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站記者如何蹲點抓新聞

□ 鐘兆盈

（作者是《中國環境報》駐浙江站記者）

在浙江杭州市的城北有兩個傳統老工業區——半山和北大橋區域。上世紀60年代，這兩個區域的工業煙囪開始一根接一根豎立起來。然而，機輪運轉帶來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工業污染、生活污染、環境基礎設施嚴重滯后……隨著杭州城市化進程的快速推進，兩個區域已是住宅密布、“老廠新居”（即城市化后老工廠附近新建的居住區）矛盾突出，百姓投訴不斷，環境整治已是刻不容緩！因此杭州市下大決心先后開展了這兩個區域的環境綜合整治，并成立了杭州市半山和北大橋環境綜合整治辦公室。

2010年正是這場整治的攻堅之年，當地整治辦邀請媒體記者加入其中。我作為《中國環境報》駐浙江記者站和杭州市環保宣教中心記者，成了整治辦蹲點中的一員，從2010年元月到2011年2月，一蹲就是一年多。

在走訪中“聽”新聞

整治辦的重點工作之一，就是推進半山和北大橋地區污染企業的關停搬遷。因此走訪企業和周邊的居民就是一項常態工作，我也有了在走訪中“聽”新聞的機會。

□ 在2009年整治中關停、早已不再冒煙的杭州協聯熱電的大煙囪。(鐘兆盈攝)

走訪中，企業老板們說起來可能事無巨細，數字聽起來也比較枯燥，但如果“聽”時多留心，則可以從一些小細節中發現閃亮的、大報也可以用的新聞點。2010年春節剛過，我們走訪一家關停已接近尾聲的杭州藍孔雀化學纖維（股份）有限公司。這個公司占地有35公頃之多，之前除滿足自身生產之外騰出了一些廠房、空地對外出租給52家企業經營，也叫“廠中廠”。公司介紹說，這些“廠中廠”關停搬遷，把公司搞得很頭疼，它們中的一部分還沒到租賃期，就是不愿意搬，幸好整治辦給予企業支持和指導，“廠中廠”問題終于解決得差不多了。聽到此我心里一亮，這或許在全國環境整治中都有一定借鑒意義。不久，《杭州關停52家“廠中廠”》的稿件在《中國環境報》等刊出，介紹了當地行政管理部門如何采取措施、“母廠”如何配合得以圓滿完成。報道取得一定反響，之后還有外省做環境整治工作的同行打電話來取經。有時在走訪中聽聽老百姓的玩笑話，也能成為一條新聞。2010年春，我走訪幾位熱心的環保市民，臨結束時一位市民開玩笑說做了這么多工作，也要讓政府獎勵一下。政府獎勵和居民有關？一了解才知道，原來杭州市政府為了促進半山和北大橋的整治工作，邀請熱心環保的市民積極參與，并設了一項環保市民特別獎，有一本蓋有市政府印章的榮譽證書，還有一點物質獎勵，所以當地市民視之為一項大榮譽。想想這樣的做法全國不會太多，于是，一篇關于政府給熱心環保市民包“紅包”的報道，先后被《中國環境報》和省、市等報刊采用。

從報表中“看”新聞

整治辦除了對污染企業整治外，還有污水處理、河道整治、道路建設等任務。因此，整治辦規定，各相關單位每月要根據年度計劃上報整治進度。于是就有了許多看報表的機會。這時，如比一般人多個心眼，或許會看出一些“大活魚”。

污水處理問題，也是這次整治的內容之一。2010年3月，從一份污水處理進展的報表中，看到這樣一個數據：整治區域的康橋村每天向京杭大運河少排放養殖廢水約500噸。這個數字雖然不大，但卻很有意義。近些年京杭大運河水質不同程度受到廢水污染，如果從北京到杭州的沿線單位、村莊都采取類似方式保護運河水質該多好。繼續了解得知，康橋村有一片43畝的魚塘，魚塘的取水來自運河，用過之后再排入運河，排放量每天約500噸。養魚廢水中有飼料殘留、魚類糞便，富營養含量很高。但在整治工作中，該村對這些廢水進行了循環利用，因此就不再外排，只是偶爾補補因自然損耗掉的水即可。經過采訪，將他們如何與當地科研單位合作，采取物理吸附、植物吸收和生物降解處理等方法循環利用廢水經驗，寫成了稿子，很快被《中國環境報》等刊用，并被諸多網站轉載。

□ 2010年杭州城北好天氣達298天，比整治前多了40天。站在北大橋上，經?？吹竭@樣的藍天碧水。(鐘兆盈/攝)

除整治進度報表外，信訪投訴量的多少也要按月上報。每年夏天都是環保投訴高發期，而2010年夏天，整治區域內昔日環境投訴重點區域——親親家園小區信訪投訴量有了明顯變化：三四月份各5個、6月3個、7月僅有一起電話投訴，書面投訴已達到了“0”。這是個典型的“老廠新居”小區，要知道2008年夏天這段時間每月投訴量達到五六十個，在網上關于親親家園環境污染的帖子高達近百個。環境投訴已趨“0”，說明整治取得了效果，百姓滿意了。而“老廠新居”問題在全國又都是個普遍現象，經過采訪寫成《小區環境投訴是如何趨“0”的？》發往《中國環境報》?？鰰r，該報進行了提升，以《“老廠新居”矛盾是怎樣化解的？》進行報道，收到了較好效果。

坐“井”中“養”新聞

除了“聽”新聞、“看”新聞外，還要會“養”新聞。也就是說，在工作中讓那些當時不太好寫、不太好發或者發出來也是“小塊塊”的新聞題材，暫時放一放、養一養，等到時機成熟時再寫。

比如，為不斷改善整治區域的大氣環境，整治辦一直在開展燃煤煙氣、秸稈焚燒等方面的聯合執法行動。這項工作大報不一定能用，即使能用也是簡訊之類，于是擱了下來，想看看2010年上海世博會有沒有這方面的大主題。果然，世博組委會對空氣質量的重視提高到一個新高度，對長三角重點城市的杭州、寧波等8個世博場館半徑300公里范圍內的當地政府提出了嚴格要求，要求開展長三角重點城市日報數據動態發布、48小時趨勢預報以及長三角區域大氣污染和灰霾聯合監測等工作。后來，把這些大氣整治的事，“養”在上海世博會空氣質量保障中去寫后，就成了《中國環境報》頭版一條有力度的稿子，還引得“半徑300公里范圍內”其他城市的轉載和參考。

早在2010年三四月間，整治辦就開始了一種新的執法方式——告知執法機制。即在開展環境執法前，通過郵寄信函、書面送達、電話通知等方式向企業明確告知執法時間、對象和主要內容，以及環境違法的處理和要求等。當時我就寫成了一條消息稿，但除了要怎么樣之外，并沒有太深的東西可寫。所以稿子寫好了，也沒發往報社。一直等到2010年9月，有了一些執法事例和創新手段發生，才寫成了《先打招呼再檢查 杭州試行告知執法》一稿，在《中國環境報》三版頭條位置刊出。法制部的編輯還特地為稿件寫了《先禮后兵又何妨》評論，從而提升該稿的高度，加重了稿件的分量。人民網、中央電視臺、新浪網等相繼轉載轉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