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小小體驗,就發生在剛過去的春節里,正是大年初一那天。
這些年,我經常喜歡趁除夕離開都市,到外面去游蕩過年。須知一旦突出京畿煙塵的封鎖,無論走向右翼——進入枯渴嶙峋的太行山地。或是投奔左手——散步千里家路的運河兩岸。總能多少找到一點安堵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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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上了堵車,我在河的這一邊等。
堵,堵,九州通衢歐亞縱橫的路口,車如蟲蟻,沒頭蒼蠅,堵了個水泄不通。
慣走的老路,不知怎的如今面目全非。我傻瞪著七叉八架的五維立交,如坐在一個迷魂陣的筒底。
但是好歹只能在這兒等。這么等著。和別的等車人搭話。一個年輕的安陽農工說,這七個叉、八層架的高架橋,聽說是分別管著南水北調西氣東輸,哪能叫人家不堵車呢。一邊聽著的一位菏澤大嫂補充道:俺那小哥!還管著首都特供、晉煤外貿呢!安陽人年輕,知道的更多,你沒說全,還有維穩反恐,春晚調度!
我聽得津津有味。他倆起勁地添油加醋,補闕填漏,一句句數過了全套的國計民生。
最后,菏澤大嫂嘆口氣:唉,整整一國的事兒都沖這個路口過,哪能不堵車呢?安陽人卻憤憤不滿:你留下原先的騾馬車道呀!不用你修,不用你管,鞭子一甩,四掛馬的大車響著鈴鐺就過去了!
閑扯罷,還是無奈,一群人默默不語,坐在路邊等。
就在那個時候,我看見一股煙霧,從天邊的暮靄中沖騰而起。聲音是后來才傳過來的;開始渾濁混沌,并聽不清什么。待一絲槍藥般的硫磺味鉆進了我的鼻孔時,聲音也突然在耳朵里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