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域貨幣一體化法律制度淺議
——以歐元法律制度為例

姚麗潔

（廣西師范大學 法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6）

區域貨幣一體化法律制度淺議
——以歐元法律制度為例

姚麗潔

（廣西師范大學 法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6）

區域貨幣一體化對區域經濟一體化的發展具有推動作用，而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的結果必然也會成就區域貨幣一體化.歐盟是區域經濟一體化成功的典范，歐元同時也是區域貨幣一體化的典型.本文從歐洲經貨聯盟的發展歷程開始論述，著重對歐元的法律制度進行分析，并闡述歐元體系對區域貨幣合作的重要意義.

區域貨幣一體化；歐元法律制度；貨幣合作

1 歐洲經貨聯盟的發展歷程

1.1 概念的提出

1.1.1 布雷頓森林體系的缺陷

布雷頓森林體系建立了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固定匯率制度.但是在這種制度下，各國儲備的增長要靠美國國際收支持續逆差，而美國國際收支出現長期逆差就會影響美元幣值，產生美元危機；如果美國保持國際收支平衡，各國外匯儲備就會減少，導致國際清償力的不足，這就是著名的“特里芬兩難”.美國總統尼克松于1971年8月15日宣布美國停止承擔以美元兌換黃金的義務，布雷頓森林體系就此崩潰.

1.1.2 《韋爾納報告》的構想

在1969年12月1日和2日于海牙召開的歐共體成員國政府首腦會議（即歐盟理事會的前身）上，歐共體成員國決心建立經濟和貨幣聯盟.1970年10月8日提交了最終的《關于分階段實現經濟與貨幣聯盟的報告》，即著名的《韋爾納報告》（Werner Report）.但是《韋爾納報告》是在布雷頓森林體系尚存的背景下起草的，而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崩潰使其失去了實施的基礎，貨幣市場的混亂情況使得《韋爾納報告》的實施擱淺.保留下來的內容之一是所謂的“洞中之蛇”（Snake in the tunnel）的安排.此安排把參與國貨幣的雙邊匯率波動幅度壓縮到一個狹窄的空間（即偏離中心匯率上下2.25%以內）.

1.1.3 歐洲貨幣體系的建立

1978年12月5日，歐盟理事會布魯塞爾會議通過了自1979年1月1日起建立歐洲貨幣體系（EMS）的決議.歐洲貨幣體系主要有三方面的內容：歐洲貨幣單位（European Currency Unit，ECU）；歐洲匯率體制（Exchange Rate Mechanism，ERM）；歐洲貨幣合作基金.歐洲貨幣單位是對先前的歐洲貨幣記賬單位（European Monetary Unit of Account，EMUA）的替代.歐洲貨幣單位本身不是貨幣，而是經加權計算的成員國貨幣籃子.ERM是一種“可調整的中心匯率制”，成員國貨幣可在兩國的雙邊中心匯率2.25%的幅度內上下波動，但成員國之間的雙邊中心匯率必須根據ECU與成員國貨幣的中心匯率進行換算.

1.2 三階段的實施

1.2.1 《德洛爾報告》的出臺

1988年6月的漢諾威歐盟理事會會議上，時任歐盟委員會主席的德洛爾被授權組成一個委員會來研究邁向經貨聯盟的步驟和計劃.1989年4月17日，德洛爾委員會提交了著名的《德洛爾報告》（DelorsReport）.《德洛爾報告》指出，經濟和貨幣聯盟意味著人員、貨物、服務和資本的自由流動，以及成員國貨幣間的不可逆轉的固定匯率和最終的單一貨幣.經貨聯盟代表著歐洲經濟漸進一體化的最終結果.

1.2.2 《歐洲聯盟條約》的誕生

經貨聯盟第二和第三階段的實施需要對共同體條約進行修改.于是在1989年12月的斯特拉斯堡歐盟理事會會議開始討論為實現經貨聯盟而修改共同體條約的問題，這最終導致了《歐洲聯盟條約》的誕生.根據《歐洲聯盟條約》和《歐共體條約》，經貨聯盟的第二階段自1994年1月1日開始.但在這一階段開始之前，成員國應在必要時制定適當的措施以遵守第56條、第101條和第102條第1款中的禁止性義務.成員國還應在必要時制定旨在保證為實現經貨聯盟所必需的持久趨同，特別是穩定價格和健全公共財政的多年計劃.在第二階段啟動后，歐洲貨幣局開始成立，這是歐洲中央銀行的前身.成員國應當采取措施使其本國中央銀行具有獨立性，這是建立歐洲中央銀行體系的要求.在經濟政策方面，第101條、第102條第1款、第103條第1款和第104條的相關規定開始適用.同時，成員國應努力避免過度財政赤字，爭取達到邁向第三階段的趨同標準.

1.2.3 第三階段的完成

1999年1月1日，隨著歐元的啟動，經貨聯盟進入第三階段.2002年3月1日起，歐元區國家的貨幣全部退出了流通領域而成為歷史文物.歐元的誕生是一個歷史性的創舉.在此之前世界上還從未出現過獨立國家放棄本國貨幣組成基于同一個貨幣當局領導下的使用單一貨幣的聯盟.因此，歐元有著其獨特的法律制度，下文將著重對歐元法律制度進行分析.

2 歐元法律制度的分析

2.1 歐元的法律地位

2.1.1 歐元的引入具有合法性

《歐洲聯盟條約》第2條將引入單一貨幣作為聯盟的目標之一.根據《歐共體條約》第4條，單一貨幣的名稱應當是ECU（European Currency Unit）.因為其與歐洲貨幣單位的縮寫相同，為了區別起見，在1995年的馬德里歐盟理事會會議上，歐盟15國將單一貨幣的名稱改為“Euro”.

2.1.2 歐元的使用具有法定性

歐元是歐元區國家唯一的法償貨幣.歐元紙幣的法償地位是由《歐共體條約》第106條、第974/98號規則第10條所規定的；第974/98號規則第11條還規定了鑄幣的法償地位.不過，紙幣和鑄幣的法償性是有區別的：紙幣具有無限法償性，但任何人沒有義務在一次支付中接受超過50個鑄幣，除非法律另有規定.截止至2011年1月1日，歐元區共有17個成員國，分別為：德國、法國、意大利、荷蘭、比利時、盧森堡、愛爾蘭、希臘、西班牙、葡萄牙、奧地利、芬蘭、斯洛文尼亞、塞浦路斯、馬耳他、斯洛伐克以及2011年1月1日新加入的愛沙尼亞.

2.1.3 歐元的發行具有排他性

歐洲中央銀行享有發行紙幣的排他權限，具體發行可由歐洲中央銀行和成員國中央銀行來完成；成員國仍可發行鑄幣，但發行量要經歐洲中央銀行批準.在批準的發行量內發行鑄幣仍然在成員國主權手中，這樣成員國仍然能夠獲得鑄幣稅.

2.2 歐元對國家貨幣主權的影響

2.2.1 歐元是一種超國家貨幣主權貨幣

國家貨幣主權是國家主權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每個國家在其國內發行和管理本國貨幣的最高權力，以及在國際上獨立執行其對外的貨幣政策，平等參與處理國際貨幣金融事務的權利.而歐元區成員國形成的貨幣聯盟是國家貨幣主權的共同行使，各成員國之間讓渡一部分主權，為了聯盟的共同利益，共同享有或共同實施某些利益.歐元作為一種超國家貨幣主權貨幣，意味著在歐元區內，國別差異對貨幣政策與貨幣的使用都沒有影響，只存在一種單一的、超越國界的貨幣政策，各國中央銀行只負責執行這一貨幣政策.參與國的貨幣按固定匯率被歐元所取代，市場內僅流通單一的聯盟共同貨幣.歐元取代了聯盟內的匯率風險，但也意味著各參與國中央銀行不能繼續運用匯率調整手段來保護本國經濟.

2.2.2 歐元促使國家貨幣主權概念的發展

歐元的誕生既是對國家貨幣主權的挑戰，更是對國家貨幣主權概念的一種發展.歐元的超國家貨幣主權性并不等于其相關的法律制度是凌駕于各成員國法律之上的.相反，有些讓渡了的權利還是需要成員國具體實施.如貨幣政策雖然由聯盟機構統一制定，但是統一的貨幣政策的具體實施仍舊由各成員國的中央銀行來實施.雖然貨幣的發行權已經交由聯盟機構，但是具體的發行任務還是由成員國的相應機構來實施.所以說，歐元使得國家貨幣主權的概念得到了擴展和深化，并賦予了現實的意義.歐元體系的形成非但不是對國家貨幣主權的破壞，更多的是一種發展.區域經濟一體化組織的成員國在形成貨幣聯盟時，無需對國家貨幣主權是否遭受破壞而惴惴不安.正因如此，歐元體系對區域經濟一體化中的貨幣合作問題更能突顯出指導意義.

2.3 歐元體系對區域貨幣合作的意義

2.3.1 經濟政策的協調是區域貨幣合作的前提

區域貨幣穩定的前提是經濟趨同和政策協調，這是貨幣聯盟建設取得成功的關鍵，也是歐洲貨幣一體化進程對國際貨幣制度改革的最大啟示.區域內各國經濟開放程度、內部貿易與投資的趨同、外部經濟沖擊對區域內各國影響的對稱性、各國經濟發展水平、通貨膨脹率、金融體系的相似性等等，對區域貨幣合作影響相當大.歐盟各國在經濟發展水平，經濟開放程度和金融體系方面有著許多相似點.歐元體系在設計中通過歐洲貨幣聯盟、歐洲中央銀行等超國家的獨立組織代替成員國行使部分權力，包括監督、協調各國經濟政策，制定統一的貨幣政策，以及對調節各國的國際收支做出更有效的制度安排.

2.3.2 主要國家的政治支持是區域貨幣合作的推進器

從歐洲貨幣一體化的實踐看，法國和德國兩個主要國家起了十分關鍵的作用，從建立歐洲貨幣體系到建立歐洲貨幣聯盟，直到最后統一貨幣，都與兩國的積極建議和直接推動分不開.歐盟之所以能夠成功實現政治經濟一體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法德兩國盡釋前嫌，徹底解決了歷史問題，共同推動歐盟向前發展.

2.3.3 嚴格的制度建設是區域貨幣合作的保障

這種嚴格的制度建設包括相互聯系的貨幣單位與基金制度、匯率制度和危機救助制度等.明確各成員國之間的權利和義務關系，以正規化的制度來保障合作的順利進行.在2008年的金融危機中歐元顯示出了其在危機應對上的機制缺失，致使希臘等國主權債務危機陷入難以救援的漩渦，進而引發歐洲乃至整個世界經濟的動蕩.甚至出現了“歐元區將在十年后不復存在”的論調.所以為了防止歐元區多米諾骨牌效應的發生，2010年12月16日，歐盟27國領導人決定采取之前幾乎難以想象的舉措：修改剛剛生效1年的《里斯本條約》，為建立永久性歐盟穩定機制鋪平道路.各國領導人決定將兩句話加入《里斯本條約》：使用歐元的歐盟成員國可以建立一套穩定機制保護歐元區整體的穩定；該體系提供的任何金融援助都將附加嚴格條件.因此，嚴格的制度建設是區域貨幣合作的保障.

3 小結

綜上所述，歐盟貨幣一體化法律制度的形成和發展與歐盟經濟一體化的發展是密不可分的.無論是歐洲經貨聯盟的發展，還是歐元的發行使用，都形成了一套獨特的法律機制.而恰恰也是這樣的機制在保障著歐盟經濟的穩步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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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260X（2011）07-006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