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力是一個全新的心理概念。新思想運動倡導者、潛能訓練導師楊海濤是這樣給幸福力下定義的:財富力、健康力、情感力、學習力,最后交織而成的就是幸福力。幸福就是享受此刻的感受,幸福就是持續發展的過程。
《臺階》中的父親勤勞儉樸,頑強堅韌,傾其一生的心血造成一幢高臺階的房屋,就是為了提高自家的地位,得到外人的尊重,那他是一個擁有幸福力的人嗎?
一、財富力
父親造新屋準備的時間是漫長的,完全是“中國農民式”的,屋基卵石是從河灘撿來的,有一部分磚和瓦也是從地里“今天”一塊,“明天”一片撿來的,請匠人的工錢或其它木料錢等等顯然是砍柴賣了積攢而來的,甚至作品中還細致地寫道:“往一個黑瓦罐里塞角票”,這樣的積累方式決定了原來赤手空拳、一無所有的父親造新屋準備的時間必然是漫長的,漫長到花費了父親大半輩子的時間。
當時我們家住著三級臺階的屋子,“在我們家鄉,住家門口總有臺階,高低不盡相同,從二三級到十幾級的都有”,現如今“大半輩子”過去了的今天,老屋門口的“三塊青石板作為新臺階的基石被砌進去了”,父親的九級臺階造成,雖說不低,但肯定不顯眼,也許鄉親們的屋子大多已是十幾級的臺階了。況且年事已高的父親除了擁有新屋子,其它的幾乎一無所有。
父親的辛勞付出顯示出父親造高臺階的新屋子實在是勉為其難,超越了他的經濟實力。父親是一個財富力較低的人。
二、健康力
靠著父親的頑強堅韌,一家人的生活逐漸走向溫飽,似乎也擁有了渴望已久的九級臺階般高的地位,然而父親不知道艱辛的勞動已經徹底損害了他的健康,也折耗了他的歲月。
父親年事已高,造新臺階時用手去托青石板時閃了腰,和父親年輕時將每塊大約三百來斤重的青石板一口氣從山上背到家,背了三趟比,簡直判若兩人;挑水時跨到第四級臺階時,“他的腳抬得很高,仿佛是在跨一道門檻,踩下去的時候像是被什么東西硌了一硌,他停頓了一下,才提后腳。那根很老的毛竹扁擔受了震動,便咯嘰地慘叫了一聲,父親身子晃一晃,水便潑了一些在臺階上”,“看父親把水挑進廚房里去,廚房里又傳出一聲扁擔沉重的叫聲”,再次閃了腰以后,“挑水由我包了”。腰閃了,成了父親生活的轉折點。
新屋在展現地位的同時,也剝奪了父親最為珍貴也是唯一的最引以為豪的東西——勞動力。父親老了,那極短的發“灰白而失去了生機”。得到的、失去的對比就是這樣的殘酷,父親的健康力又何從說起呢?
三、情感力
造新屋之前父親除了勞作,還是勞作,“一年中他七個月種田,四個月去山里砍柴,半個月在大溪灘上撿屋基卵石,剩下半個月就是編草鞋和過年”,僅有的享受就是過年時在家里洗一次腳和勞動歸來后的過煙癮,幾乎不與別人交流,更談不上社交,整個的生活狀態可以說是封閉的,經年累月這樣的生活方式塑造了父親不善表達情感的個性。
準備造新屋和造新屋過程中的辛勞父親都扛下來了,但是期盼已久的、甚至可能是在心底演練過無數次的理想場景并沒有像預期的那樣出現。
新屋造成之后“父親從老屋里拿出四顆大鞭炮,他居然不敢放,讓我來”,“許多紙屑落在父親的頭上肩膀上,父親的兩手沒處放似的,抄著不是,貼在胯骨上也不是……父親明明是該高興,卻露出尷尬的笑”。多年的愿望實現了,父親應當很高興。這四顆大鞭炮一定是他精心準備好的,父親一定早就盼著這一天的到來,然而這個被艱難的生活磨煉得早就不知道艱難的農民居然不敢為自己的成功放喜慶鞭炮,而且手足無措,本當自豪卻不會表露,所以我們看到了父親外在行動與內心情感矛盾的一面。
父親的理想是家里的臺階要高,家要有地位,但是即使是九級的臺階已經造成,父親潛意識里的地位還沒有高到和平常我們理解的地位相同,自身精神上還沒有做好做高臺階新屋主人的準備。他面對高臺階感到不自在,坐在高臺階上與鄉親對話,竟然有些神不守舍。
外在物質條件的改變和內在情感的改變沒有同步發展,內心的情感并沒有得到真正的提升,擁有了一定的物質卻沒有享用的能力,不僅會使父親喪失原有的成就感,而且會使父親產生更加深刻的自卑感。
從情感力的角度審視《臺階》中父親的形象,不免讓人感到悲涼。
四、學習力
新屋的造成要求父親建設起新的生活方式,這種新的生活方式的建設則要求父親具備一定的學習能力,但父親卻沒有這種能力徹底告別舊有的生活方式。
新屋造成了,規矩也多了:“他抽了一筒,舉起煙槍往臺階上磕煙灰,磕了一下,感覺手有些不對勁,便猛然愣住。他忽然醒悟了,臺階是水泥抹的面,不經磕。于是,他就憋住了不磕”,父親不能再在臺階上磕煙灰了,甚至于連習慣坐的地方也要改變了,父親面對著這些改變是無所適從的。
“第二次再坐臺階就比上次低了一級”,“然而,低了一級他還是不自在”,“挪到最低一級,他又覺得太低了”,父親的渾身不自在可見他極不適應這種新的生活,這是父親心理的問題,還是當地農民的普遍表現?答案應該從第一個方面去思考。試想,當地農民如若在新屋造成之后你也不自在,他也不自在,那“臺階高,屋主人的地位就相應高”又怎么能成為當地的風氣,并驅使父親為之奮斗了大半輩子?父親為什么就不能像那些早就富了起來或正富起來的鄉親們學習學習,挺直了腰桿、自信的做人呢?如果那樣做了,父親的生活行為就不會被高臺階規定和限制了。
雖說造新屋的實質意義在臺階上,臺階象征了地位,但這種地位是虛浮的,甚至是可笑的,臺階其實就是建筑的一部分,造了它,作為臺階的主人,就應該理所當然的使用它,磕個煙灰也好,在臺階上坐一坐也好,都是父親的權力,更應該是父親對勞動成果的享受。可事實上父親心目中對臺階的理解只有地位的象征,而沒有其它,從這一點上看父親連基本的生活認識也是缺乏的。父親雖然年事已高,可是要向生活學習的道理還有不少。
財富力、健康力、情感力、學習力交織而成的就是幸福力,而父親擁有的“財富”——新屋及九級臺階,似乎永遠跟不上當地的經濟發展水平,卻為此損害了健康、喪失了勞動力,在理想實現的那一刻表現得手足無措,不善表達內心的情感,因為父親沒有能夠為自己作恰當的定位,始終是活給別人,而不是活給自己。父親是一個需要向生活學習的人,這樣才能提高他的幸福力,真正敲開幸福的大門!
作者單位:江蘇省如東縣馬塘鎮潮橋初級中學(226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