習,好好反省,好好改造,回國后,按我們原來的設想辦一所中文學校。”
“好,好。”
……
談話結束后,李又安突然拉起丈夫的一只手,對齊超、老程大聲說:“境外的美蔣特務,太卑鄙了,太無恥了,我要控告他們,讓世界人民都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四、間諜李克從思想上真正有了新認識
李克中毒事件四個月后,齊超又一次找李克交談。
這次,李克滿面春風的走進預審室,過去總掛在臉上愁眉不展的神情蕩然無存。看到比過去胖多了的李克,齊超高興地問:“身體恢復的不錯吧?”
“是的,恢復的很好!”李克興致勃勃的說,“我來中國之前,有人說,中國的飯菜沒營養,吃了中國飯活不長。你看,我來到中國的監獄,吃的是窩窩頭和新鮮蔬菜,倒使我的體重增加了。我覺得我的身體比來監所前還健壯,簡直像頭牛了。”
說完,李克爽朗地大笑起來。
接著,李克又說:“前幾天,管理人員說,人民政府再一次給外籍犯增加伙食標準,我說不用,中國人民目前還很困難,現在的伙食標準就行。”
齊超從李克簡短的幾句話里,看出李克的思想發生了很大變化,齊超很高興,問:“你現在對你的問題怎么認識?”
李克嚴肅地說:“我從思想上真正認識到,我是犯了罪,對不起中國人民,美國政府派我來中國從事間諜活動是對中國的侵略。”
李克接著說:“說實話,我被捕后,我估計中國的公安是會給我用刑的,或至少打我一頓,或最后槍斃我,但沒想到的是你們沒動我一指頭,而是說服教育,這使我很感動。現在我認識到,美國對朝鮮發動的戰爭,是一場錯誤的戰爭,應該立即停止。”
聽了李克的話,齊超很滿意,能改造好一個美國間諜,他感到無比驕傲和自豪。
五、李克的妹妹李麗莎從大洋彼岸來到北京看望哥嫂
1953年圣誕節前夕,李克的妹妹李麗莎從大洋彼岸來到北京,專程來看望她的哥嫂,齊超等人根據有關政策,熱情地接待了她。
李麗莎見到哥哥和嫂嫂身體健康,精神飽滿,又聽了關于他倆在中國監獄里的經歷和感受,非常高興,又非常驚奇:新中國,通過勞動來改造犯人,世界各國是沒有的,值得各國仿效。
李麗莎見到齊超,對中國政府給予哥嫂人道主義的待遇表示感謝,對監所里的制度、衛生均表示滿意,并詼諧地說:“將來我如果犯了罪,也到中國服刑!”
之后,李麗莎突然向齊超提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她說,這次來中國,希望能見到周總理!
周總理得知此事后,委托衛生部長、中國紅十字協會會長李德全以紅十字協會會長的身份接見了她。
李德全部長重申了中國政府改造罪犯所堅持的“感化、教育、挽救”的方針,說明了中國政府改造罪犯的宗旨是把改造人放在首位,希望親屬們多做在押人員的思想工作,讓他們在中國好好改造,脫胎換骨,重新做人,并希望親屬們給監管工作多提意見。
李麗莎知道李德全和他的丈夫馮玉祥在中國都是傳奇式的人物,她在美國聽說過,今天見到李德全本人,感到很親切。她又一次向李德全部長表示感謝,同時,就中國政府的有關政策和未來中美關系等問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李德全部長坦誠地做了回答。
六、公開審判結果:他們被提前釋放了!
1955年9月11日,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對李克、李又安兩個美國間諜案進行了公開審判。
這是新中國建國以來第一次公審美國間諜,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的大廳里座無虛席,廳外也擠滿了各屆人士。
10時整,審判長宣布開庭。公安人員將李克、李又安押進法庭。兩人在被告席上站定后,北京市人民檢察院檢察員開始宣讀起訴書:“李克,男,現年26歲,美國華盛頓州人,1948年10月,受美國情報部門派遣來到中國,以清華大學英文教師和北京大學研究生的名義做掩護,搜集大量中華人民共和國重要的政治、軍事、文化情報……”
檢察員宣讀完起訴書,審判長問李克對起訴書有何意見,李克說:“均是事實,并無意見。”
檢察員又宣讀完李又安的起訴書,問她有何意見,李又安回答:“沒意見。”
11時整,審判長莊嚴宣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懲治反革命條例》第七條規定,判處李克有期徒刑6年,李又安4年零6個月(從羈押日算起)。因二人認罪態度較好,有立功表現,本庭宣布,從即日起,提前釋放!并限三天離境!”
李克聽完審判長的宣判,激動得掉下了眼淚,他突然舉起右手,向審判長要求:“我要講幾句話!”
審判長應允后,李克對著麥克風說:“中國政府對我寬大釋放,我很感謝,我出去之后,一定不再犯這樣的罪,我一定要為世界和平而斗爭。”
李又安也舉起手說:“非常感謝,非常感謝!”
李克快步走到李又安身邊,熱切地擁抱著李又安,喃喃自語道:“我們自由了,我們自由了!”
大廳里響起暴風雨般的掌聲。
當我公安干警“護送”李克夫婦回國,走到深圳的羅湖橋時,李克百感交集,思緒萬千:跨過這座橋,那邊就是“自由世界”,他突然感到心里失落,不踏實了。
七、記者們認為李克夫婦是讓共產黨給“洗了腦”
李克夫婦走下羅湖橋,迎面跑來的是他的妹妹李麗莎,李麗莎熱情地先擁抱她的嫂嫂,又擁抱哥哥,然后說:“哥哥,你受苦了。”
“不,麗莎,我一點也不感到苦。我覺得在中國監所里四年,勝過在美國讀四年大學!”
李克的話音剛落,一群西方記者就圍了上來。有一位記者問:“李克先生,你在中國7年,有4年是在共產黨的監獄里度過的,請問,你對共產黨中國有何看法?”
李克說:“共產黨領導下的中國是一個偉大的國家,中華民族是一個偉大的民族,她有5000年悠久而燦爛的文化。我和我妻子是來學習中國的歷史和文學的,我們深知,中國的文化源遠流長,博大精深,可惜,我們沒有學習好。”
又有一位記者問:“你對新成立的中國如何看?”
李克說:“如同冉冉而升的朝陽!”
“你在共產黨的監獄里,是否認為自已是無辜者?”
“不!”李克答道:“我承認自已是一個間諜,對中國人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記者們繼續追問:“你承認自已是間諜,是不是受拷打逼出來的?”
“不!中國公安從來沒有打過我,也沒有用過刑,都是用教育方法使罪犯的思想發生改變。中國人把罪犯轉變為有用成員的各種努力給我留下了難忘的印象。”
李克的回答,讓記者們大感意外,他們都認為李克夫婦是讓共產黨給“洗了腦”。
八、昔日預審員,今日成囚徒
1974年11月中旬,李克、李又安夫婦以中國人民友好人士的身份訪問了中國。他們來到北京的第二天,就向中國方面提出,要見一見20年前曾審訊過他們的北京市公安局預審員齊超。
此時的齊超,正被關押在北京市北城監獄里。真是巧合,齊超原來經常提審罪犯的監獄,竟成了關押他的場所!他的罪名是“里通外國”和“歷史問題”。
北京市公安局軍管會負責人接到周恩來關于讓齊超會見美國友好人士李克、李又安的批示后,慌了手腳,急急忙忙地把齊超從監獄里接出來,讓齊超理了發,洗了澡,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打了一條黃色的領帶,外面套上一身藍色的筆挺西裝。
軍代表告訴他,這不是要把他從監獄里釋放出來,而是為了完成總理交辦的一件“任務”。軍代表還要求他,不要向美國友人說自已現在還是關押在監獄里的囚犯,要說自已還在預審員的崗位上。
三人在一個寬大明亮的會客室內見面了。看到齊超,李克和李又安立刻回想起20年前在北城監所的日子:“我們在中國監所接受教育和改造期間,謝謝你的關心和教誨!”
“不要這么說。”齊超連忙說,“這歸功于你們主觀上的努力,我不過是按我們的政策辦事罷了。有的人,和你們一樣在監所里接受教育,但一回到美國,就一切都變了。”
“你說的是芮哥尼?”李又安說:“在美國,他曾在報紙上用筆名攻擊過我們。”
“我們也給予他堅決的回擊!”李克補充道。
“噢,是這樣!”齊超感到吃驚。
齊超又望了望李克、李又安,深情地說:“據我所知,你們回到美國,頂住各種壓力,沒有翻供,實現了自已原來的諾言。你們時時關注中國的革命和建設,為中美兩國人民的友誼和世界和平事業作出了不少貢獻。真是可喜可賀!你們寫的書,聽說在美國暢銷,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印刷了2.7萬多冊都不夠呢。這本書,中國也翻譯過來了,我已經看過了,很好啊,謝謝你們啦!二十年來,你們這種難以割舍的中國情結,真是難得啊!”
說著說著,齊超哽咽了。
作為文化學者,李克、李又安非常關注中國發生的“文化大革命”運動,他們不理解,也不相信美國一些媒體的報道,早就想來中國看一下。因此,他們想利用這一機會問一問關于“文化大革命”的事情。
“中國進行‘文化大革命’意義何在?”李克首先提出問題。
“當前中國正在進行‘批林批孔’運動,孔丘是中國文化的始祖,林彪是個軍人,一文一武,而且時間相隔了幾千年,怎么把兩者聯系在一起呢?”李又安也向齊超提出問題。
齊超估計到李克、李又安會提出這些問題,以他自已的親身經歷,回答這些問題是不難的,但他知道,自已是被限制自由的人,他不敢把自已的觀點說出來。
齊超的臉憋得通紅,眼淚在眼圈內轉動著,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美國友人。突然他覺得自已左胸劇烈的疼痛,汗珠從臉上滾了下來,臉色煞白。在場的人都慌了手腳,不知誰喊了一聲:“不好!齊超犯了心臟病,趕快送醫院!”
齊超斷斷續續地向李克、李又安夫婦擺擺手,表示歉意:“對不起……對不起……你們二人了……”
李克、李又安望著齊超被抬走的背影,大聲喊道:“我以后還會再來的!還會再來看你的!”
九、李克、李又安夫婦再次訪問中國,老朋友一訴衷腸
1980年春天,李克、李又安夫婦以文化友人的身份再次訪問中國。與上次一樣,他們一來到北京,就提出要見齊超。此時的齊超,由于在監獄里備受肉體和精神摧殘,身體很虛弱,出獄后不久,又患上腦中風,半身手腳不能動,說話也說不太清楚。
聽說李克、李又安又一次來到北京,齊超心里很興奮。“文化大革命”已經結束,強加在他頭上的“里通外國”和“歷史問題”已經完全被推倒,他思想上沒有了包袱,這次可以暢談了。
在齊超居住的兩間低矮狹小的平房里,齊超和李克夫婦又見面了。齊超坐在輪椅上,和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好久好久不愿松開。
這次見面又多了一個“翻譯”,就是齊超的女兒齊燕,齊超說不清的話、用手勢表達的意思都由齊燕“翻譯”給在場的人。
齊超說起上次會見的實情,說:“1974年我們見面,當時我還是一個‘囚犯’,是周總理批示讓我和你們會面的。周總理的批示,從根本上否定了強加在我頭上的一切不實之詞,為后來給我平反昭雪起到了重要作用!”
“周總理也是打開中美關系的奠基人之一啊。”李克說,“1972年尼克松總統訪華并發表《上海公報》,到后來建立外交關系,中美兩國關系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階段,這應當歸功于兩國政治家的遠大眼光,其中周恩來先生功不可沒啊!”
“大洋兩岸的兩個偉大的國家,將沖破意識形態的差異,以和平與發展取代冷戰時期的對峙與戰爭,兩國人民也牽起手來,為世界的和平與繁榮作出努力,可以想象,未來的世界是美好的!”李又安補充著丈夫的話。
“是呀,中美兩國人民的友好時代已經開始,但愿中美兩國人民能世世代代永遠友好下去。”
在友好的氣氛中,三人談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