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歌

陽光慵懶地趴在地上，我擦掉嘴邊的粥跡，坐在電腦前上起了網。和同學聊得正酣，突然“吱”一聲，電腦關了。“中毒了？”一抬頭，看見老媽憤怒的瞳孔中正醞釀著千萬把冰刀，刷刷刷刺向毫無準備的我。

“你看你，整天上網，作業不寫，書也不讀，凈弄這些沒用的。寫作業去！”媽媽命令我。我早就熟悉了她拉閘的把戲，不以為然地說：“我作業早寫好了，假期也要娛樂娛樂嘛！”媽媽厲聲道：“還想娛樂？這次70分都考出來了。好，你上。被騙去賣了才好呢！”我聽了氣不打一處來，用雙倍的分貝向媽媽嚷道：“吵什么吵，上網就不可以學到知識嗎？老古板，還說被騙去賣錢？全世界除了你，就沒一個好人？”媽媽幾乎怒發沖冠，手指一直戳到我的鼻梁，對我吼道：“我老古板？好啊你！我怎么會生出你這么個女兒？看看你姐姐，寫完了作業，就在看書，哪像你，一天到晚就捧著電腦吃飯！”我愣住了，含著淚，憤憤地吵道：“你就那么討厭我，喜歡姐姐？那你生我干什么，找她當你的女兒去！哼！”

“砰！”門被我狠狠地踹開，撞在墻上發出凄厲的余響。急掠耳邊的風，嗚嗚地哭泣，奔跑在石子路上，踏過的響聲奏出憤怒的節奏，沒有溫度的淚水流經麻木的臉頰，在這寒天間仿佛快要凍結。

“哼，小氣，好不容易逢個假期，還不讓上網，電腦只是擺設嗎？”望著遠遠的家，心里掠過一陣莫明的痛，競又忽然擔心媽媽不來找我，我感到如此無助，我害怕了——后悔了——想道歉了，媽媽也是為我好，可轉念又想：她到現在還不來找我，哼！算了。

“嗚……嗚……嗚……”寒風哭得越加的大聲，我冷，身體冷，心更冷。瑟縮地躲進一戶人家閑置雜物的小屋檐下，那里很黑，就像我心里的那個冰冷的角落，照不進陽光，送不進溫暖。

天拉下了臉，寂寞的月牙在蒼穹搖晃。耳畔一陣樂聲飄過，抬頭一看，小屋的廊下竟有個小喇叭。“主持人好，我叫小娟，今天是我媽媽四十歲生日，我要為她點一首閻維文的《母親》，感謝這些年來為了我成長的辛勞付出……”

音樂在耳畔響起：你入學的新書包，有人給你拿；你雨中的花折傘，有人給你打；你愛吃的三鮮餡，有人給你包；你委屈的淚花，有人給你擦……風中蕩漾的旋律，牽起我滾滾而下的淚珠，跳起了一曲憂傷的華爾茲。

突然，遠處里隱隱約約傳來一個期待已久的呼喊。“在叫我？”我探出頭——媽媽！她正心急火燎地找我，步履有些蹣跚，頭發有些蒼亂，眼神有些無助，聲音有些顫抖。

心被猛地揪了一下：躲？不躲？我還在賭氣。

“鈺潔！”媽媽聲嘶力竭地喊，我撕心裂肺的痛。

“媽——”我從黑暗中怯怯地走出來。媽媽看到我的瞬間，臉上的傷心霎時變成歡喜，她跑過來緊緊地摟住我，仿佛怕我再跑掉。

“媽，對不起，我……”我抽泣地出不了聲，斷斷續續地說：“媽，再過幾天，也是你四十歲生日，這首歌就當我點給你的，好嗎？”媽媽頻頻點頭，眼中淚光爍爍。

月光下，一對母女執手同歸，幸福灑滿臉龐，暖流激蕩心間。

指導老師：王俊杰

作者單位：江蘇省南通市通州區新聯中學伊夢文學社（2263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