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峰
“山魯佐德”的文學啟示
——論凡一平小說兼及當代小說敘事傾向
傅元峰
福斯特為了說明“小說的脊梁骨必須是個故事”,動用了《一千零一夜》中山魯佐德的故事:面對虐殺成性的山魯亞爾,她利用“懸念”這種“對暴君和殘酷成性的人有些效力的唯一文學工具”,使故事像“一夜連著一夜的絳蟲”纏繞山魯亞爾,保護自己及許多女人不死①珀·盧伯克等:《小說美學經典三種》,第222頁,方土人、羅婉華譯,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0。;在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中,另一個講述者,一位更從容的“馬可·波羅”,面對著有些迷惑、但永遠都不會殘暴和虐殺的忽必烈描繪那些富有深意的城市,直到忽必烈放棄王權的自信,脆弱迷醉于這些深邃的象征。不同的情形會有不同的講述者。“馬可·波羅”的講述方式移植于山魯佐德的講述情境,講述人無疑將死于第一夜。因為這種選擇有所不同,講述人在文本中的角色也不一樣:山魯佐德和馬可·波羅都是附屬故事中的人物,都在面對王權講述;前者創設了故事,后者創設了攜帶講述者情緒和深意的情境。
顯然,按照福斯特的說法,《看不見的城市》已經不是小說,但現代漢語小說卻表現出足夠的對“馬可·波羅”的敘事方式的歆羨,疏遠或拋棄了“山魯佐德”。二十世紀以來,中國大多被指認為具有現代性的小說,在某種意義上,并非是以“山魯佐德”的方式講述的,因此,民間文學、通俗文學在現代文學史中的歷史地位也往往“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