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偉
一
長征的結束,使得西北成為中國革命的大本營。隨著革命中心向延安的轉移,革命文學也被拉入到一個新的生長環境和運行軌道。革命文學最終完成了“上海-延安”、“城市-鄉村”的中心位移,從此在一個新的人文地理環境和外部的戰爭環境中開始了新的行程。
革命中心的轉換不僅意味著一個新空間的創造,也意味著新的時間的開始。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①以下簡稱《講話》。中明確地指出了這種空間位移的時間(歷史)意義:“同志們很多是從上海亭子間來的;從亭子間到革命根據地,不但是經歷了兩種地區,而且是經歷了兩個歷史時代。一個是大地主大資產階級統治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會,一個是無產階級領導的革命的新民主主義的社會。到了革命根據地,就是到了中國歷史幾千年來空前未有的人民大眾當權的時代。我們周圍的人物,我們宣傳的對象,完全不同了。過去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②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毛澤東選集》第3卷,第876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地域上的偏遠并沒有導致解放區文化上的邊緣感,相反,這里卻升騰出一種自覺、自信的文化中心意識。空間上的中心意識蘊藏著鮮明的歷史(時間)內涵,支撐著它的是一種建立新中國、創造新歷史的崇高感和神圣感。在中國共產黨的政治敘述中,作為空間存在的解放區成了與歷史時間中的未來相對應的光明、進步的象征和新世界的代名詞,而其他區域則更多地與黑暗、落后、腐朽沒落發生著必然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