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章斌
多多詩歌的音樂結構
李章斌
一
在現在這個詩歌的網絡化時代,尤其是在現代漢語詩歌越來越趨于口語化乃至口水話的當下,重提詩歌的音樂性的論題不僅不是多余,而且顯得十分迫切。因為目前日趨泛濫的口語化詩歌已經威脅到了現代漢詩作為一種文體的合法性:如果說幾句分行的口語就是“詩歌”的話,那么把我們平常說的大白話分行抄下又何以不能說是“詩歌”?類似這樣的質疑要求我們尋找詩歌真正區別于日常話語的特質,并再次回到其真正的內核中去,而音樂性無疑是這個內核的重要組成部分。然而自現代漢詩誕生以來,音樂性的問題就一直給它蒙上了巨大的陰影。在傳統漢語詩歌的光輝之下,現代漢詩一直以其音樂方面的缺陷而飽受詬病,這種詬病到現在仍未止歇。目前要給新詩的音樂性問題提供一個通盤解決方案或者劃定一個總體方向顯然是不現實的,但是在具體的個案研究中探尋一些新詩音樂性的可能方向并非完全不可能。
在當代詩人當中,多多是公認的少數幾個具有較強的音樂性的詩人之一——如果說不是唯一的一個的話。黃燦然較早地注意到了多多詩歌中音樂的地位和作用,在黃燦然評論多多的一篇著名文章中,他觀察到多多“把每個句子甚至每一行作為獨立的部分來經營,并且是投入了經營一首詩的精力和帶著經營一首詩的苛刻”,“但是,以行為單位,如何成篇,也即,這樣一來,他的詩豈不是缺乏結構感?換上另一個詩人,很可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