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尋“山的呼吸道\\海的味道”

很早就聽說日本著名作家、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親善大使黑柳徹子的名著《窗邊的小豆豆》給無數的讀者帶來了笑聲和感動，但自己卻沒有真正讀過一回。這學期學校推薦的三年級選讀書目中就有這樣一本書，而我們班恰巧有個叫“逗逗”的女孩，于是我沒有絲毫猶豫，首先推薦學生們讀這本書。

還沒等到開展讀書交流活動，就有個學生跑來對我說：“李老師，《窗邊的小豆豆》這本書我讀完了，真羨慕小豆豆的生活呀！不知道那‘山的味道，海的味道’是什么樣的？如果，我們能去小豆豆的巴學園吃飯，我想，葛菲飛也會把吃飯當成是享受吧！”

能讓葛菲飛同學將吃飯當成是一種享受，這可是我夢寐以求的事！

說實話，學生在校中午就餐一直是困擾我的問題。教一年級的時候，就有家長拜托我盯著孩子把飯菜全部吃完，生怕孩子營養不良。我絲毫不敢懈怠，嚴格要求，往往站崗到最后一刻。可一次家長會上，一個家長笑著跟我說她的孩子將豬肉、青菜放進了褲子袋里，洗衣服的時候看見了，真是哭笑不得呢！雖然是波瀾不驚地向我陳述一個事實，但我卻感到慚愧：莫非自己太過“法西斯”了？

沉思了良久，在第二天的晨會課上，我讓學生談談他們對吃飯的看法。在傾聽了他們的心聲后，我一改往日的“冰山老師”形象，開始走“溫情路線”。果然，學生們的就餐情況改善了很多。

可是有一天，葛菲飛的媽媽對我說：“孩子不想上學了，因為她怕吃午飯。其實，平時她在家進餐就挑三揀四的。但在學校里有菜不想吃，卻不敢說，怕老師失望。唉，她太內向了。”

我無語了。我應該想到不是每個學生都那么活潑大方，敢于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的。找她談話，她始終一聲不吭。于是，想到讓她的好友勸勸，終于，她對不想吃飯、不愿上學的想法有了一點改觀。我更加小心翼翼對待她，但還是會看到她表現出來緊鎖眉頭且無奈憂傷的樣子。

因而，學生的就餐狀況成為我“心中的痛”，我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二個葛菲飛出現，到時，我又該如何處理？

今天，聽一個學生毫不掩飾地表達對巴學園就餐的向往，一下子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表揚了她不僅會讀書，而且會思考，了不起！同時告訴她，我也會去巴學園看看，了解一下“山的味道”和“海的味道”。

回到辦公室，我馬上翻開書讀了起來，一下子就被書中的神奇世界所吸引，一口氣將書讀完了。巴學園，那是個教育的“伊甸園”，不要說孩子，如果讓我這樣的成年人再回到童年，也會選擇在巴學園度過！難怪聯合國的官員在讀完這本書后，認為“再也沒有人比黑柳徹子更了解孩子了”。我也感動，居然有像巴學園的校長小林宗作那樣真正熱愛孩子、信賴孩子、充滿熱情的慈愛教育家。同時，我也真正明白學生所說的“山的味道、海的味道”是什么東西了。

誰不向往這樣的就餐環境——

學生們先齊唱小林先生創作的《飯前歌》：

好——好——嚼啊/把吃的東西/嚼啊，嚼啊，嚼啊，嚼啊/把吃的東西……

然后大聲說：我吃啦！

大家就安靜就餐了。

我發現，小林先生改變一般學校就餐的靜、快的要求，認為比起“好好嚼啊”來，更重要的是：吃飯的時候，應該花上一段時間，心情愉快地和朋友們交談著，慢慢吃。反思小林先生的做法，我覺得十分符合學生的心理，簡單的歌曲一下子讓他們有了愉快的心情。回憶以前就有學生向我提議最好在吃飯的時候配以優美的音樂，我并沒有采納，有些懊悔。“沒有音樂，就像生活中失去了陽光。”學生渴望在音樂中就餐，這是一個多好的想法，我應該早一些向學校領導建議的。就餐時，學生愛說話的習慣有些屢禁不止，是因為他們太想分享自己的一些想法了，強制的禁止似乎在壓抑人性中交流的欲望，如果像小林先生一樣給他們時間緩沖，交流片刻，相信接著自然就能做到“食不言”了。

當然，最讓我覺得有趣而新奇的是，小林先生對家長說：“請讓他們帶來海的味道和山的味道。”連小豆豆的媽媽也十分敬佩小林校長，認為“能夠把想說的話，如此簡練表達出來，這樣的成年人，除了校長先生之外，沒有第二人了”。“山的味道”主要是指蔬菜、肉等，“海的味道”主要指魚和紅燒的海味等。在學生吃飯時，校長還說千萬“不要太勉強、不要太奢侈”。在這樣的環境中，學生們笑著鬧著，再也沒有人說“討厭吃魚肉卷”之類的話了。

同樣是吃飯，小林先生為學生想得更多、更好、更遠。雨果說：“上帝給予人一份困難時，同時也添給人一份智力。”我想：小林先生應該非常了解一般學校對于學生就餐的相關規定，同時更清楚學生身處其中不快的心境與無力改變的現狀，所以他動了一番腦子，以孩子的天真和爛漫來看待教育，懷著一顆童心領悟孩子的心事和想法，讓學生的就餐時光變得如此愉快甚至如此讓人期待了。德國哲學家雅斯貝爾斯說過：“對教育的理解必須基于對人的理解。正是通過教育，真正的人性得以激發、培養、成長和創造。”小林先生的心靈是那么細膩，那么溫柔，那么偉大！孩子們在他溫和慈祥中獲得安全、快樂與力量，同時也學會了愛人。同樣是就餐，小林先生在孩子們身上刻畫的是最初也是最深的美好輪廓，而我又給了他們什么呢？教育應該是充滿人文關懷的，它穿行于生命相遇的一切契機之中，自然也包括對學生就餐問題的關注。教育專家王曉春曾感慨：“我們教師缺乏的不是愛，而是智慧。”是呀，我們都應該認真讀讀那許許多多的“窗邊的小豆豆”，對于學生來說，那里的校園生活是天堂，充滿樂趣，充滿溫暖；對于教師來說，那里的教育充滿智慧，充滿人性，能使我們靜坐反觀自己的內心，獲得思想的啟迪，并開始付諸我們的教育實踐！

我們要在教育的方方面面不斷追尋育人過程中的“山的味道、海的味道”，這樣，不僅我們的學生能在快樂中學、快樂中長，而且我們做老師的也會有快樂的“百味人生”。◆（作者單位 江蘇省南通市開發區實驗小學）