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中的自由：“放羊式教學”潛在的理念與運用

黃聰

（1.陜西師范大學 體育學院，陜西 西安 710062；2.西肯塔基大學 運動機能、娛樂與體育學院，肯塔基州 鮑林格林 42101）

規則中的自由：“放羊式教學”潛在的理念與運用

黃聰1，2

（1.陜西師范大學 體育學院，陜西 西安 710062；2.西肯塔基大學 運動機能、娛樂與體育學院，肯塔基州 鮑林格林 42101）

客觀討論“放羊式教學”的形式與精神，并結合我國學校體育教學實際，闡釋了規則中的自由是“放羊式教學”潛在的理念。研究認為，傳統的“放羊式教學”是一種放任不管的無序教學；真正的“放羊式教學”是一種看似自由卻又必須遵循規則的有序教學，并且對教師課程規劃、內容設計、組織管理和教學理念都提出了更高要求。研究提出，結合當前學校體育的發展現狀，真正的“放羊式教學”是適合我國體育課程與教學改革的模式。當代體育教師應當通過思想觀念轉變、信息資源獲取和知識技術創新，抓住教育教學中責任、理念、方法和實踐等精神實質，正確把握規則與自由，從而提高教學管理與服務的能力，適應和推動當前體育課程和教學改革發展。

學校體育；放羊式教學；體育教學；教學方法

什么是“放羊式教學”？以往體育學界把某些不負責任的體育教師不備課、不寫教案，上課集合后讓學生自由活動，教師撒手不管的教學現象，稱之為“放羊式教學”。上述對“放羊”的認識，實際上主要是指那種在農牧區個別人家養羊的方式。在農牧區，自己家養上幾只羊作為副業，由于數量不多，沒有專門派人進行放牧而任其自由生長。這恰好與部分學校在缺少體育教師或不重視體育課教學的情況下的體育教學現狀相像。所以“放羊式教學”成為對那些不認真組織學生上好體育課的形象比喻，但這種方式只能稱為“放養”。在筆者長期民族學田野調查過程中發現，真正的放羊與上述情況存在很大的區別。通過對牧民放羊調查事實的認識與分析，發現在看似自由的“放羊”中卻存在很多規則，規則下的理念、管理和責任是我們現代體育教學應當認真學習與借鑒的。它對于體育教學從指導思想、課程目標與計劃、課程內容與方法、課程組織與實施、課程檢查與改進等多個內容與環節上都具有啟示意義。

在國家推進學校體育教育改革和中小學體育新課程標準實施以來，如何貫徹新課程理念，如何組織實施教學，讓新課程標準得到落實，已經倍受關注。在教學實踐中，如何處理好教材與教法、學生與教師的關系，是落實新理念、新課標的關鍵。本文再次討論“放羊式教學”在體育課中的運用，主要是基于在民族學田野調查中，結合體育新課程標準，從“放羊式教學”對課程改革和新課程標準積極影響的角度進行重新審視。

1 真正的放羊式教學

放羊式教學是一種開放性教學，其精神實質主要體現在責任、理念、方法和實踐4個方面。其中，理念是核心。

1)改變對體育教學的態度。

要做好一件事情，首先必須要具有責任心，這樣才會更為主動積極開展工作，并樂于探索創新。在牧羊中，羊是否能吃上好草、好好地吃草，是否能健康茁壯成長，都與牧羊人有很大的關系。牧羊人的責任是為羊群安排好的草源，做好頭羊的管理，關照羊群中個體的行為并做好整治工作，做好收牧后的羊群管理，負責為羊診斷病情或請人關注這一問題等一系列工作。在體育課教學中，這一點也反映得特別明顯。學生能否自覺地參加體育鍛煉，能否認真鍛煉，能否取得很好效果，都與體育老師的責任心和組織安排有很大的關系。我們批判放羊式教學主要就是針對體育教師缺少責任心，對體育教學不負責任，影響了青少年體質健康的發展。因此，改變固有的消極態度，以高度的責任心做好教學規劃，選擇合適的教學內容與教學模式，運用合理的教學方法，正確引導學生學習，對提高教學效果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2)把握體育教學發展的方向。

體育課“放羊式教學”的理念是規則中的自由。放羊是“自由”的，但我們一定要遵守放羊的“規則”，否則，我們不僅會失去自由，而且還容易失去最基本的目標與存在的必要。在體育課中，這種規則與自由對教師和學生都是雙向的。

為了更加充分理解放羊的形式與精神，并以此思考學校體育教育，必須關注牧民放羊中的兩個理念問題。一是要善于移動和經常移動。移動以及有關移動的抉擇，是游牧社會人群生存于資源匱乏且變量多的邊緣環境的利器。因為，移動使得他們能利用分散且變化無常的水草資源，也讓他們能夠及時逃避各種風險。再就是通過移動，會影響他們生活的多個層面，如在財產方面，他們不宜擁有太大、太多的物質財產；因為有移動能力，所以牧人都擁有行動“決策權”，即他們能為生存自作抉擇。另外，在空間上經常移動，也影響他們在社會結群上的“移動”，這種移動對于他們將來的路線選擇有很大的影響。二是積極獲取信息。游牧生活環境中多變量，因而牧民須隨時觀察、搜集各種“信息”，以此作為下一步行動的判斷。此外，牧民之間也要相互溝通、交換所得的信息，哪怕是從途經的市集中獲得信息，以及從遠方旅行者口中更能獲得許多珍貴信息。在牧民看來，不掌握足夠信息的人，也不可能成為合格的牧民[1]。

充分理解和結合這兩個理念，對把握體育教學發展方向具有重要的啟示。就體育放羊式教學而言，應當注意的是在規則與自由之間主動適應變化和把握改革方向與創新。首先是主動適應變化。在教學過程中應當有牧民的精神，思想要移動，行為也要移動。要根據課堂教學內容、授課對象、授課環境(包括場地器材、天氣等)、教學目標等，隨時注意調整教學計劃，可以從課程設置、教學內容增減、運動量控制、場地轉換和授課形式等多個方面入手，以保證課堂教學質量。另外，教師要勤于思考，要像牧羊人關注整個牧羊過程一樣，在教學上要關注從課的準備到課后的總結與管理完整的教學過程，要根據學生的身體素質、思想狀況和學習興趣等問題入手，主動調整教學思路。在當前學生數量相對多而教學資源緊張的情況下，教師也應當進行必要的“移動”，進行觀念的轉變，要考慮大班上課的問題、要考慮場地器材緊張的問題、要考慮集體與個體結合發展的問題等。再就是把握改革與創新的問題。雖說現代是信息化的時代，然而在教師有電腦網絡，以及其它多種信息獲取方式的情況下，目前很多教師還是吃老本，以前教什么內容、怎么上課，現在也一樣。當要求提出教學改革時卻沒有新思路，難以適應改革需要。因此，轉變觀念，獲取信息是教師從“用電”向“發電”轉變的重要環節。試想，當年以畜牧業為主的匈奴和突厥那么強大，不就是因為雪災而衰敗的嗎？一名牧民如果不及時獲取干旱或風沙雪災的信息，那么他本人，以及他所管理的羊群的生存可能就會成為問題。當然，在當前強調和重視科學發展的時代，如果不及時獲取新的信息，體育教師也將面臨生存的考驗，學生在身體素質上將受到影響，更可怕的是學生的精神培養和體育健身習慣的養成也會受到嚴峻挑戰。

3)影響體育教學的成敗。

體育放羊式教學的方法主要體現在管理與服務兩個方面。體育教師在教育教學過程中，對學生和整個教學的實施與管理同牧羊人存在極大的相似性，對學生與教學過程起到管理與主導作用，并具有服務責任。以往有很多研究過于強調學生的主體地位，而忽視了教師在教學過程中的主導作用。任憑學生的自由選擇與發展，忽視了規則與自由之間的合理選擇，不僅不利于個體的健康發展，必然會導致整個群體出現問題。特別是在中國現有國情與教育發展狀況下，學生的發展需要外界的干預。理想的西方教育模式未必完全適合中國。體育教師應當在教學目標的指導下，對學生體育鍛煉有整體規劃與具體的實施措施。要服務學生、服務教學、服務集體。要做好體育骨干的培養，關注個體的發展，善于處理和解決在課堂中出現的特殊情況，做好體育課程與教學評估，做好學生體質測量與評估。教師在體育課程教學與學生體育鍛煉方面具有責任，這也是其應當在這一過程中占據主導作用的原由所在。

當然，學生不能等同于羊，他們既是在一個集體中成長，但也具有很大的個體差異性與獨立性。在羊群中，個體間雖然相對獨立，但他們還存在很大的親緣關系，頭羊一般都體強力壯，能在羊群中起到引導其它羊行為的作用。所以，相對而言，牧羊人只要管理好頭羊基本上就能把整個羊群管好。只要做到這一點，牧羊人在放牧過程中就相對輕松。體育課在這方面既有很大的相似性，同時也存在很多本質上的差異。教師面對的是學生，他們具有千差萬別的個性，同時還有很多法律的保障與人的倫理道德的制約。所以，教師對學生行為的處理要考慮很多層面的問題，學生在發生行為時也會考慮相應問題。并且，有些學生還有可能利用有利于自己的條例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也是當前體育課管理中較為突出的問題，這時體育教師的“決策權”就顯得極為重要。有研究提出當前高校體育教學交往存在很多問題[2]，這些問題的出現主要源于沒有正確處理管理與服務的關系，在兩者之間應當是做好管理才能提供更好的服務，并相互促進。在管理的基礎上，在課程設置和教學內容、形式、組織都有保障的同時，教師要考慮如何為學生體育活動和健康鍛練習慣的養成提供更好的服務。服務給課堂提供的是多樣化的內容與形式，是引導學生的一種方式。同時，服務也給教師提高自我能力提出了要求，是促進體育教育教學可持續發展的一種選擇。

4)決定體育教學的收獲。

體育放羊式教學的收獲就是學生得到鍛練并養成鍛練的習慣。把責任、理念和方法真正運用到體育課程教學中去，才能取得預期的收獲。開放性的教學看似讓老師對教學內容、形式與方法有了自由的選擇，但實際上是對教師提出更高的要求。教師要出色完成教學任務，就必須做到注意獲取教育教學的前沿信息，要敢于創新，把新的知識、方法和理念傳授給學生。在具體實踐中要把握好以下兩層關系：

一是開放性與約束性的結合。在牧場，羊群是在相對開放的空間食草和運動，不同的個體對草的興趣與需求不一樣，對草的嫩老、多少都有差異。現代體育教學不當是刻板的教條，應在空間、內容、形式等多個方面進行開放式的教學，根據學生的具體情況在內容、形式和運動量上有總體把握。以往的體育教學基本不區分個體差異，一個教學內容，同一教學形式。如在大學籃球選修課教學時，學上籃就都學上籃，學突破就都學突破。然而在現實中，有的學生在中學時就已經把上籃做得很好了，在大學體育課中還要跟著一板一眼地練。有的學生領悟動作快，即使很快練好了，也還要與其他學生一起練，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學習的興趣，不利于進步。放羊式教學就是要給學生足夠的自由空間，根據學習班的整體情況，并充分考慮學生的個體差異，在內容設置上更靈活，形式上更多樣，讓學生有更多選擇。

但在開放的同時，課堂并非“自由市場”，需要有一定的約束。放羊時不能讓羊隨意亂跑，這是牧羊人必須保證的，否則，會破壞草源的整體規劃與生長，也會讓牧羊人在幾只羊的管理過程費盡精力，而影響對整個羊群的管理。體育課也一樣，如學籃球時，不能說學生對此沒有興趣而在籃球課上自由地踢足球，學乒乓球時在旁邊拍打籃球。當然更不允許學生上體育課像到“自由市場”一樣，隨意離開，影響其他學生專心學習的情緒，影響整個課堂教學效果。所以，這時老師應當像牧羊人一樣對學生進行管理，既要給他們自由發揮與學習的機會，又不能因為他們的相對開放而影響整個教學效果。

二是規范性與自由性的結合。牧羊時有指定的時間與地點，比如，今天用過的牧場，明天一定不能讓羊群再去啃吃或踩踏，山南與山北的牧場在使用時也不一樣。在體育課教學時，也是有規范性的，小學、中學、大學學什么都有規定，不同階段有不同的教學內容與目標，比如雖然同為投籃，但大學的投籃與中學的投籃在要求上就存在差異。然而在很多大學體育教學中，經常會看到大學總在重復中學的教學內容。因而，各級學校體育課程的銜接顯得尤為重要[3]，沒有規范性往往會造成教學資源與學生學習時間的浪費，以及影響學生對體育鍛煉的興趣，影響學生養成終身體育鍛煉與健康的意識[4-5]。

當然，刻板的規范性一定會影響部分學習接受能力強的學生興趣，甚至會影響到一些具有體育運動天賦學生的運動成績與前途。從這一層面考慮，生態學視域下體育課堂的教學形態是可取的[6]。因此，規范與自由的巧妙結合是出色完成教學的重要技巧，也是培養優秀體育人才的科學原則。為一部分接受能力強的學生準備一些下次課或課外的內容，讓他學習與表演，實際上是給其他學生的提示與示范，也能激起其他學生的學習興趣。當然在這部分內容安排時一定要注意課堂的組織與管理，既要讓學生表演，又不能打擊其他學生的積極性。

2 結論與建議

研究發現，真正的放羊式教學無論從形式上，還是精神實質上都體現了“自由”與“規則”的有機結合，看似自由的放羊卻存在著牧民的精神、理念和一整套生存法則。在我國新體育課程改革的背景下，真正意義上的放羊式教學是符合和適應改革需要的，對當代體育課程和教學改革的推進具有重要的意義。

目前，我國體育課程與教學特點及發展趨勢是：突出“健康第一”，強調促進學生身心健康的全面協調發展，體育課程目標實現了由單一的生物體育觀到生物-心理-社會的三維體育觀的轉變；體育課程內容發展的多樣性與科學性，組織體育課程內容時以往單一、固定、統一的模式得到改變；體育課程管理更加科學，突出教師的課程決策權力，以三級管理體制為主的課程管理模式使體育課程的統一性和靈活性得到較好的體現；重視多樣的體育教學方法的綜合運用；對師生關系重新定位，強調教學過程中師生活動的相互交往與共同合作等等[7]。這正好與牧民放羊的方式與理念有天然的相似性。即如果我們真正能達到放羊的要求，做好自由與規則的有機結合，放羊式教學就適合我國體育課程與教學改革的模式。

通過對放羊式教學本真含義的探尋，建議當代體育教師應當抓住體育教學中責任、理念、方法和實踐等精神實質，正確把握規則與自由，并通過思想觀念轉變、信息資源獲取和知識技術創新，從而提高教學管理與服務的能力，適應和推動當前體育課程和教學改革發展。管理部門應當從體育教師專業化、體育課程系統化與規范化、體育場地器材科學化、體育活動內容與組織方式多樣化、學生培養目標與出路個性化等著手解決，才能更好地體現自由與規則的緊密結合在事物發展中的重要作用，才能更好地推進我國體育課程與教學改革的發展。

[1] 王明珂. 游牧者的抉擇[M]. 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26-27.

[2] 錢鈞，史兵. 高校體育教學中教學交往的缺失與建構[J]. 體育學刊，2010，17(1)：45-49.

[3] 鄭漢. 與高中體育新課程相銜接的高校體育課程研究[J]. 體育學刊，2009，16(1)：55-57.

[4] 張墾，李龍. 終身體育視域下高校課余體育競賽的改革與發展[J]. 體育學刊，16(7)：75-77.

[5] 梁月紅，李大永，曹永慶，等. 高校體育健康課程模式的構建與試驗[J]. 體育學刊，17(1)：54-58.

[6] 孫劍，邢金明. 生態學視域下體育課堂的教學形態[J]. 體育學刊，2010，17(7)：43-46.

[7] 黃愛峰. 體育教師教育的專業化研究[M]. 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7：1-3.

Freedom in rules: potential conception and application of“sheep herding style teaching”

HUANG Cong1，2
（1.School of Physical Education，Shaanxi Normal University，Xi’an 710062，China；2.Department of Kinesiology，Recreation and Sport，Western Kentucky University，Bowling Green 42101，USA)

The author objectively discussed the form and spirit of “sheep herding style teaching”, and explained that freedom in rules is the potential conception of “sheep herding style teaching” based on the reality of modern scholastic physical education teaching in China. The author put forward the following opinions: traditional “sheep herding style teaching” is Laissez-faire like disordered teaching; real sheep herding style teaching is orderly teaching that seems to have freedom but must follow rules, and has higher requirements for teacher’s curriculum planning,content design, organization management and teaching conceptions. The author concluded that based on current conditions of development of scholastic physical education, real “sheep herding style teaching” is a mode that fits into physical education curriculum and teaching reform in China. Modern physical education teachers should grasp the essentials of responsibilities, conceptions, methods and practice in education teaching and correctly understand freedom and rules via ideological conception transformation, information resource acquisition and intellectual/technical innovation, thus enhancing teaching management and service capacities, and adapting to the development of physical education curriculum and teaching reform today.

school physical education；sheep herding style teaching；physical education teaching；teaching methods

G807

A

1006-7116(2011)02-0074-04

2010-07-26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0BTY046)；國家體育總局體育哲學社會科學研究項目(1700SS11108)；陜西師范大學教師出國研修計劃。

黃聰（1974-），男，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民族傳統體育與中國古代少數民族體育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