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N種留白

黃了青梅

我已經霸占了他現在及將來的好時光，又何必再強占他懷念青春的空間？

一

老公的大學摯友來訪，酒過三巡，老公初戀的名字被一次次提起，當年約會的細節，老公竟然也記得清清楚楚。給他們端茶倒水時，還聽見老公嘆愛不逢時，嘆時光匆匆。最終，兩人都俯在餐桌上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老公不僅把昨夜的殘羹冷炙清理得一干二凈，還破天荒做了早餐。他可憐巴巴地看我，摯友也是一臉尷尬。我笑了笑，云淡風輕地說：“吃飯吧。”

那晚的事，我再也沒提過。愛一個人，都渴望獨占彼此的所有歲月。但誰的過去都不是一張白紙，他會在某個夜晚為了一首老歌而低迷，會在某個黃昏想起昔日愛人的臉。對于這些小秘密，我愿意給他一點兒空間來緬懷——我已經霸占了他現在及將來的好時光，又何必再強占他懷念青春的空間？

為他的過往留白，是我用信任給他的回禮。

二

某天，工作異常忙碌，臨下班時，兒子的班主任又打來電話，說兒子一天都不認真聽講。回家后，我很生氣，在廚房連喊3遍，讓老公去樓下買蔥，但他只顧看球賽，對我不理不睬。我沖過去一下關了電視，就這1分鐘的工夫，最關鍵的進球竟然錯過了。

老公怒火中燒，沖到樓下買了蔥，再一把將蔥扔進廚房：“分！這日子沒法過了！”那一刻，我很想爆發，可我們之間有個約定：不涉及原則的爭吵，不要非得說個明白。想到這兒，我便住了口。各自憋著氣吃完飯，老公忽然跑了出去。回來時，手里竟捧著一束野花。我的心，瞬間柔軟起來。

一時的爭吵，給個留白又何妨？換來的，興許是意想不到的浪漫和驚喜。

三

有相當長的時間，我和老公像連體嬰兒一般，在一起時形影不離，不在一起時一天至少要打三四個電話，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婚姻的楷模。

可有一天聚會時，老公的朋友卻開玩笑說，聚餐后的男人節目，他們總要避開邀請老公。誰都知道我倆“黏”，邀請的結果也是被拒絕。聽了這話，我的心不由一緊：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女友打電話邀我逛街，基本都被我拒絕。就連做瑜伽，我也要拖著老公一起去。當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把老公塞給了朋友，沒有打電話催他回家，沒有問他是否喝多了。第二天，我主動約女友去打網球，老公也打來電話，囑咐我不必急著回家。

慢慢地，我開始學著給彼此留一些空間。結果，我有了更多交流的途徑，他也有了釋放壓力的空間。我們仍然依賴對方，但又獨立成長。

四

我一直覺得老公是思想上的巨人、生活上的矮子。所以從結婚起，我就把他當孩子養，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我照顧得無微不至。一次我出差一周，以為家里肯定會翻天。可回家后一看，大男人、小兒子衣服都搭配得精神利索，兒子還一個勁兒夸他爹的紅燒茄子做得很正宗。

我忍不住嘮叨：“你明明可以自理，平日里卻讓我這么操心。”老公終于說出心里話：“你愛我才會那么做，我又怎么忍心拒絕？每個人都有表達愛的方式，我假裝糊涂一點兒，留點兒空間給你表現，難道不好？”我笑了，想到自己其實并不怕黑，但到了晚上，老公卻總不肯讓我一人出門。而我，也樂得在夜里握著他溫熱的手，做個“胖鳥依人”的幸福女人。

這份沉默也是一種留白，讓對方有機會釋放愛、表達愛。

或許，正是這份留白讓我們的婚姻如水墨畫般意境悠長，也正是這份留白帶來的意境，才讓我們的幸福躍然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