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香菇搏擊三十年的歷史回眸

張壽橙

(浙江省龍泉市金沙張宅,龍泉 323700)

1 三十年巨變,全球香菇85%市場為我國所有

1979年,亞洲羽毛球賽在浙江杭州舉行,日本運動員要求以干鮮香菇為必備食品。而那時的香菇主產地龍泉 (當時包括慶元)傾全力也只能提供10余千克,只得以筍干向景德鎮調換香菇以解急需。歷史再往前的1966年5月中旬,省里給龍泉一個任務:毛澤東主席想吃鮮香菇,而后泗源鄉發動民兵上山尋找,100多人一天才找到20多朵鮮香菇。

當年,我國香菇生產僅靠龍泉、慶元、景寧三縣菇民,而且大多數菇民仍未消除 “左”的束縛,無法上山。盡管上海之木屑壓塊香菇已開始推廣,總產量仍不足500噸。像江西省景德鎮和閩、皖等省,香菇仍受國家統購,作為國家特需物資,僅內部供應,一般人是無法享用的。

形成強烈對比的是當年日本干菇產量達12 280噸,鮮菇77 514噸,為我國的40倍。韓國和我臺灣省香菇產量也都在1 000噸以上。

如今,全球香菇總產12萬噸中,中國產量為9萬～10萬噸,占85%;日本干、鮮合計1.1萬噸,占10%;韓國0.25萬～0.3萬噸,占2%;臺灣省0.25萬～0.3萬噸,占2%。此外,加拿大、美國、墨西哥,南美的巴西、阿根廷,東南亞的泰國、馬來西亞、菲律賓,大洋洲的澳大利亞、新西蘭,非洲,歐洲及俄羅斯等也有少量栽培。

目前,我國干菇外銷全球60多個國家和地區,鮮菇外銷至歐、美等20余個國家和地區,折成干品年出口2.5萬～3萬噸,全球85%市場為我國所有。

1.1 日本香菇光輝不再 日本香菇受到上自天皇下至百姓的高度關注,全日本47個都、道、府縣都有栽培,95%以上為段木栽培。其干菇產量的高峰期是1984年,達16 685噸,至2006年僅為3 861噸;鮮香菇高峰期是1988年,達82 678噸;自從1993年中國鮮菇開始輸日后,日本自產鮮菇保持在6.5萬噸左右(表1)。

表1 日本香菇從1984年高峰期至2006年的進出口量

1.2 中國香菇產銷平穩,完全融入市場 30年香菇,經歷坎坷,中國菇農承受了太多風險,包括市場的風起云涌,部分地區還要承受 “破壞森林”的無理指責。但是歷經艱辛,終于完全融入國內外市場。這是我國當年統購統銷的農產品,第一個不經政府經濟與政策協調完全融入內外銷市場的農產品。

表2 1985—2006年我國香菇的生產量與出口量 單位:噸

1.3 日本力圖自保,設置種種壁壘抗拒中國菇 日本人對中國很了解,也很自信。1984年來杭州,要求到龍泉、慶元、景寧,未讓進。他們說:“中國香菇再過20年也趕不上日本。”但其想不到的是,1988年,中國香菇就大批出口日本了,而且價格只有日本的1/4。為了挽救日本香菇,1995年11月7日,日本國會香菇議員聯盟在自民黨總部和日本林產振興會等10個民間社團共同召開會議,商議決定:①向國會爭取在3億日元基礎上再增加預算;②林野廳以5項政策扶持日本香菇發展,如對新菇農增加貸款,提供原木砍伐信息等;③利用 “JAS”法 (產品保護)宣傳日本菇,貶低中國菇。

然而,日本最終無法阻止中國香菇大舉輸入。至2000年,中國干菇輸日達9 144噸,日本自身輸出已從1984年的4 087噸,降至2000年的115噸。鮮菇輸日則從1993年的155噸增至4.2萬噸,占日本市場的42%。若照此下去,日本香菇將在幾年內全軍覆沒,于是他們對中國香菇設置了許多貿易壁壘。

表3 1993—2008年我國香菇產量和輸日數量 單位:噸

(2)2001年初,日本首先對我鮮香菇、大蔥、藺草 “限量進口”,超出限量的鮮菇征收266%反傾銷稅;接著以甲醛超標、含致癌物等理由,惡意貶低中國菇。

(3)2002年,日本對我香菇實行 “批批檢疫”的嚴檢制度。

(4)2003年,日本修改 《種苗法》,對中國香菇凡帶有日本原菌種DNA特征的,賦予海關查驗后按侵犯知識產權處理。這對中國香菇造成嚴重威脅。

(5)2006年5月29日起,日本開始實施化學制成品的 《肯定列表制度》,對香菇輸日的檢測項目從原38項增加至280項,極大地阻遏了我香菇出口。

(6)2008年,我國出口日本干香菇降至1 427噸,比2007年減少28.4%,比高峰期1997年的9 400噸減少85%;香菇單價雖然比2007年提高了11.6%,但每千克也僅9.19美元 (合人民幣62.5元)。2008年鮮菇出口10 675噸,比上年減少48.4%,比高峰期2000年的4.2萬噸,減少75%;單價雖然提高了50.4%,每千克也僅為2.85美元 (合人民幣19.38元)。

2 中國菇獨具國際市場的金牌優勢

除日、韓、臺灣省對香菇采取重重貿易壁壘之外,美國、歐洲和東南亞也不時提出貿易阻遏措施。一方面是我國香菇業還沒有完全擺脫舊的較落后的生產和加工模式;另一方面國際上對食品衛生要求越來越嚴格。2007年美國FDA對我香菇、木耳、靈芝出口的21個批次中,提出有13批因 “含不潔物”而作退貨等處理。

盡管中國香菇在對外貿易中遇到比其他農產品更大的壁壘與風險,但是,中國香菇在農產品的全球貿易中仍具有很大優勢,是任何國家和地區無法取代的。

2.1 歷史文化優勢 千年歷史形成的栽培文化,使中國農民爆發出巨大的生產積極性;深厚的香菇食用文化蘊含著強烈的消費沖動;而文人墨客以香菇為題的詩詞為香菇消費搭建了更高文化平臺,香菇被作為貢品奉獻給皇帝和達官貴族,千百年禮品菇盛行。

2.2 低成本帶來的低價優勢 勞動工資為香菇生產成本的主要組成部分,尤其是段木香菇,65%依賴手工勞動,我國勞動工資低決定我國干、鮮菇的生產成本較低,菇品市場價僅為美、日、韓、臺灣省的1/3～1/4;而同樣具低成本優勢的發展中國家,又缺乏基本生產條件和栽培技術,所以在較長時期內,我國香菇占有全球的市場優勢。

2.3 栽培技術優勢 我國香菇遍及大江南北,栽培技術隊伍龐大,技術水平高,栽培模式多樣,創新能力強,技術已向全球輸出。

表4 不同國家干、鮮菇的市場基本價和工資成本單位:美元

3 立足內銷,國內菇價相對平穩

盡管受 “毒水餃”和奶粉的三聚氰胺等事件的影響,香菇出口尤其是對日出口下降明顯,而國內市場菇價則仍較平穩。這是由于:①我國香菇一向以內銷為主,出口量未超過20%,出口價不能決定內銷價。②香菇內銷價與出口價相差不大,尤其是超市小包裝價已與出口價持平或略高于出口價。③國內香菇消費量增長很快,已成為普通蔬菜。這一點從恩格爾系數的下降便可看出。目前,我國城市人口已增至6.5億,標志食品消費在收入中的比例的恩格爾系數已降至38%以下,這部分人對菇的消費需求很大。我們從日本、韓國和臺灣省的菇類消費增長曲線中可以清晰地看清這一規律。④香菇烘干后具有耐儲特性,使其商品風險大大降低,這是任何瓜、菜、果、茶、禽、畜產品都無法相比的。

據2010年3月份龍泉、云和兩大香菇主產地干、鮮菇市場價的調查結果,內銷鮮菇每500克收購價云和為3元,龍泉為2.6～3元;干菇與上年基本持平。多數栽培戶,仍有較好收成,尤以云和縣戶均栽培量大,菇質好,該縣梅源鄉為重點產地,戶均收入高達2.5萬～3萬元。

但是不同菇品的價格變化不同,如以出口為主的鮮菇,價格下降較大,而內銷干菇價格則較平穩。以龍泉為例,查田埋地價格高,某些層架栽培的花菇花費勞工大就不合算。今后仍應注意市場變化,及時調整栽培品類和栽培模式。

4 展望未來

國際著名蕈菌學家張樹庭教授最近在龍泉對記者有一個重要講話,值得回味:“世界上包括拉丁美洲和非洲,都在發展香菇,價格很高,日本、韓國在走下坡路。中國香菇文化深厚,21世紀的食用菌產業將以中國為主導。當前主要是食品安全在國外影響不太好,這是必須注意的。”

食品安全尤其在發展中國家,出于歷史原因,有一個痛苦和必須改進的過程,作為主產地,一旦疏忽對農藥使用、場所衛生等的管理,將鑄成大錯,三聚氰胺事件前車可鑒。2009年和劉永昶先生在龍泉談及此事,他憂心重重,這是全行業每一個人都必須認真對待的。

食用菌產業的發展過程是從調料型向蔬菜型發展,從單一品類向多品類發展,從干品向鮮品發展,從原料型向深加工產品發展,從大包裝向小包裝發展,從加工后食用向免洗即食型發展。我們現在正處于一個嶄新的變化中的發展階段,展望未來,機遇良多,前景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