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西安的領導教育思想

巴爾塔薩爾·格拉西安（1601—1658年）是17世紀西班牙一位滿懷入世熱忱的耶穌會教士，同時又是一位思想家、哲學家。他對人性、人格有著透徹淋漓的研究與理解。格拉西安的思想曾對包括伏爾泰及高乃依等在內的許多歐洲著名道德倫理學家以及德國17、18世紀的宮廷文學和19世紀的哲學產生過重要影響。叔本華認為他的哲理小說《漫評人生》也許是有史以來最為偉大、最為優美的寓言。尼采也曾多次提及這位西班牙思想家并斷言：在剖析道德方面，整個歐洲沒人能比格拉西安更為縝密、更為精細。格拉西安的代表作品有哲理小說《漫評人生》和論述人的操守和修養的《圣賢》、《政要》(即《政要天主教君主堂費爾南多》）、《智者》、《做人要義與修身之道》、《機敏與智巧》、《圣餐禱辭》等。其中《政要》是他對政治家施政哲學的闡述，告誡理想的政治家們如何以驕人的品格永垂青史。在這本書中體現出他的領導教育思想。

一、卓越的君王產生于卓越的教育

在先天所賦與后天習得的關系上，格拉西安把先天排在首位。他認為，開國之君無不齊聚超凡脫俗的品質。既然要做人中翹楚必得是人中俊杰；如果想成為王者之魁，必得是王者之最。他認為，羅馬王朝的建設者羅慕路斯是兼具才智與勇武的奇跡。這種蓋世的品性主要是蒼天所授，其次才是自我修煉之功。他認為領導者的品質首先是天生的，然后才是后天習得的。在《圣賢》中他說：凡圣賢都有過人的靈性。先靠天賦，后在營謀。天賦決定著靈性，營謀則是或取人之長或以己之慧對這靈性加以滋養。可見，格拉西安是強調人的先天素質在人成長中的作用，其次才強調后天習得的重要性的。

雖然如此，他并不否認教育的重要性。他認為：卓越的君王產生于卓越的教育。一個王子在成長的過程中應當永遠面向光明、面向劭德與尊榮那耀眼的光芒。他舉出許多人的成長經歷來論證這些論點。法國亨利四世被人從搖籃抱入帳篷；阿拉貢的征服者哈伊梅平生得到的第一身華服是甲胄，未曾學會走路就已經習慣了鎧甲的丁零聲響；亞歷山大在其父腓力建功沙場的吶喊中，學會了攀比，培養起了競爭意識；羅馬的皇帝們在遲暮之年一般都會輔佐兒子繼承皇位，等等。

二、父愛與父疑是儲君教育的暗礁

格拉西安認為，父愛與父疑是儲君教育的暗礁。他說：父愛和父疑是致命的暗礁，曾經葬送了許許多多王孫公子。他同樣舉例證明了這一點。在法國，無能查理被包裹于嬌寵安逸之中，所以一直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國君。寵愛或疑惑為奧斯曼帝國的皇子們筑就了溫柔的牢獄，沒有一個能夠從中逃離。為了不讓迪奧尼西奧斯二世過早矚目權力，人們給予他同許多別的儲君王子一樣的教育，其結果是，這些人后來也都沒有具備行使權力的能力。

與伊拉斯謨一樣，格拉西安也認識到做君王是一件最難的事情。所有的技藝都能學會，所有的行當，哪怕是最簡單的，也都有個學徒期。只有當君王這項最為繁難的事情不在這一常規之例。沒有什么能比當好君王更難的事情了。他認為，對于一個君王來說，經過適當的訓練和具備一定的經驗是非常重要的。有些人是在一無訓練、二無經驗的情況下登基理政的。這是非常危險的。最大的風險是毫無經驗。這會使君王產生執政的恐懼，進而失去信心?？謶旨由蠜]有自信勢必會影響到權力的行使并導致只剩下君王的自得與虛名，直至最后權力喪失。他認為年事決定著司職。年輕人血氣方剛，年輕氣盛，適宜于從軍，但不適宜當政。當一個人有一定的經驗、閱歷后再從政則好得多。老人喜歡寧靜，性格平和。只有平和才能立法、易俗、立業、治國。

三、圣明之君必兼具各種德才

格拉西安認為，要想培養出圣明之君，必得使之兼具各種德才。因為如果嚴格地從政治的角度來衡量，君王的職責不是統率三軍，而是要比這廣闊得多。帝王的責任是掌控全局，必須具有多方面的才干。有人人品頗佳卻不能為君，有人可以為君而人品多有瑕疵。格拉西安強調帝王要具備才能。他認為，帝王的首要條件是才能：能干之君，有為之君。所謂的有頭腦，并非指大腦的容積，而是指悟性。國君應有頭腦，而后當是善于博采廣納。才能造就人杰，無能促成邪惡。所有名載史冊、千古傳誦的帝王全都具有不同一般的才能，非如此，難成大業。才能是行政的根基。行政乃為君之道，只適宜于大智大慧者。才能是做人的內核。離開了才能，職位、行業和年齡都不可能造就出真正的俊杰。有了才能，少年可以變得老成；沒有才能，耆老也會顯得稚嫩。才能與雄心比肩，是人的又一根脊梁。二者交匯，成為成功的保障。相比之下，才能更為重要。他認為，帝王的才能在很大程度上是天生的：天資才能源自上帝的賜予，與生俱來，不是后天所能獲得，盡管努力可以使之增益，歷練能夠令其致遠。從這個角度來說，領導教育只能是在有天資的人身上進行，領導教育只是使具備這種天資的人有所增益而已。

但這并不是說就不需要對領導者進行教育了。對君王來說，不斷進行后天修煉使自己成為一位合格的君王仍然是十分重要的。格拉西安認為：君之才情能與國勢相符謂之幸運，依國勢之需或收或放乃是睿智。才情屬于天賦，易于維系；睿智得于后天，殊堪嘉尚。然而，或出于天性，或基于權宜，以國家之利制約一己之好是君王的必行之道。作為君王必須通過后天的努力，以國家之利制約一己之好。這需要君王能夠自制、自律。

四、英明的帝王精于造臣之道

格拉西安認為，治國的重任不可能一個人獨自完成，需要有一整套由王公組成的臣僚班底協同努力。臣僚對于君王是十分重要的。如果臣屬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那么君王再卓越也是無益的。部屬的對與錯都記到為首者的頭上。而本人無所長的領導者卻可能會因部屬的卓越而名聲大噪。因此，一個有能力的君主必定是慧眼識才。他說：有人將良臣輔佐視為君主的幸運，其實，更應該說是其諳于擇臣之訣或精于造臣之道。英明的帝王不只是能夠擇善而用，而且還要能夠造就、培養、調教出良才干將。從領導教育的角度來說，這是對官員的教育。在這里，帝王是教育者，而良才干將是被培養者。格拉西安的觀點表明，君王有著教育培養良臣干將的職責，同時這也是一個英明的君王應具備的能力。“善政之君令臣善政”、“勇武之君令臣善戰”。這就把帝王能力與臣屬教育結合在一起。帝王是培養臣屬的重要師者。帝王作為臣屬之師，不僅在于其個人行為的自然垂范，更在于其對臣屬有意識的精心培養。

格拉西安寫作的目的是使讀者能夠出類拔萃、超凡脫俗。他的辦法是擷取歷史上令人景仰的先師們和舉世公認的奇才的特質加以描摹，為世人樹立修身的標準、導航的羅盤，讓世人通過自律而超凡脫俗。這種通過自律而超凡脫俗的思想與中國儒家的修齊治平有著相似之處。《政要》是一部君王教育的教材，它通過眾多君王事跡的介紹，君王品德與行為的闡述，為君王立標，為帝王垂范。

參考文獻：

[1] [西班牙]巴爾塔薩爾·格拉西安著.圣賢·智者·政要[M].張廣森譯.海口：海南出版社，三環出版社，2003.

責任編輯：達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