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明
(青島大學文學院 山東 青島 266071)
在對《野草》的分類研究中(且不論這種分類研究的依據(jù)、方法是否合理),許多研究者往往把《求乞者》與《我的失戀》、《狗的駁詰》、《立論》、《聰明人和傻子和奴才》歸在一起,成為《野草》中別具一格的諷刺類散文詩。這顯然沒有體味到《求乞者》的更深層的意蘊。對上述其他篇章或可以單取其諷刺的含義(即使是這些散文詩,其蘊涵也是繁復交疊的),對《求乞者》卻不能如此簡單地論說。眾多的分析是,《求乞者》的主旨在:魯迅批判否定了屈服于奴隸命運而向黑暗社會乞憐哀呼的人生態(tài)度,并進而表達了用不屈的斗爭爭取社會的光明和人間溫暖的戰(zhàn)斗詩情。它由兩個意義相聯(lián)系的層次構成:(一)以“孩子求乞”作為象征性意象,表達了魯迅渴望人民的覺醒和反抗,而憎惡這種乞憐和哀呼的“怒其不爭”式的憤激情緒;(二)而“我”的“求乞”,則顯示出魯迅即使什么也得不到,也不肯向黑暗冷漠的社會乞憐哀求的剛直倔強的心聲。結(jié)論是:《求乞者》雖然流露出憂傷甚或虛無的情緒,但是魯迅并未耽溺于悲觀主義或虛無主義?!?〕
我的感受和理解與此相去甚遠。
《求乞者》中最刺目最突出的意象是魯迅“四面都是灰土”,“灰土,灰土”的自我感覺,在散文詩中,它以一種夸張膨脹的形態(tài)被渲染著,構成了一個撲面而來、壓倒一切的巨大幕景(空間),并以一種“侵奪”的姿態(tài)擠占著整個畫面。在這一短小的詩篇中,“微風起來,四面都是灰土”以四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