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翟錚璇

沒有怒放的鮮花,沒有吊唁的隊伍,只有我,一個人,靜靜坐在這里。哎,35年了,我已經老去;可是,在夢里的你依然年輕。是啊,35年前,我們都還年輕。今天我又來看你,吸一口煙,煙霧帶著我的哀傷和思念,飄散在風里。
微風輕撫,就像你的手。
這張照片也似一陣風,不露聲色地掠過,卻一直縈繞著你:圖片庫里有數以萬計的照片,這張絕不屬于一眼相中的那一類。我翻過它之后,突然停頓了幾秒鐘,又返回把它找出來——一張彌散著普通人溫度的照片,一個安靜的故事,一個普通的主角,如同你我。
相機背后必定有雙發現大情懷的眼睛,有大智慧。以靜出奇,以平凡制勝,完全不似那些快餐照片。背景中,黑色紀念墻布滿名字,密密麻麻,那是普通人在歷史中的面目,一個符號注解著一條鮮活的生命,觸目驚心。白襯衫下那中國式的汗衫點明主角的平凡,松弛的皮膚標記著青春的逝去。
但終究有些東西沒隨年華流走:原諒我提前兩天來看你,因為我一直愛著你。構的方式來表達,而新聞傳播是通過確然發生的事實來表達,從這一層面來說,新聞的難度更大。因此,學新聞的學生首先要對一些重大問題有所儲備,如“我們人類要做什么”“如何促進社會發展”,先思考清楚這些問題,然后再輔之于手段。優秀的記者首先要有思想、有胸懷,然后才能在發生的事實中捕捉到有價值的東西并加以報道。
“生產‘新聞’的人,不能簡單地被理解成是實物產品的生產者,而應是精神產品的生產者。精神產品生產者不能沒有理想、信仰……作為新聞人,我們的理想、信仰,我認為應該是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的文明進步。”
孫德宏:我覺得這個問題十分重要。剛才講的審美傳播、精致大報,事實上講的都是精神層面的東西,說到底是信念和理想問題。生產“新聞”的人,不能簡單地被理解成是實物產品的生產者,而應是精神產品的生產者。精神產品生產者不能沒有理想、信仰。我們可以從文學影視作品中舉例,比如電視劇《潛伏》《亮劍》,都是公認的好作品,好在哪兒?它表達了人的志向,人的信仰。表達了人超越自我的生命追求。這才是理想,才是美。作為新聞人的理想、信仰,與所有人一樣,也應該是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和社會文明進步。如果把這個作為信念和理想的話,我們去從事報道,就能夠做到審美傳播。
當今世界,工具理性、功利主義頗為盛行。新聞傳播中,垃圾信息、虛假新聞,以及感官刺激屢禁不絕。正因如此,作為精神產品的新聞傳播就更應該關注受到不公正對待的人,受到歧視的人。同時,我們看到有更大理想、有更大追求的人,我們就要去報道他們、頌揚他們。做到這些的關鍵首先在于我們自身要堅守理想和信念。
如果說我們以這樣的標準去對待這些報道時,我們會發現,在當代許多模范人物身上,體現出來的就不是某個口號。在李素麗、徐虎、郭明義這些平凡的英雄身上,辛勤勞動、奉獻社會、服務他人,是最大的幸福。勞動在他們看來,已經不僅是謀生的手段,而是一種自我價值的實現,是一個發自內心的愉悅。應該思考,如果我們按這樣的思路去報道他們,將會達到怎樣的效果?人類和動物的最大區別在于,人有思想,也有作為人的“終極關懷”。世界上的終極關懷有三種,一種是哲學關懷,人在哲學中找到了生命的本質。再一種,是宗教關懷,在對來世的幸福期待中體味生命的本質。第三種是藝術的、美的關懷,人們在對美的理想追求中,在超越自我的生命過程中感到一種愉悅,這是美學的關懷。
上世紀80年代,《中國青年報》有篇報道《一個普通的靈魂能走多遠》,講的是一個留學生的故事,作者郭梅尼在報道時首先認為這個典型是一個人,一個普通人,是一個普通人的故事給我們以生命的啟迪。以一種審美的態度來看待新聞作品,并不是不斷地在細節上較勁,而是要回歸用事實說話上來,回歸到人的全面發展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