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建存 王燕 張麗 馬力
原發性支氣管肺癌(簡稱肺癌)是世界上最常見的癌癥,在美國支氣管肺癌是腫瘤死亡的首位原因[1].一般確診時多為晚期肺癌,化療是晚期肺癌最常用的治療手段之一.目前臨床上越來越多地關注化療對患者生活質量的影響.本研究通過對肺癌患者化療前后生活質量及抑郁情緒的研究,為醫護人員及時發現并改善患者的情緒及生活質量提供依據.
1.1 臨床資料 2009年5月-2009年10月隨機選取天津醫科大學總醫院腫瘤科收治的已確診的肺癌患者46例,納入標準:①首次病理確診的原發性支氣管肺癌;②根據2009年NCCN肺癌國際分期標準為III期-IV期;③體力評分KPS評分≥70分;④預期生存期>3個月;⑤愿意接受問卷調查.排除標準:①既往精神病史;②文盲者;③經解釋后仍不能理解問卷條目者;④既往接受抗抑郁治療;⑤既往酒精或藥物依賴史.
1.2 方法 化療前記錄患者的一般資料,包括患者的性別、年齡、病理類型、疾病分期、KPS評分、化療方案.分別于化療前、化療2周期后1周內、化療4周期后1周內向患者發放歐洲癌癥研究與治療組織開發的生活質量核心量表(EORTC QLQ-C30)、Zung抑郁自評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 SDS),進行簡單解釋并告知患者回答問卷的方法.共向46例患者發放問卷,回收有效問卷(完成3次問卷者)共40例.
1.2.1 EORTC QLQ-C30[2]EORTC QLQ-C30是歐洲癌癥研究與治療組織推出的跨文化、跨地區面向所有癌癥患者的核心量表,是目前國際通用的癌癥患者生活質量測定量表.EORTC QLQ-C30包括5個功能領域、3個癥狀領域、1個總體健康狀況領域和6個反映癥狀及經濟狀況的特異性條目,共15個領域.EORTC QLQ-C30中文版具有良好的信度、效度和反應度,可用于中國癌癥患者的生活質量測定[3].
1.2.2 SDS量表 SDS能相當直觀地反映抑郁病人的主觀感受.SDS由Zung于1965年編制,1985年由我國心理學家翻譯成中文,并修訂取得中國常模,共20個條目,采用4級評分水平,評定主要癥狀出現的頻率.SDS具有較高的信度及效度,其信度系數為0.92.
1.3 資料收集 研究者對入選患者進行跟蹤調查,于化療前、化療2周期后1周內、化療4周期后1周內,按WHO實體瘤療效評價標準進行臨床療效的評價,評價標準:完全緩解(complete response, CR)、部分緩解(partial response, PR)、病灶穩定(stable disease, SD)、疾病進展(progressive disease, PD);有效率為PR+CR人數之和所占治療觀察人數的百分率.同時患者自評EORTC QLQ-C30、SDS量表.按照各量表的計分方法計算各量表的得分.EORTC QLQ-C30量表:功能領域得分高表示功能或健康水平好,癥狀和整體生活質量領域得分高表示有較嚴重的癥狀和問題.SDS量表:以我國正常成人SDS標準分上限為界,SDS標準分≥50表示有抑郁癥狀.
1.4 統計分析 應用SPSS 13.0 統計軟件,對化療不同階段生活質量、抑郁情緒得分進行分析.得分如果服從正態分布,用Mean±SD表示,采用方差分析和SNK兩兩比較法;如不符合正態分布,用中位數表示,采用Kruskal-Wallis秩和檢驗.P<0.05為有統計學差異.
2.1 一般情況 40例患者中,男30例,女10例;年齡50歲-76歲,中位年齡61歲;腺癌14例,鱗癌11例,小細胞癌11例,低分化癌4例;III期16例,IV期24例;化療前KPS評分均≥70分.化療方案:非小細胞肺癌一線化療予GP(吉西他濱+順鉑)方案,小細胞肺癌一線化療予EP(依托泊甙+順鉑)方案,化療兩周期后評估病情,疾病進展給予二線化療方案(紫杉醇、培美曲塞、分子靶向藥物等),其余均繼續原方案化療.
2.2 臨床療效 在40例患者中,化療2周期后,CR 0例,PR 17例,有效率為42.5%;化療4周期后,CR 0例,PR 9例,有效率為23%.
2.3 生活質量得分改變 肺癌患者化療前、化療2周期后、化療4周期后EORTC QLQ-C30各領域得分及比較見表1.化療前,40例患者生活質量功能領域得分較高,疲乏、呼吸困難條目得分相對較高;化療2周期后,功能領域認知功能條目得分上升,角色、情緒、社會功能條目得分下降,呼吸困難得分下降,疲乏癥狀得分下降不明顯,疼痛、食欲不振、失眠、便秘、腹瀉條目得分上升,經濟影響得分未改變,整體生活質量下降;化療4周期后,軀體、角色、情緒、社會功能得分下降,認知功能得分改變不明顯,癥狀領域各條目得分均上升,呼吸困難、惡心嘔吐、食欲不振、經濟影響條目得分上升,失眠、便秘、腹瀉條目得分改變不明顯,整體生活質量下降.
2.4 抑郁情緒改變 化療前,40例患者有抑郁情緒的患者為26例(65%),SDS得分為51.30±6.39;化療2周期后,有抑郁情緒的患者為28例(70%),SDS得分為52.78±5.41;化療4周期后,有抑郁情緒的患者為35例(87.5%),SDS得分為53.87±4.73.化療4周期后抑郁得分與化療前相比有統計學差異(P=0.04),與化療2周期后得分相比無統計學差異.
晚期肺癌是臨床上最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隨著醫學模式由生物醫學模式向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的轉變,對肺癌患者的治療目的不僅是提高生存率,更重要的是提高生命質量,關注和改善影響健康的各種軀體、心理和社會因素.本研究通過對40例肺癌患者化療前后臨床療效的評估及生活質量、抑郁情緒的調查,發現經過化療后,部分患者腫瘤減小,臨床癥狀緩解,化療使患者臨床獲益.但部分患者的生活質量較化療前下降,抑郁情緒加重.以下就生活質量、抑郁情緒具體分析.

表 1 肺癌患者化療不同時期EORTC QLQ-C30各領域得分比較(Mean±SD/Median)★Tab 1 Compare of the scores for EORTC QLQ-C30 in different periods of chemotherapy (Mean±SD/Median)
3.1 化療前后生活質量比較 晚期肺癌患者生存時間較短,因此提高生存質量顯得尤為重要.早在1996年,美國食品和藥品管理局就把提高患者生活質量和生存獲益作為新抗癌藥物批準的同等重要的兩個指標.本研究發現化療前,患者生活質量功能領域得分較高,化療2周期后,呼吸困難改善明顯,但疼痛、食欲不振、失眠較前加重,生活質量有所下降.說明給予化療后,肺癌患者局部及全身部分癥狀得到改善,但食欲不振加重,部分患者惡心嘔吐癥狀加重,考慮可能的原因有:①腫瘤本身引起;②化療藥物的毒副作用也會加重患者的消化道癥狀;③部分患者獲知病情后,會產生負性情緒及嚴重的心理應激,導致機體植物神經功能紊亂,造成或加重疼痛、惡心等癥狀.睡眠障礙考慮由癌癥本身及其治療有關的因素引起,如化療藥物本身的不良反應(胃腸道反應、乏力、脫發)及患者對化療過程的情緒反應等.化療4周期后,認知功能、疲乏、呼吸困難領域得分較前變化不明顯,軀體、角色、情緒、社會功能下降,惡心厭食較前加重,患者感覺財務困難加重,總體生活質量呈下降趨勢.肺癌患者的身體狀況和反復住院治療均妨礙患者的家庭生活和社交活動,社會價值受到影響.另外,昂貴的醫療費用與患者有限的經濟支付能力成為治療過程中較為突出的一對矛盾,經濟狀況也是導致肺癌患者化療生活質量低的重要因素.本研究中患者疲乏領域得分變化不明顯,但Dagnelie等[4]對64例接受高劑量放療的肺癌及乳腺癌患者進行生活質量調查,發現在生活質量所有領域里,疲勞、乏力是影響整體生活質量的主要因素.
3.2 化療前后抑郁情緒比較 心理因素在癌癥發生、發展及預后中的作用越來越受到重視.伴有抑郁、焦慮的人群發生肺癌的風險高于其它腫瘤[5],而且有研究[6]發現癌癥患者中抑郁情緒的發生率明顯高于正常人,嚴重影響化療患者的生活質量[7],須引起臨床醫護人員的高度重視.
抑郁是一種以心境低落為主要特點的情緒反應,肺癌患者初次確診時抑郁的發病率就很高[8].本研究發現隨著化療周期的增加,肺癌患者抑郁情緒逐步加重.研究[9]分析癌癥患者產生一系列心理變化的原因有4個方面:①患者對疾病和住院的應激反應;②合并精神疾患,如焦慮或抑郁癥;③疾病導致繼發性情緒障礙;④某些藥物的副作用,如抗癌藥物不良反應等.抑郁情緒可引起體內自主神經調節紊亂,引發一系列的生理病理改變,如兒茶酚胺的過量分泌、脂類代謝紊亂、各種促凝物質和有強烈血管收縮作用的血栓素A2的釋放、心率加快和血壓上升等,其結果是加重肺癌患者的軀體癥狀,降低生活質量以及導致看病次數增加、住院時間延長、治療依從性差及增加醫療費用等[9].抑郁狀態是肺癌發病前的重要危險因素之一,同時也是肺癌發病后的主要負性情緒表現[10-12],它不僅影響著患者的近期臨床療效,也決定著患者的預后和轉歸[13-15].
總之,化療能夠改善肺癌患者部分臨床癥狀,使部分肺癌患者臨床獲益,但隨著化療周期的增加,軀體、社會等功能下降,抑郁情緒明顯,總體生活質量降低.大多數肺癌診斷時即為晚期肺癌,不能手術切除,因此生活質量是我們選擇治療方案時需要考慮的一個主要因素[16].本研究由于觀察時間有限,且觀察的病例數較少,故對觀察患者的長期心理變化過程還不能做出評價,因此,更確切的結果有待于更進一步深入、細致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