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潘懋元職業技術教育思想

摘要：職業技術教育本質上是一種類型教育，職業技術教育存在著初、中、高之別，而不是一種層次教育，是我國教育體制的重要組成部分。文章對我國高等教育學創始人潘懋元教授的職業技術教育思想進行了初步探索，旨在對我國職業技術教育，尤其是職業技術院校有所啟示與借鑒，以促進我國職業技術教育的健康發展。

關鍵詞：潘懋元；職業技術教育；教育思想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9—4156(2011)01-001-03

職業技術教育是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的主要生力軍與重要承擔者。職業技術教育繼續健康發展才能不辱使命完成高等教育大眾化、經濟發展與產業結構的升級。這就需要科學地認識職業技術教育的屬性，職業技術教育只是一種類型教育，而不是一種層次教育；這就需要使我國職業技術教育發展符合世界職業技術教育的重心上移的趨勢，逐漸延伸到本科層次的職業技術教育，乃至研究生層次的職業技術教育，建構我國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獨立體系，職業技術教育要按照職業技術教育的特殊性，即職業性與地方性辦學。對此，我國高等教育學的創始人潘懋元教授有著精辟的見解，本文對潘懋元教授的職業技術教育思想進行了梳理，旨在促進我國職業技術教育的健康發展。

一、職業技術教育本質上是一種教育類型。而不是一個教育層次

職業技術教育指對受教育者在一定文化和專業基礎上進行專業知識、技能和技巧的教育，主要為社會培養各級各類實踐應用型專門人才，以及在職人員的轉業或提高教育，層次上有初、中、高的區別。我國職業技術教育迅猛發展的同時，也遇到了一些制約發展的因素，用潘先生的話來說，就是“挑戰與機遇并存，戰略與戰術矛盾”。挑戰與機遇是指我國職業技術教育發展的形勢好但困難與阻力也大；戰略與戰術是指戰略目標正確而戰術措施存在問題。而要改變我國職業技術教育的現狀，首先要做的便是科學正確認識職業技術教育的屬性。職業技術教育是教育中的一個類型，高等職業技術教育是高等教育基礎與職業技術教育特征相融合的一種教育類型，有著自身的基本特征。從本質上說職業技術教育是一種教育類型，并不是一個教育層次。對此，潘先生高度認同，他指出高職院校與本科院校的區別“主要在人才培養類型上，而不是培養層次上”。“普通本科相比，是一種強調實踐能力的教育，是另一種類型的教育”，“高等職業技術教育是一種教育類型，不是一個教育層次”。教育層次和教育類型兩者之間有著本質的不同，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不能彼此混淆，也不能彼此等同，教育類型無所謂高低，而教育層次則有高低之別。職業技術教育是一種有別于普通教育的一個類型，并不是比普通教育低一級，職業技術教育不能局限于專科層面，在發達國家與地區，職業技術教育已經高移到本科層面，甚至有的已辦到研究生層面，在職業技術教育中既有中等教育的職業學校、技工學校，也有高等職業技術學校；在高等職業技術學校中，既可以有專科層次的，也應該有本科層次的，還應有研究生層面的職業院校。

目前，我國高等職業技術教育對經濟社會發展和教育體制改革所起的作用越來越大，并成為高等教育大眾化的重要力量。但是由于種種原因，其社會評價和認可率仍然偏低。究其原因：其一，高等職業技術教育層次結構單一，目前的本科以上層次的職業技術教育仍未得到充分認同和發展；其二，職業培訓制度尚不適應終身教育體系，當前的高職教育主要是學歷教育，職業培訓制度很不健全。新中國成立后，我國普通高等教育逐形成了專科、本科、研究生三級層次。但是，當前專科教育面臨著生存危機。為尋找出路，我國原有普通專科學校朝兩個方向發展：一是相當一部分普通專科學校直接升格為普通本科院校或與其他高校合并升格為普通本科院校，我們值得關注的是大多數高等專科學校升本后，放棄了原先的“職業性”，認為實現了從“職業”到“普通”的轉型，而追求普通高等教育的發展模式，放棄了原有的優勢，這不能不說是我國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一個損失；二是一些普通專科學校轉為高等職業學校，專科將退出我國普通高等教育系統，成為我國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系統的一個層次。這表明我國職業技術教育發展的重心正逐漸從中職轉向高職。目前，我國高等職業技術教育以專科為主，只有少量的本科層次的高等職業院校。我們不能人為地將高等職業技術教育限制在專科層面，這不符合職業技術教育高移的國際趨勢，也不符合高等教育多元化的趨勢，更不符合我國社會對人才需求層次的提高與多樣化的趨勢。潘懋元教授斷定在我國出現本科層次的高等職業技術教育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要求，這是符合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發展規律的，“從高職教育著手發展應用型本科教育可能是一條正確的道路”，也較符合我國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實際情況。

二、職業技術教育在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中的戰略地位

高等教育大眾化是一個量與質統一的概念，量的增長主要是指適齡青年高等學校入學率要達到15％一50％。質的變化包括教育理念的改變、教育功能的擴大、培養目標和教育模式的多樣化、課程設置、教學方式與方法、人學條件、管理方式以及高等教育與社會的關系等一系列變化。根據美國學者馬丁·特羅的研究，如果以高等教育毛入學率為指標，則可以將高等教育發展歷程分為“精英、大眾和普及”三個階段。他認為當高等教育毛入學率達到15％時，高等教育就進入了大眾化階段。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的發展速度，在20世紀90年代之前，遠遠落后于發達國家和眾多發展中國家。潘先生認為其主要原因是未能及時發展高等職業技術教育，同時也與我國職業技術教育高位移的趨勢尚未能進入政策有關。二戰以后，發達國家大力發展高等職業技術教育實現高等教育大眾化，并從中得到了一些益處，促使其經濟得到快速發展。但我國的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發展起步較晚，真正發展是20世紀90年代以后的事情。1999年我國高校開始擴招，我國高等教育一開始向大眾化進軍就在戰略上決定其重點是高等職業技術教育。潘懋元先生認為，這個戰略決策是正確的，發展高職既符合規律，也符合世界經驗，“發展高等職業技術教育是推進中國高等教育大眾化的必然選擇”，“我們中國高等教育大眾化剛剛開始，發展需要依靠兩根支柱，一根是高職，一根是民辦。沒有高職、民辦，只能停留在精英教育階段，而不能在大眾化階段繼續發展”。事實已證明發展高等職業技術教育推動高等教育大眾化進程符合我國現代化教育建設規律，也符合國際高等教育發展規律。

三、構建獨立的職業技術教育的體系

國家一直高度重視職業技術教育體系的構建，早在2005年，國務院在《關于大力發展職業技術教育的決定》中指出：“進一步建立和完善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滿足人民群眾終身學習需要，與市場需求和勞動就業緊密結合，校企合作、工學結合，結構合理、形式多樣、靈活開放、自主發展、有中國特色的現代職業技術教育體系。”在這一宏大體系框架下，各個層次的教育體系也得到了一定的發展，但是這一體系仍存在諸多問題，各個層次的職業技術教育體系還不夠健全，尤其是高職職業技術教育體系，還不能很好地適應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民群眾的多樣化需求。而潘懋元對高等職業技術教育體系的構建有著獨到的見解。

關于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體系問題，我國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先驅葉春生同志指出，社會主義高等教育體系應包括兩大體系，一個是普通高等教育體系，另一個是高等職業技術教育體系。這兩個體系各具特點，可以相互溝通而不能相互代替，可以相互補充而不能相互交換。對此，潘先生給予了高度評價。但葉春生同志并沒有構建出社會主義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獨立體系。潘先生認為，應該在對我國高等學校進行全面分類的基礎上構建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獨立體系。

我國現在實施的高校分類標準是模塊式的美國分類標準，這不能全部解決我國高等教育的層次、性質、人才培養類型等問題，也不符合我國的國情。潘先生認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主要按培養人才的職能分類型兼顧年限長短與學位高低的國際教育分類標準比較符合我國國情，潘先生參考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分類，結合我國高等教育的實際，將全日制普通高校分為三種基本類型：一是綜合性研究型大學，研究高深學問，培養拔尖創新人才；二是多科性或單科性專業型大學或學院，培養應用性高級專門人才，將高新科技轉化為生產力；三是多科性或單科性職業技術型院校(高職高專)，培養生產、管理、服務第一線專門人才。其中多科性或單科性技術型或技能型專科學校或學院，相當于《教育標準分類法》中5B，著重職業技術能力的實訓，培養不同層次的生產、管理、服務第一線的技術工人。專科層面可以授予職業性副學士(或其他名稱)學位，但更重要的是職業資格證書，獲得職業學士學位之后，可以繼續修職業碩士或進入專業碩士；如果獲得專業碩士，同樣可以繼續修專業博士或進入研究型博士。但從當前經濟發展與社會需求來說，這一類型的院校，大量的應當是培養專科層次人才。

潘先生所構建的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獨立體系就是指多科性或單科性技術型或技能型專科學校或學院，把它與中等教育水平的職業學校、技工學校銜接，就構成了完整的從低到高的獨立體系。并在這一體系的基礎上，潘先生提出了具體的如何完善這一體系，構建高職教育可持續發展的保障機制：全面實現學歷教育與非學歷教育共存，全日制和非全日制形式并舉，教學模式多樣化等，增進不同年齡、不同崗位、不同需求的公民接受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機會¨引。他進一步指出努力的方向：加強高等職業技術教育與中等職業技術教育相銜接、與普通教育相溝通；促進高職教育多樣化發展，并根據社會發展需要逐步提升高職教育的層次；從新角度審視高職教育的定位，將職業培訓融人終身教育體系。潘先生進而建議逐步構建開放性的高等教育體系，建立普通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相互溝通與銜接的一體化高等教育體系，最大限度地擴大受教育機會，繼續推進高等教育大眾化。

四、職業技術教育要突顯其職業性

職業技術教育培養的是掌握社會生產、服務一線職業崗位必備的知識和技能的應用型、技能型人才，相應的培養內容則是職業針對性強的知識和技能，職業性是職業技術教育的本質屬性，這一屬性在高等教育層次上的職業技術教育表現得尤為突出。潘先生認為，高等職業技術教育是高等教育領域的一個新領域，高等教育學的一般規律、原則，對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運作有理論指導的作用，但不能照搬，必須要充分注意它的特殊性。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特殊性之一就是職業性是第一位的，因而要加強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職業性。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辦學必須突出其辦學的職業性，尤其是在辦學模式上，高等職業技術教育必須按高等職業技術教育的模式來辦學，要解決辦學“兩本賬”(一本是向上的高職模式的假賬，一本是實際的傳統大學的真賬)的問題。職業性要貫穿于人才培養模式的各個環節，集中體現在教學上，高職高專要“根據培養職業技術人才的方式來確定，尤其是在實習、實訓方面”。在專業設置上也要體現職業性，靈活設置專業。正如黃炎培特別強調職業技術教育的專業設置應滿足社會需要，社會需要什么人才就辦什么職業學校，對此，潘先生持贊同意見，“高職院校依據行業或崗位來設置專業，以培養的人才能滿足工作崗位需要為目的，行業或工作崗位變化是非常快的，社會發展即會不斷出現新的工作崗位，一些老的工作會逐漸消亡。”

職業技術教育要體現其職業性，要按照特有規律來辦，在此基礎上，對自身如何發展均應有一個清晰正確的認識。現在，我國的高等教育可以說是地位不明、發展混亂，高職高專差不多都期望升本，升本后就爭取走精英教育之路。對此，潘先生大膽指出：“如果高職不是立足于辦好高職，而是一天到晚想著往綜合性、研究性本科靠攏，往那邊道路走，它必然放棄了如何實實在在辦好高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