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兩會記者招待會口譯之漢英數字交傳

郭 巍，代瑩瑩

（1.天津海運職業(yè)學院，天津 300457；2.武警特警學院，北京 102211）

淺談兩會記者招待會口譯之漢英數字交傳

郭 巍1，代瑩瑩2

（1.天津海運職業(yè)學院，天津 300457；2.武警特警學院，北京 102211）

根據釋意理論有關數字口譯的論述，通過整理近十年兩會記者招待會漢英數字交傳實例，歸納該場合常涉及的數字類型，并嘗試總結譯員的交傳策略。

釋意理論；兩會記者招待會；漢英數字交傳

每年3月舉行的兩會是中國政治生活中的大事，向來為中外媒體關注。兩會期間，大會均安排記者會，以此來發(fā)布各種信息。在此過程中，譯員通常以漢英交替?zhèn)髯g的形式提供口譯服務，這些譯員在實踐中運用了大量的口譯策略，很值得人們分析研究。到目前為止，人們尚未對此進行總結。本文主要目的就是試圖探討兩會記者招待會中的漢英數字交傳問題。

一、漢英數字交傳的難點

釋意派學者劉和平認為：“數字的口頭翻譯是相當困難的，因為數字本身所代表的信息就話語而言有一定的獨立性，它并不像原語的語義信息那樣，循著某種語法、語境、邏輯及其各種認知提示的內在規(guī)律，以相互串聯(lián)的語義碼的形式組合成一串言語鏈。數字信息即使處于具體語境和話語中，也不足以幫助譯員減輕信息壓力，它對一般意義的信息而言，具有相對的獨立特征，有不可侵犯的特點。同單一意義的專有名詞一樣，數字翻譯只能轉碼。”[1]

釋意派學者鮑剛持有類似觀點，他認為數字給譯員帶來的壓力主要有：

1.數字所攜帶的巨大信息量。數字信息所攜帶的信息量要比一般的語義信息所攜帶的信息量大出許多。

2.單位時間內數字信息變化的迅速性與多樣性。數字信息單位時間內的變化速度非常快（以秒計量），況且自身的變化單位很小——繁雜零瑣數字信息可使用個位為變化單位，整數信息有時也會使用較小的變化單位。

3.數字在語境中的難以預測性。數字信息相對于一般的語義信息而言，具有比較顯著的信息單位之間的割斷特征，譯員很少有憑借上下文預測待譯數字信息之可能。

4.數字信息之間的低相關性和低冗余度。話語各個信息之間相關性越小，其信息冗余度也越小，可壓縮的余地也變小，但譯員所需處理的信息壓力卻變大。信息相關性小、冗余度低的情況發(fā)生在口譯時的數字系列中。

5.數級差異在雙語數字互譯時所產生的干擾。印歐語系諸語言在與漢語互譯時還存在著某種數字換算的數級差異問題；漢語中萬以上數字分成十萬、百萬、千萬、億等四位一組的進位組合單位，但是印歐語系諸語言卻分成三位一組的進位組合單位。

6.以上諸條所造成的譯員數字感知、記憶時的困難[2]。釋意理論代表人物之一的勒代雷也認為，在整體是意義對等翻譯的篇章中，數字、專用詞、列舉成分、特選字則在語言層次建立對應詞。專有名詞、數字、科技專用詞需要字詞對應。[3]

二、兩會記者招待會中典型的漢英數字交傳實例

在百度中檢索并閱讀2001年至2010年十年間的兩會總理及外長記者招待會文字實錄可以發(fā)現(xiàn)，涉及大段漢英數字交傳的段落并不多見，數字主要呈零散分布狀態(tài)，但記者會中出現(xiàn)的待譯數字類型卻有規(guī)可循。 為了總結兩會記者招待會譯員的漢英數字交傳策略，筆者精心挑選出以下三個涉及數字類型和數量最多的實例。

例1：溫家寶總理于2009年3月13日記者招待會上回答《中國日報》記者有關世界經濟危機的提問：

第三，中央政府投入的1.18萬億元主要用于民生工程、技術改造、生態(tài)環(huán)境保護、重大基礎設施建設和地震災后恢復重建。其他若干方面都不在這兩年4萬億元的計劃當中。比如我們減免稅費實際將超過5000億元，達到近6000億元；我們提高企業(yè)退休人員養(yǎng)老金的標準；對1200萬義務教育階段的教師實行績效工資，提高他們的工資水平；增加農民的收入，擴大補貼范圍，提高補貼標準；我們將在三年內投入8500億元實行醫(yī)藥衛(wèi)生體制改革。所有這些資金都不在4萬億元當中。

外交部翻譯費勝潮在此記者招待會上所作的對應口譯如下：

Number 3,the 1.18-trillion-RMB of investment to be made by the government will be used mainly in the projects concerning people's wellbeing,concerning the technological upgrading and transformation.Projects relating to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and in major infrastructure development projects,and many other projects in other areas are not included in this plan of a 4-trillion RMB investment in a space of 2 years.For example,the total tax relief we are going to introduce will be far beyond the level of 500-billion-RMB,it will reach a level of 600-billion-RMB,we will increase the old age pensions for the retirees from enterprises,and we will introduce a performance-based wage system for the 12 million teachers in this country to raise their remuneration,we will also increase farmer's incomes and to broaden the scope of subsidies and raise the subsidy levels.In a space of 3 years,we plan to invest 850-billion-RMB to reform the medical and health system in this country,all these aspects are not included in the 4-trillion RMB investment plan.

例2：時任外長李肇星于2005年3月6日記者招待會上回答《人民日報》記者有關“中國威脅論”的提問：

2004年，美國國防開支是4559億美元，占美國去年國內生產總值的3.9%。而中國的國防費用去年是2117億元人民幣，占中國國內生產總值總額的1.6%。就是說美國的國防開支是中國的17.8倍。同樣是去年，美國人均國防開支1540美元，中國人均國防開支大約是20美元，美國是中國的77倍。還有一組數字是2003年的，美國軍費占全球軍費總額的47%，超過除美國以外的25個軍費大國當年軍費開支的總和，還是聯(lián)合國安理會其他4個常任理事國軍費之和的3.5倍。

外交部翻譯秦敏在此記者招待會上所作的對應口譯如下：

In 2004,the defense expenditure of the US was US$455.9 billion,accounting for 3.9 percent of its GDP,while that of China in the same year was only RMB211.7 billion,making up 1.6 percent of China's GDP.The US defense expenditure was 17.8 times that of China.In 2004,the per capita defense expenditure in the US was US$1,540 while that of China was about US$20,with the US figure being 77 times that of China.In 2003,the US defense expenditure accounted for 47 percent of the global total,exceeding the add-up of the following top 25 countries in the world with the largest defense expenditure.The figure was also 3.5 times the total sum of the defense expenditure of the other four permanent members of the Security Council.

例3：溫家寶總理于2003年3月18日記者招待會上回答鳳凰衛(wèi)視記者有關中國國情及未來發(fā)展的提問：

這些數字有使我高興的，也有使我憂慮的。譬如說中國改革開放以來，GDP的增長平均在9%以上。中國近5年，盡管出現(xiàn)亞洲金融風暴，GDP的增長平均在7.7%，去年達到8%。中國的外匯儲備達到3000億美元等等，這些是使我高興的。但是有些數字恐怕連記者也不完全清楚，比如中國的勞動力有7億4千萬。而歐美所有發(fā)達國家的勞動力只有4億3千萬。中國每年新增勞動力1000萬，中國的下崗和失業(yè)人口大約1400萬。進城的農民工一般保持在1億2千萬。中國面臨巨大的就業(yè)壓力。中國13億人口有9億農民，說是目前沒有擺脫貧困的是3000萬左右。但是大家知道，這個標準是低水平的，人均625元。如果標準再增加200元，中國的貧困人口就是9000萬。中國東西差距很大，大家恐怕只是從概念上有，我想說一個數字，中國沿海五六個省市GDP的總值超過50%。我這幾個數字已經點出了三個問題：農村問題、下崗和再就業(yè)問題、解決貧困人口的生活問題，東西差距問題。

外交部翻譯張建敏在此記者招待會上所作的對應口譯如下：

Some make me happy.Some make me worry.The following figures are very encouraging to me and make me happy.For instance,since the beginning of reform and opening up,China has averaged an annual increase of its GDP by over 9 percent.In recent five years,the financial crisis in Asia notwithstanding,our GDP still match a goal on an average basis by 7.7 percent annually,and last year the GDP grows at a rate of 8 percent.I am also very happy about the figure relating to the size of our foreign exchange reserve,which now stands at US$300 billion.There are some figures maybe the correspondents do not know so well.For instance,China has a workforce of 740 million people,but for the developed economies,European countries and US combined,their workforce stands at 430 million.Every year we will have additional 10 million new entrance into the workforce,and the number of laid-off and unemployed workers stands at about 14 million.The size of migrant workers who seek job opportunities in the cities,normally is kept around 120 million.China is under tremendous pressure for employments.Our population is 1.3 billion,of which 900 million are farmers in the countryside,more than 30 million farmers are still living under the poverty line,with the per capita income only 625 yuan or less.We all know that it is of a low level.If we set the benchmark of the poverty line with an increase of 200 yuan,then the total poor population would be 90 million.The gap between China’s east and China’s west is really very wide.Maybe I can offer you some figures to help you understand this concept even better.The GDP from five to six provinces in the coastal area accounts for more than half of China’s total GDP.A number of problems have been reflected by these figures,namely,the problems in the countryside and problems facing farmers,problems of the laid-off and unemployed workers and the population in poverty,as well as the gap between the east and the west.

三、兩會記者招待會中常見的數字類型及其譯文

通過以上三個典型實例，不難看出兩會記者招待會中經常涉及如下3種類型數字的漢英交傳：

1.萬以上的多位數

萬以上的多位數又可細分為以下5小類：

（1） 1200 萬/12 million（例1）、1000 萬/10 million（例3）、1400 萬/14 million（例3）、3000 萬/30 million（例3）、9000 萬/90 million（例3）。

（2）7億 4千萬/740 million（例3）、4億 3千萬/430 million（例3）、1億 2千萬/120 million（例3）、9 億/900 million（例3）。

（3） 13 億/1.3 billion（例3）。

（4） 5000億/500 billion（例1）、6000 億/600 billion（例1）、8500 億/850 billion（例1）、4559 億/455.9 billion（例2）、2117 億/211.7 billion（例2）、3000 億/300 billion（例2）。

（5） 1.18萬億/1.18 trillion（例1）、4萬億/4 trillion（例1）。

2.百分數

3.9 %/3.9 percent（例2）、1.6%/1.6 percent（例2）、47%/47 percent（例2）、9%/9 percent（例3）、7.7%/7.7 percent（例3）、8%/8 percent（例3）、50%/half of（例3）。

3.倍數

17.8 倍/17.8 times（例2）、77 倍/77 times（例2）、3.5 倍/3.5 times（例2）。

四、兩會記者招待會中譯員的漢英數字交傳策略總結

通過歸納并分類，不難看出，盡管上述例子出自不同譯員之口，但各類數字的交傳規(guī)律依然明晰。

1.萬以上的多位數

漢語和英語的計數單位并非一一對應，這也直接導致了漢英數級差異的存在。

在表1中可以看到，漢英雙語中一一對應的計數單位僅有 “個→ one”、“十→ ten”、“百→ hundred”、“千→ thousand”、“百萬→ million”、“十億→billion”和“萬億→ trillion”七對，其余皆需轉換。

盡管漢語中的“萬”、“十萬”、“千萬”、“億”、“百億”、“千億”無直接對應的英文，但在漢英轉換中，還是有章可循的。

通過表2可以看出，漢語中在達到 “萬億級”前，自個位起從右向左每四位為一個數級，共有三個數級，每個數級的計數單位均遵循由“個”（常省略）到“千”的遞增變化。而英語中在達到“trillion level”前，自個位起從右向左每三位為一個數級，共有四個數級，每個數級的計數單位均遵循由“one”（常省略）到“hundred”的遞增變化。換言之，漢語要經過三組四位數才能到達“萬億級”，各組計數單位的基數分別為“個”（常省略）、“萬”、“億”；英語要經過四組三位數才能達到“trillion level”，各組計數單位的基數分別為“one”（常省略）、“thousand”、“million”、“billion”。

表1 漢英計數單位對照表

表2 漢英數級對照表

筆者將表2中“萬”、“十萬”、“千萬”、“億”、“百億”、“千億”的英語譯法列示如表3所示。

表3 漢英不對稱計數單位轉換表

通過表3可以看出，“萬”、“十萬”（大小介于漢英直接對應計數單位“thousand”和“million”之間）和“億”（大小介于漢英直接對應計數單位“million”和“billion”之間）的英語譯法，均以所介于的兩個計數單位中的較小者為單位。“千萬”（大小介于漢英直接對應計數單位“million”和“billion”之間）和“百億”、“千億”（大小介于漢英直接對應計數單位“billion”和“trillion”之間）的英語譯法，同樣均以所介于的兩個計數單位中的較小者為單位。總之，通過分析可以得出結論，漢英不直接對應的六個計數單位，在英譯時均以所介于的兩個直接對應計數單位中的較小者為單位。

因此，上文歸納的5小類萬以上多位數的漢英交傳策略可以總結如下：

（1）“ABCD萬”類。根據表3中 “1千萬=ten million”的對應關系，以million為單位，并在B與C之間添加小數點。

（2）“A億B千萬”類。 根據表3中“1億=hundred million”和“1 千萬=ten million”的對應關系，以million為單位，并將A作為百位數，B作為十位數，個位補0。

（3）“AB億”類。漢語中的計數單位“十億”在英語中有直接對應的“billion”，所以，以billion為單位，在A與B之間添加小數點即可。

（4）“ABCD 億”類。 根據表3中“1 千億=hundred billion”的對應關系，以billion為單位，并在C與D之間添加小數點。

（5）“A萬億”類。漢語中的計數單位“萬億”在英語中有直接對應的“trillion”，所以，直接將A的單位替換為trillion即可。

2.百分數

兩會記者招待會中的百分數交傳比較簡單，通過上文例子可以看到，除了一處“50%”譯為“half of”之外，其余均采用將數字譯為英文，并在末尾加上percent的譯法。

3.倍數

倍數有很多表達方法，但觀察上文歸納的例子，不難發(fā)現(xiàn)全部采用“times+the+（表示大小或數量等有限定成分的）名詞”的形式，“常見的這類名詞有：capacity,distance,length,number,output,size等[4]”。原因自然是“這類結構比較簡便”，在兩會記者招待會這樣的緊張場合中，采用單一的倍數表達法，不僅可以做到不費腦力即將譯文脫口而出，而且可以令聽眾熟悉譯員譯法并迅速聽懂。

根據上文的歸納和總結可以看出，兩會記者招待會涉及的待譯數字類型是有限的。一般而言，每場記者招待會中出現(xiàn)的數字也不多。這正如鮑剛總結的那樣，數字口譯對于一般譯員來說，一時間記憶大量的數字絕非易事，身為政府記者招待會的譯員，在那種場合還有心理上的壓力。所以，兩會記者招待會中的漢英數字交傳可以通過“預先以反復練習的方式將對應的數字互譯形式固定在人腦的長時記憶里，使之具備相當的熟練度，并提高人腦利用瞬時和短時記憶感知、保持數字信息的能力，形成數字互譯的‘技能’。”[2]

[1]劉和平.口譯技巧——思維科學與口譯推理教學法[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1:73.

[2]鮑剛.口譯理論概述[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5：188-193,195.

[3]勒代雷.釋意學派口筆譯理論[M].劉和平，譯.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0:55,71.

[4]崔校平.英語語法難點精解[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2:266.

[編輯：徐永生]

H319.9

A

1671-4806（2011）01-0099-04

2010-12-10

郭巍（1982— ），男，河南洛陽人，助教，碩士，研究方向為口譯理論與實踐；代瑩瑩（1983— ），女，河南正陽人，助教，碩士，研究方向為英漢互譯理論與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