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南是有色金屬之鄉,產銅大省。據考證,早在春秋戰國時期,云南銅就輸入中原,成為青銅器原料的主要產地之一。世界最大的銅錢——錢王“嘉靖通寶”(重41.47公斤)就出在云南會澤。清乾隆十年,全國年產銅約1360萬斤,而云南就生產1140萬斤,占84%。許多人都知道古滇國(公元前298年至東漢中期)精美的青銅器(圖1),但大多數人并不知道云南民間生產的各種銅器,不但精美,許多還是全國獨一無二的。
一、鼓、茫。西南各省大多出銅鼓,但銅鼓原產于云南。著名的銅鼓在早期的云南不過就是普通的鍋(釜),只不過后來由于需要演變成了鼓和茫。這種銅鼓鼓壁較厚,工藝粗糙,鼓面無花紋或花紋較簡單,胸大于鼓面,是迄今所知最早的銅鼓。由于它的鼓面還殘存有炊煙痕跡,足以證明它是古代由做飯的銅釜向銅鼓演變發展過程中,處于炊具與樂器混用的最初階段(圖2)。至于“茫”類似中原地區的鑼,但分公母,公茫聲音高亢悠揚,母茫聲音尖銳短促,是茶馬古道上馬幫傳遞信息的工具。(央視《尋寶》“走進茫市”曾評選出一面“九柱大茫”)云南古代交通不便,運輸主要靠馬幫,大馬幫往往綿延幾公里,頭尾不相見,每隔幾分鐘,隊前的公茫敲一下,隊尾的母茫應一下,如聽不見回應,則停下來等候或尋找。
二、斑銅。斑銅工藝分為鍛打和鑄造,成品表面閃爍著離奇、晶瑩的銅斑紋飾,制作工藝復雜而嚴格。手工鍛打斑銅是斑銅工藝的最早形態,其成品一般稱為“生斑”。 早期的斑銅工藝品都是生斑,大約明崇禎年間出現在云南會澤縣,至今已有300多年歷史。
制作生斑的原料,必須是高品位的優質天然銅,也就是在銅礦洞里找到的天然銅塊。這種銅塊的形成,與遠古時期地殼運動、火山爆發以及熔巖活動有關。這種天然銅塊實際上是銅合金,據現代技術測定其含銅量高達90%以上,并含金、銀等豐富的其他有色金屬。斑銅師傅經剔渣、鍛打塑形、燒斑、精工打磨等十余道復雜的鍛打和工藝處理后,以“妙在有斑,貴在渾厚”而獨樹一幟,褐紅色的表面,呈現出離奇閃爍、艷麗斑駁、變化微妙的斑花(圖3)。
清末民初,昆明一帶的銅匠創制了鑄造斑銅工藝,從而緩解了生斑原料緊缺的禁錮,為斑銅的鑄造成型和精細加工提供了可能。經鑄造工藝生產出來的斑銅工藝品,一般被稱為“熟斑”。熟斑是在熔化的純銅中加入適當比例的其他金屬,在“混而不合”的狀態下,經過一系列澆鑄成型、磨光、用化學藥品著色顯斑等特殊工藝處理而成(圖4)。
生斑與熟斑無論是藝術價值還是經濟價值都有很大區別。生斑有很強的折光性,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光線變化,斑點有立體感并閃爍耀眼,似鑲入赤金色的晶體,自然而晶瑩。熟斑的光斑多為不規則圓形或條形,斑點無立體感而色暗。生斑原料稀缺、工藝復雜而價格昂貴。
三、烏銅走銀。烏銅走銀是云南的又一種獨特的銅制工藝品,始創于云南石屏縣,具有200多年的歷史。烏銅走銀以銅為胎,在胎上雕刻各種花紋圖案,然后將熔化的銀(或金)水用竹管吹入花紋圖案中,冷卻后打磨光滑處理,經過特殊處理,底銅自然變為烏黑,透出銀(或金)紋圖案,呈現出黑白(或黑黃)分明的裝飾效果,古香古色,典雅別致。由于一般多以鑲嵌白銀為主,故稱“烏銅走銀”(圖5)。烏銅走銀的奇妙之處,在于黑色是經過特殊的工藝處理形成,并不是刷漆所為。以墨盒為例,先將銅用火煅燒,趁熱把銅錘打成比墨盒大的一塊薄片,薄片出來后,再做成盒子的形狀,并用鑿子在上面刻畫,畫刻好后,把熔化的銀水澆到細密的縫隙間,這時烏銅走銀的工序已完成了大半。上銀后的盒子泛著紅銅的本色,最后一道工序讓紅銅變成泛黑的烏銅,采取的方法是用手捂,有時要一天,有時要幾天才成,要看天氣而定。夏天最好,天熱,手汗大,冬天,就費時費力得多。再經過打磨,一個墨盒就算做成了。
四、鎳白銅。白銅是指銅鎳合金,稱鎳白銅。當把鎳熔入紅銅里,含量超過16%以上時,色澤變得潔白如銀,鎳含量越高,顏色越白。白銅中鎳的含量一般為25%。我國云南一帶是鎳白銅的故鄉。那里所產白銅也最有名,人們就像稱呼湖筆、端硯、徽墨一樣,而稱白銅為“云白銅”。
至遲在公元4世紀時,云南就生產白銅了。東晉常璩的《華陽國志·南中志》:“堂狼出銀、鉛、白銅。”(古堂狼即今云南會澤縣)唐代時規定,只有為一品朝臣拉車的小牛身上,才能用白銅作為裝飾品,可見當時是很珍貴的。
直到16世紀以后,歐洲的一些化學家、冶金學家才開始研究和仿造中國白銅。法國的耶穌會教士杜霍爾德在其1735年出版的《中華帝國全志》中寫道:“最特出的銅是白銅,其色澤和銀一樣,只有中國才有,也只見于云南省。”
在云南白銅的用途很廣,面盆、水煙袋、墨盒、佛像等應有盡有(圖6)。
綜上所述,在云南,銅的生產歷史悠久,是不可或缺的生產、生活資料。由于地域和文化的差異,云南產生了許多有特色的銅器,具有特殊的歷史價值、文化價值和工藝價值。(責編:石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