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從小聽到大的故事,笑了這么多年。那個被人嘲笑了上千年的宋國農民,其實,給他戴上“史上最執著的農民”的帽子,也毫不過分,和下山一路掰一路丟玉米棒子的那只猴子比,這樣傻等,更具誘人的勵志意義。
一個超級耐等,一個急不可待,豐富了兒童的故事世界,也令成人回味再三。和“生存還是毀滅?”一樣,等還是不等,是人生極具迷惑性的問題。
看到一張電擊紐約自由女神的圖片,驚得人不敢相信是真的,以為是哪位高手在PS弄人呢──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攝影師杰.費恩為了拍到這樣的效果,一等四十多年,終于在他五十八歲的時候夢圓取景框。時間是二○一○年九月二十二日晚上八時四十五分。這一刻,授予他“新世紀最執著的攝影師”稱號,當之無愧。
杰.費恩回憶說:“當時風很小也沒下雨,這樣我就可以安全地躲在室內(巴特利公園城──作者注)從開著的窗口拍攝。那天晚上打了一百五十次閃電,這一幅是第八十二次閃電。當時我將相機安置在三腳架上,曝光時間是五秒,f10。照片拍攝出來后,我只是調整了一下水平度做了一下剪切。”
多不容易啊!八十多次閃電,八十多次抓拍,終于撞大運,遇上了。為了這一張照片,四十多年來,他躬身風雨中,苦等癡候,多么辛苦,卻毫不在乎,一直相信好運會降臨。他說:“能拍到這樣的照片只能說我走運,這種機會,也許一輩子才有一次。這是我曾見過的首張閃電擊中自由女神的照片。”
如果古時候宋國農民兄弟再等上四十年,會不會遇上傻呆的兔子撞上樹干,讓他再次撿便宜呢?基于古代環保做得好,兔子多的事實,這完全有可能的。可是,為什么千百年來,我們一邊倒地嘲笑守株待兔的農民?只因他在等待的時候,荒廢了田園,失去生存之依。而今,普天之傳媒不約而同報道杰.費恩的拍攝傳奇,實乃費恩在等待的同時,沒有荒掉自己的手藝,并不妨礙他在天空沒有閃電時,拍攝別的東西,不影響他成為杰出的攝影師。這些才是等待的關鍵內涵。
費恩搜集過資料,知道每年有六百多次閃電擊中自由女神像,所以才能橫下一心地等,不怕等上四十多年。可苦了沒有學過《概率論和數理統計》的宋國農民,壓根不知道,兔子再次撞樹干的概率。等待的高下,就從這里分野了。知道出現概率則成就偉大瞬間和杰出人物,不知,則是荒唐一夢,淪為千古笑談。
等待,是磨人的,磨的是意志,是心。一味地等待,要么上天堂,成偉業:要么下地獄,成笑話。
塞繆爾.貝克特的《等待戈多》是經典的荒誕劇,把等待狀態,推至某種極致。多年來,無數人都在探問,戈多是誰?戈多為什么沒來?無非是想解決掉那個懸疑---值不值得等待,要不要繼續等待下去。據說,至今也沒有人破解這一疑問。其實,有些“袋子”是不用解開,人這一生,不就是一個等待的過程嗎?當然不只是等死,等的內容豐富多彩。
有人說,要善于忍耐,要善于等待;
有人說,等待沒有意義,珍守眼前人,把握好當下。
有人說,順著一個恒定的方向,等下去,總會有燦爛的結局。
等還是不等,親愛的朋友,你說呢?
選自 《大公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