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堯
在南方生長的詩學
——《莉莉姨媽的細小南方》閱讀札記
王 堯
朱文穎在她的小說寫作處于比較好的狀態時,就開始意識到她和她們這一代作家的危機。這是個在隨和的日常生活中懷有遠大抱負,在散淡中不經意透出堅韌的穿旗袍的女士。當她在鍵盤上敲出“細小”兩個字時,其實想說的是“宏大”。這就是南方人的修辭和狡猾。
大概在二○○四年朱文穎的長篇小說《戴女士和藍》出版不久,我們曾經有一次深入的長談,在午后的咖啡館,這家咖啡館現在成了面包店。我表示了我對她和她們這批女作家創作狀態的擔憂。我記得我們討論過作為南方的蘇州對她的創作究竟具有怎樣的意義,議論到世俗、腐朽,詩意、憂傷,輕盈、厚重,繁榮、衰敗等散落在“南方印象”中的關鍵詞。我甚至認為朱文穎似乎更適合寫從這座城市的根部散發出來的衰敗、腐朽的氣息。此時的“七○后”女作家正受到過于熱情的關注和捧場。在我的印象中,朱文穎沒有沉湎在她已經獲得的那些好評之中,她不回避遇到的困難,不掩飾內心的猶疑,她開始檢討和反思自己以及她生活的“蘇州”。
我對朱文穎創作的期待,或許就是在聽了她的那些反省自己創作的思考之后。后來的事實表明,群體意義上的“七○后”女作家已經“解體”了,個體的狀態如何才變得更為重要。這一沉寂和調整的過程,在近幾年初現端倪。朱文穎的長篇新作《莉莉姨媽的細小南方》,無疑是在沉寂中醞釀出的重要收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