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與“和合”

[摘要]知識分子問題和農村問題都是當下的炙熱話題，知識分子對農村的介入與融合也是大家翹首期盼的結果，但是由于知識分子自身定義的模糊和自身訴求的不同，及其文化資本與政府政策的脫節，導致了知識分子與農村關系的“斷裂”。要達到兩者的“和合”局面，必須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中軸；促進教育改革，吸引并留住外來人才.保障“文化資本”向經濟、社會資本的轉化；放寬體制的鉗制等。

[關鍵詞]知識分子；農村；斷裂；和合

[中圖分類號]D663.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372(2011)02—0040—03

近年來，隨著城鄉在政治、經濟、文化等社會各個層面差距的不斷拉大，農村問題日益成為知識分子研究的重點。但從近年農村的狀況來看，知識分子對農村的介入在很多方面顯得“水土不服”，例如，在社會轉型時期知識分子過多過快地文化輸入導致的鄉村文化認同危機，進而導致的村民政治身份界定困難等問題。這些問題不僅阻撓“三農”問題的解決，而且在“斷裂”的農村將傳統、現代和后現代問題雜糅到了一起，難解難分。

一、“斷裂”一當下知識分子對農村介入的困境

(一)知識分子自身定義的模糊導致鄉村文化認同危機

學者們對知識分子自身的涵義界定不一而足，有外國學者將知識分子看做是充滿人文關懷的“自由漂浮的”(霍海姆)超階級階層，有學者將其看做是“有機的”政黨代言人(葛蘭西)，有學者將其看做是“統治者中的被統治者”(布爾迪厄)，甚至有學者將其貶低為“追逐名聲的動物”(德布雷)。在我國，隨著上世紀80年代“文化熱”的開始，學者們對知識分子自身涵義的探討就從來沒有停止過，但卻也沒有實質性的突破。80年代至90年代初期的“熱炒”，90年代初以來失去共同根基的知識分子自身的分裂，以及近幾年社會發展的盲目性對知識分子的需求引發的新一輪討論知識分子的“熱潮”，都表明在我國知識分子的涵義遠沒有弄清楚。而知識分子處于文化的上層，這種文化上層自身定義的混亂直接導致了鄉村文化認同的危機。缺少正常文化娛樂生活，黑惡勢力泛起，鄉村輿論和鄉村道德失范，沒有宗教信仰的約束是現實鄉村的真實寫照。在這個寫照中構成人們行為的惟一理由就是赤裸裸的現實利益。

(二)知識分子訴求的不同削弱了知識分子的力量

在改革開放以來的農村大變革中，一些根本與知識不沾邊的農民在關鍵時候起到了主力軍的作用。從安徽小崗村幾戶冒天下之大不韙“密謀私分”國家農田，到廣西壯族自治區宜州市屏南鄉合寨村為了某些“安全原因”而施行的“村規民約”，這兩件偶然事件改變了中國農村的經濟與政治模式，并在某種層面上引起了全國的經濟和政治改革。但兩件事情可否標志著知識分子的式微，還是當時知識分子對農村社會的不屑?其實，種種事實證明，知識分子自身涵義雖并未明確但知識分子并未衰落。路遙、賈平凹、余華等作家都以自己獨特的見地闡釋著農村社會的變遷，徐勇、賀雪峰、溫鐵軍等社會學家亦身體力行地關注著農村社會的細微變化，近幾年一些其他學科的知識分子也都加入了“三農”問題的研究之列。可為什么這么多的知識分子將自身所掌握的知識匯集農村社會卻不如幾個“袒胸露背”的農民呢?答案就只能歸結于這些知識的合力了。馬克思說：“真理的彼岸世界消失以后，歷史的任務就是確立此岸世界的真理。”改革開放以來，由于經濟的快速發展和對外開放的加大，帶來了社會的一系列轉變，社會轉型時期的一大特點乃是社會同質性的消解，這些知識分子在確立“此岸世界的真理”過程中出現了極大分歧，這就形成了“保守”與“激進”的雙向張力，削弱甚至抵消了知識分子的力量。

(三)知識分子的“文化資本”與政府政策的脫節

知識分子是政府政策的獻言者，同時也是政策下鄉的軟媒介。時下，以計算機和信息化為表征的“后現代”文明解構知識并脅迫知識的商品化，可是知識分子卻并不與最先進的文明有必然的關聯，尤其是在當前社會轉型時期，許多普遍知識分子因為跟不上(或不屑與其為伍)知識商品化的步伐而被邊緣化，尤其是受知識分子體制化的鉗制和特殊知識分子的排擠，許多懷有強烈人文情懷的普遍知識分子被淘汰出知識分子的行列。這就得出了作為商品的知識越積越多，而知識分子卻越來越少的乖謬結論。這個結論在農村的表現就是，從中央到地方，從政府組織到非政府組織，無不有自己針對農村社會的一套“成熟”理念，但是，在人口眾多的農村卻并沒有多少真正稱職的知識分子，因而知識的散播缺少了知識分子的媒介便少了其中的“合法性”。于是，堆積的知識并沒有像設想的那樣順利“脫手”，用于農村社會的改造，而是大都泛濫于書櫥當中，令人惋惜。

二、“和合”——最終歸宿的營建

綜括上述，知識分子與農村“斷裂”的困境很難在一個較短的時間內有效解決。但尋求知識分子與農村的“和合”，筆者認為需要做到以下幾點：

(一)必須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中軸

如果說社會轉型時期文化場域最鮮明的特點即是文化同質性的消解，那么普遍知識分子、特殊知識分子和農民內心深處仍有一根中軸使之得以維系連接，那就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旨在為社會提供超驗紐帶和終極意義，以彌合無所不在的利益沖突所帶來的社會分化”。一方面，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汲取了中華傳統的價值思維方式，主張道義先于利益，遏制了唯經濟化現象的惡化；主張情理先于理性，防止工具理性的泛濫；主張關系先于個體，抑制了個人原子化現象的泛濫；主張和合先于同異，使我們在改革開放的同時卻又不失中華特色。另一方面，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亦在現實境遇中吸收了其他國家在此方面的經驗教訓，并沒有過分地宣揚遠超現實的共產主義道德，而是斷然與各種意識形態幻象(如庸俗的物質主義、天真的世界主義、蒙昧的科學主義、狹隘的民族主義)劃清了界限。正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所包容的傳統價值思維方式遏制了特殊知識分子工具理性的過分現實化給人們帶來的乏味和無聊之感，正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摒棄了各種意識形態幻象，淡化了普遍知識分子過分理想化使人們感到的空洞。從文化層面說，中國當代社會的轉型之所以相對平穩，一個重要的原因在于中國有一個統一的文化，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部分支撐。

(二)積極促進教育改革，引進并留住外來人才

教育是培養知識分子的重要途徑，也是勾畫知識分子思想的一片凈土；同時，教育是聯合知識分子的一個重要紐帶，是“和合”知識分子思想的一個重要陣地。他“使知識分子超越出身、職業以及財富等種種差異，使受教育的知識分子在共同教育的基礎上聯合起來。”“然而，這些年學校教育卻走上了產業化和信息化的錯誤軌道，使得教育成為了一項買賣知識的交易。尤其是近些年來大學內部人文學科的衰落與應用學科的旺盛，使大學失去了塑造核心文化的功能。”眾多事實證明，教育產業化在塑造人的人文關懷方面有其弊端，尤其是擁有最少資源的農村教育，急需改革。

人文教育與科學技術的傳授是教育改革的目的。而對于農村教育而言，同城市教育接軌是教育改革的大趨勢。當然這不僅是加大教育物質投入，蓋多少教學樓、置多少設備儀器那么簡單，而是需要在農村經濟逐步發展的基礎上，全面改革教育理念，實現科學知識的傳播和人文價值的承繼，實現教育的科學發展，進而優化“承繼”，彌補“斷裂”。

另外，積極引進人才，是彌補知識分子和農村“裂痕”的很好手段。當下最行之有效的政策就是穩步推進“大學生村官政策”的實施。大學生畢業后到農村工作，不僅僅優化了鄉村干部隊伍結構，加快了村干部的知識更新速度，也為知識分子對農村介入的“軟著陸”提供了基礎。

(三)保障文化資本向經濟、社會資本的轉換

如上所述，當前轉型時期知識分子結構發生了巨大的轉向，

“人文知識及人文知識分子由原來的中心走向邊緣，科技知識及科技知識分子從原來的邊緣走向中心”。以人文知識分子為代表的普遍知識分子迅速沒落，這其中的緣由就是普遍知識分子的文化資本很難轉換成經濟價值和社會資本。故此，必須做好普遍知識分子的文化資本向經濟資本和社會資本的轉化工作。

事實證明，“二張”(張煒、張承志)理想化地與世俗文化割席的決絕姿態并沒有挽回人文精神衰微。文化資本向經濟、社會資本的轉換需要普遍知識分子放低人文精神的姿態。這不是要求知識分子作出終極價值觀上的讓步，而是要求以一種相對溫和的姿態，在應對大眾文化上做出適當犧牲，從而守住知識分子的人文價值陣地，以實現對世俗文化的合理制衡。這對于知識分子介入大眾文化盛行的農村而言是極其重要的。當然，鉗制在體制內部的知識分子要走出一塊塊自洽的領域，增強自身的公共性，還需體制“坐架”的寬松。

(四)適當放寬體制的鉗制

知識分子自身建構的體制限制了知識分子的人文關懷和終極價值訴求，導致了知識分子的公共性的衰微，也導致了知識分子“借思想文化以解決當前我國問題”道路的破滅。這就需要我們放寬體制的鉗制。

首先，構建“和合”的知識分子對話環境。只有在一個“和合”的情境里，知識分子才能反思自身，對話交流，才能有文化自覺，才能為彌合“斷裂”做好現實基礎。放之農村社會來看，則是要求“理想”與“世俗”、“激進”與“保守”在農村出路問題上博弈互補。

其次，對農村社會放寬政策調控，尋求農村市場化與農村社會公正的結合點。農村“斷裂”的現實原因是經濟“斷裂”，這也是知識分子與農村社會“斷裂”的一個重要原因。尋求農村市場化是加快農村經濟發展，提高農村社會經濟基礎的一條好路子。但由于多年來的體制鉗制，農村社會往往處于市場化的末端，保障農村社會公正就顯得尤為重要。加快農村經濟發展，保障農村社會公平，往往會對知識分子帶來吸引，從而實現農村發展、知識分子出力的良性“和合”局面。

再次，努力促進農民組織化進程，疏導自下而上的訴求通道。盡管農民自身有這樣那樣的局限性，但也只有農民自己最了解自身的現實狀況。農民組織化有利于農民從整體上表達自身現實利益，有利于增強農民的政治主體地位，更有利于營造知識分子對農村介入的“和合”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