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 瑩
(義烏工商職業技術學院 人文旅游分院,浙江 義烏 322000)
文學文本中的重慶*
尹 瑩
(義烏工商職業技術學院 人文旅游分院,浙江 義烏 322000)
在中國的文學文本中,“重慶”以其特殊的人文地理環境、特別的城市文化性格,刺激、吸引過無數的文人墨客對她進行敘寫。精彩的重慶書寫,是重慶在各個歷史時期為現實、命運所催生、滋養的結果,是作家們對那個時代和那塊土地的思考與表達。
文本;重慶;抗戰;小說;地域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這是唐代詩人李商隱膾炙人口的抒情短章——《夜雨寄北》,是寫給遠在北方的妻子的詩,也是寫給重慶的詩。小詩直書其事,直寫其景,蘊無限深情于質樸無華的詞語之中,給人留下無窮的回味余地。其實,在中國的文學中,“重慶”并不是默默無聞。巍峨的巴山、秀美的渝水、神奇的三峽、艱苦卓絕的巴人,無不催生靈感,啟人文思。古往今來,文人騷客留下的抒寫巴渝的作品不絕如縷。
(一)
在古代,巴渝是文人出蜀、入蜀的必經路線,其壯偉奇麗的山川景色,吸引了眾多騷人墨客好奇的目光。對于長江三峽、瞿塘峽、巫峽、巫山、夔州、萬州、渝州等地構成的一座座風景優美的山水屏障,對于嘉陵江、北溫泉、南溫泉、佛圖關、白云寺、縉云山、平都山等風景名勝,歷代文人都毫不惜墨。除此之外,像李貽孫的《夔州都督府記》、孫樵的《龍多山錄》、董鉞的《制勝樓記》、陸游的《入蜀記》、王士禎的《蜀道驛程記》、王廷獻的《秋山拾遺記》、王我師《巴岳初游記》、沈青士《渝州覺林寺碑記》、劉天民的《雨中得游南禪寺記》等都是描寫巴渝山勢水貌的佳作。
巴渝不僅有雄奇險峻的自然風光,而且有著深厚的文化積淀。這里有頌揚大禹治水而修建的禹廟;有古時巴國將軍蔓子的墓冢;有朝云暮雨的巫山神女廟;有漢代公孫述稱雄天下而建的白帝城;有紀念三國名將張飛的云陽張飛廟等等。這些人文景觀和歷史傳說讓文人們目不暇接,于是激情蕩漾,文思泉涌,紛紛作詩作文,為后世留下了錦繡華章,如陳子昂的《白帝城懷古》,杜甫的《武侯廟》、《夔州歌絕句》,劉禹錫的《蜀先主廟》,蘇軾、蘇轍的《屈原塔》和《八陣磧》,蘇洵的《題白帝廟》,陸游的《夜登白帝城樓懷少陵先生》、《屈平廟》,王士朋的《題諸葛武侯祠》、以及馬永卿《神女廟記》、安剛中的《張飛廟記》、張廷玉《秦良玉傳》等等,都是出色的憑吊懷古之作。然而,所謂“蜀門去國三千里,巴路登山八十盤”,巴渝作為遠離中原政治文化中心的“西僻之鄉”,處處荒山瘠嶺,經濟文化落后,因此,許多文人寓居于此時,對當地社會的動蕩、政治的黑暗以及人民的疾苦感觸頗深。如杜甫在云安目睹地方軍閥作亂,真實記錄了“前年渝州殺刺史,今年開州殺刺史。群盜相隨劇虎狼,食人更肯留妻子”的社會動蕩史;劉禹錫在夔州任刺史時,不滿國家每年把大量錢財花在過多的“非禮之祀”,痛心當地百姓貧窮、學校廢棄而寫下了《奏記丞相府論學事》。當然,也不乏有讓人欣慰的事跡,像何耆仲的《云安橘官堂記》,稱贊云安縣令張伸隨在偏僻之地為官,卻不曾“汩汩于貨殖”,而是盡心職守,怡然自樂;應熊《馮縉云先生傳》,記敘了任豐節尉、江源縣丞等官的縉云先生除奸弊、均賦稅、救民于火的德政。總之,古代歷史上的許多文人一入巴渝之境,便情動于中,或模山范水,或詠古傷今,或描摹世俗,讓讀者領略了巴渝的山水風情。
這些作品尤以詩歌、散文見多,小說寥寥無幾,本人認為原因有二。第一,魯迅說:“在中國,小說是向來不算文學的。”在我國的古代,不論是統治階級還是正統文人,都十分輕視和鄙薄小說。孔丘就曾對他的學生子夏說過,“小說”一類東西,“是以君子不為也。”只要是“君子”,就不會去寫“小說”。這就把“小說”貶斥到極其低賤的地位。孔丘的影響所及,使歷代文壇都不重視小說的創作和理論的研究。例如,西漢時期的劉歆,就曾把先秦和漢代初年的思想家、文學家分為十家,即儒、道、陰陽、法、名、墨、縱橫、雜、農、小說家。小說家被排列為最末,所以東漢班固就說:“小說家者流,蓋出于稗官,街談巷語,道聽途說者之所造也。”第二,古代小說中較多被提起的城市,要么是歷朝歷代的古都,如長安、洛陽、開封、東京、臨安、汴京、南京和北京,要么是富庶又風光旖旎的江浙一帶,如蘇州、杭州和上海。根據《中國通俗小說總目提要》和《中國古代珍稀本小說》,我們能查到的只有《俗話傾談》的二集四卷十八則中才有寫到有關重慶府的故事。其實,一個城市在中國的地位,甚至在文學中的地位,首先是由政治、經濟的發展而決定的,像重慶及附近地區,在古代的一個長時期內,由于自然條件較差,社會經濟發展落后,文化上也是“不學少儒”,所以不為文學家所重視也是不足為奇的。而且,前面所提到了描寫巴渝山山水水的作家們多是外地文人,他們或是因為貶謫,或是由于宦游,才有機會寓居在巴渝大地上領略那里的獨特風情。
(二)
“重慶”真正受到文學的青睞,應該說是從上個世紀的三、四十年代開始。抗戰時期,重慶以它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贏得了國民政府的信賴,全國的政治、經濟、軍事和文化開始大遷徙到重慶。在文學方面,大批的出版社、報紙期刊、文藝團體、高等學府遷渝,大批作家也重新在重慶聚集,重慶的文藝隊伍空前壯大,據司馬長風在《中國新文學史》中的統計,抗戰期間遷往重慶的知名作家就達130余人。當時在重慶的文壇上,既有一批二三十年代就已成名的作家,如郭沫若、茅盾、巴金、老舍、曹禺、冰心、梁實秋、張恨水、沙汀、艾蕪、蕭紅、端木蕻良、田漢等,又有一批新的作家,如吳組緗、路翎、田濤、姚雪垠、萬迪鶴、碧野、豐村、白朗、草明、肖蔓若、郁茹、黃賢俊等作家涌進重慶抗戰文壇,重慶可謂人文薈萃,文化厚積。作家們來到重慶后,創作的熱情十分旺盛,一批批新作頻頻問世。
作家都不約而同的讓重慶或遠或近的充當了作品的文學背景和描寫對象。作家們懷著美好的愿望,來到長江和嘉陵江匯合處的山城重慶,禁不住抒發激動的心悸:“在抗日烽火高舉的歲月/我,一個初中畢業生/懷著破碎的心/告別了破碎的家鄉/跋涉過流亡的長途/爬上你破亂,擁擠/而又高高的朝天門。”在激動過后,作家們開始置身于重慶城市之中,他們開始觀察重慶和重慶的生活,他們驚異于重慶漫長的石階、彎曲的馬路、依山而建的房屋,如葉圣陶的《我與四川》、張恨水的《山城回憶錄》、梁實秋的《雅舍小品》、冰心的《力構小窗隨筆·做夢》;他們痛心于被轟炸的滿目瘡痍,如李華飛的《在轟炸中成長》、巴金的《還魂草》、郭沫若的《慘目吟》;他們有感于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平民百姓,如巴金的《寒夜》、列躬射的《吃了一頓白米飯》、路翎的《王家老太婆和她的小豬》;他們更是憤怒于腐朽、糜爛的陪都世相,如劉盛亞的《點金術》、宋之的的《霧重慶》、張恨水的《八十一夢》、老舍的《殘霧》等。不論是在小說中,還是在散文、詩歌和戲劇中,重慶都是一個共同的主題。但是就體裁來說,小說對重慶的反映是最集中最突出的。李輝英的《霧都》,姚雪垠的《戎馬戀》,郁茹的《遙遠的愛》,草明的《南溫泉的瘋子》,李華飛《博士的悲哀》等等。在這些作品中,重慶成為文本的指定空間,小說家們以各自的姿態描繪著重慶的形象,探尋著重慶的脈搏,勾畫著重慶的靈魂。
(三)總之,與史書地方志、政治經濟、城市建設、旅游指南等文本中的城市圖景相映成趣的是文學文本中城市的生活圖景。通過梳理古往今來的文學作品對重慶的表現,可以發現,十分密集地瞄準重慶、大量地書寫重慶,要數抗日戰爭時期國統區的文學作品。在當時的中國,沒有哪個城市像重慶一樣經歷了極度的繁榮,成為漂浮在紙張、政治和流言上的城市。無論她是讓人憎惡還是讓人喜歡,許多作家都紛紛對她再現、表述和塑形。不過,無論哪種重慶書寫,都是重慶在各個歷史時期為現實、命運所催生、滋養的結果,是作家們對那個時代和那塊土地的思考與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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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5342(2011)05-0066-02
2011-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